像辛涵梅這類大千世界第一批修行者,不僅實力強大,而且見識非凡,跟這種人交流,戚籠大有收獲。
譬如在辛涵梅口中,她至少知道三種方法,可以避免,乃至拖延雷劫。
而即將飛升的修行者,甚至可以溝通上界,聯系同一類神仙業位的仙家,她的鬼仙業位證法,便是上界某位老資格鬼仙傳下來的。
而她付出的代價,只不過是一些人間消息而已。
事實上,在辛涵梅的口中,類似這種交易在天人二界並不少見,畢竟神仙也是分山頭的,而同一業位的仙家,天然便在同一陣營。
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仙家都是好說話的,不介意提攜後輩。
而戚籠若是修為突破到四劫真神,同樣可以用這種方式溝通上界,換取資源。
不過這也不是萬能靈藥,譬如天地人神鬼五仙之中,天仙業位靠前,法力在靈空仙界都屬強橫,能鎮壓一方仙域,多半不屑做這種交易;而神仙屬于‘天庭編制’,管制更嚴,除非是晚輩後人,一般也不會做這種擦紅線的買賣。
而一些走魔道路線的業位仙家,甚至會意念降臨,奪舍晚輩,降臨人間。
不過有些魔道高人在壽元將盡,或是大劫降臨之時,會主動與上界做交易,任由其奪舍,只求保住一條性命。
然而這些人的下場多半不怎麼好,哪怕在魔道之中,這也是萬般無奈之舉。
這些魔道高人一旦被奪舍,甚至能發揮出低級仙家的實力,在硬實力上,甚至超越了人間的極限。
往往橫行一世、鎮壓一代的絕世魔頭,多半都與上界有關。
據辛涵梅所言,就她所知,第二次正魔斗劍前,便有好幾位魔門太上長老因為壽元將盡,閉的生死關;這幾位一旦出世,那不用說,必然是被上界仙家奪舍,真要撞上了,不用說,趕盡跑吧。
「大劫降臨前的風起雲涌麼。」
戚籠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絲熱血沸騰,這種感覺還是在鐘吾界中,群雄爭鋒時才有的感覺。
而一到大千世界,仿佛什麼都按部就班,雖說實力穩步提升,但總覺的少了點什麼。
而如今天地十強隱現,上古魔道強者開始復蘇,乃至于劍仙的宏圖大志,人道之力聚合,天帝在未來將世,種種跡象證明,大劫已將蕩起漣漪,誰將入劫,誰又能出世,誰也不清楚。
「未知才有意思嘛,永恆有什麼意思。」
戚籠低聲自語,眼神泛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光彩。
如今的精神世界也已大變樣,烏雲籠罩,不時一道黑色閃電落下,而下方則是昏沉的混沌。
‘戚籠’劈碎了刑天氏,彼方世界的人道源頭,斬裂了這方世界的人道之源。
但這戰績其實並不真實。
‘戚籠’雖然還沒恢復上一世的修為,但已在路上,而他的對手,刑天氏早在上古就被天帝斬首,分裂人道,剩下的大部分意念又殘留在無頭身之上,頭顱又被天墓封印上萬年;‘戚籠’所斬滅的,只是一道極淺薄的本能意識而已。
但饒是這點意識被斬滅,也給戚籠留下了龐大的毀滅之氣。
這種數量的毀滅之氣若是換做斬仙葫蘆,至少能凝聚成數千個。
當然,斬仙葫蘆不僅包括毀滅之氣,還有天人二道的交互演化,並非有這麼多毀滅之氣,戚籠就能凝煉出來那麼多葫蘆。
三劫真神的底蘊終究是有極限的。
而且戚籠也不打算這麼干。
戚籠頭也不回道︰「辛前輩,你說,我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還有再進一步的可能嗎?」
辛涵梅果斷搖頭,道︰「道行哪有那麼好突破的,尤其是在你這個關鍵節點,更是要打好基礎,為凝煉神仙業位做準備,一旦冒進,日後修為再高都無用了,若是轉劫重修,難度更是要增漲十倍。」
「所以我說的是實力,而非道行,」戚籠沉吟了下,道︰「百靈子曾傳授我《東華經》,不過其中有一門秘法《青天神魔功》,他並沒有傳與我。」
「這法門老婆子也有所了解,是上古練氣士的法相天地之術,能短時間內,納數十種大道入體,凝神魔軀殼,這般壓箱底的手段,以那老雜種吝嗇的性子,會這般輕易傳你嗎?」
辛涵梅嗤笑一聲,道︰「而且就算傳你,你敢學嗎?」
「前輩何意?」
「你當百靈子為什麼急著建立道場,若是老婆子沒猜錯,不僅東華山一脈,尚存人間的所有練氣士傳承,都有一個使命,便是為天帝鋪路,一旦上界下詔,不得不入劫,為天庭前驅,便如同上古那場‘絕地天通’所做的那般,這是所有上古練氣士的使命和榮耀。」
「你學了這法相天地的手段,便等于主動加入上古練氣士的陣營,一旦天帝所詔,你若是不奉命,輕則功力盡毀,重則上界五獄一遭,你可願意?」
戚籠心中一緊,居然還有這麼一種說法,談不上失望,但也的確——
「這也算是修行者版本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辛涵梅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修了哪一派的法門,出身于正魔某一家,乃至于與哪一種大道相合,都意味著你在日後天地巨變的關節,處于哪一方,從無例外。」
戚籠心中一動,道︰「我見過東海第一人寧乞道,他將修為推演到九劫元神之境,準備以一己之力,強行突破天仙,此法可行否?」
「寧乞道是特殊情況,」辛涵梅搖頭,道︰「事實上,在如今大千世界,天仙業位早就無法證就了,哪怕你得到‘天仙業位’的證法也不行。」
「為何?」
「天仙者,先天而生,生而無形,後天而存,存而無體。居洞天之中,調勻大道,存萬物之間,先天不滅。」
辛涵梅頓了頓,道︰「簡單來說,天仙是天地孕育的一種生靈,是要進入一種極特殊的狀態,隨著天地演化,這類天地狀態越來越少,天仙自然也越來越少,而到了後天世界,已經全部消失了。」
‘先天五太,天仙居然與這有關。’
戚籠听到五種特殊的天地演化,便猜到這是什麼了。
「那麼寧乞道怎會有這種機緣?」
「沒人知道,但毫無疑問,普天之下,他是唯一的特殊。」
戚籠沉默了片刻,道︰
「那麼劍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