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好,但是我不想告訴你。」
周金儒低下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暗紅色光球吸附在他的胸前,瞬間炸開,整個人被拋出去十幾米遠。
攝政王的攻擊無聲無息,他比對抗蘇萊曼時變得更加強大,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如此強大,只是在蘇萊曼面前留有幾分余地。
周金儒站穩了腳跟,暗紅色光球只是單純的法術攻擊,被剛性護盾擋住,但這樣一個看場不是他想看見的。
「你知道嗎,我想過很多類似的場面,我用手里的武器殺死你,就像現在這樣。」
攝政王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虛影,看不清是什麼,從基本輪廓判斷,似乎是一個人。
「那你今天要失望了。」
周金儒身後的人形虛影與他重疊,卻沒有出現之前的光芒鍍層,對面的攝政王卻在步步緊逼。
「周,有很多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其中絕大部分不是你沒有資格,而是凱爾希那個老妖怪對你有所保留,比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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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身後的虛影親輕輕上浮,在周金儒的眼中,緩慢張開四肢,和他的人形虛影一樣是人的模樣。
「很驚訝麼?」
他舉起黑色螺紋長劍,頭頂上方浮現出散發著淡淡光華的王冠。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統治維多利亞的原因。」
周金儒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有想過一些原因,但還沒有深入到這一層,而攝政王在他面前表露出的這些,似乎都是對方長久以來研究的成果。
攝政王,特雷西斯,在他的眼中,對面那個男人一步步迎著自己走過來。
「有趣,你已經有結論了麼?」
周金儒點點頭,他伸出手,虛按在攝政王身前,淡淡道︰「我有點想明白了。」
「驚喜麼,這是我們編織出的翅膀,在這片大地上,並不是只有你才會飛。」
砰!
攝政王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用劍支撐著身體,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笑︰「看來效果不錯。」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周金儒而來,手中長劍更是分光錯影,一化數十,從不容角度射出去。
周金儒抬起右手,光線迅速凝聚出一面盾,盾面展開光翼,將他包裹在其中,攝政王的劍雨像導彈一樣亂射,持續消耗光盾的耐久度。
擬態技能帶來的效果畢竟不是真正的盾牌,面對持續攻擊時,強度略弱一些。
真正讓周金儒吃驚的是攝政王的研究成果,早先在他的實驗室里看見的那些就足夠讓人無法冷靜了,現在又拿出人形虛影與薩卡茲王冠這樣的成就,不得不讓人震驚。
首先必須要明白一點,人形虛影代表的是什麼,周金儒在羅德島時已經做過一些實驗,能夠戴上精英化一階段勛章的干員都能凝聚出自身的種族虛影,比如霜葉的種族虛影是小狐狸,赫默的種族虛影是貓頭鷹,詩懷雅的種族虛影是一只小老虎,他們甚至能抱著自己的種族虛影交換給別人。
這些虛影代表著他們屬于動物的那部分的種族,不過也有一部分干員例外,比如塞雷婭和伊芙利特,前者無論如何都無法凝聚出一頭白色飛龍,後者的種族虛影干脆變成了一頭炎魔,召喚來時可能會對現實造成破壞。
最為特殊的是阿米婭,她無法凝聚出兔子,或者別的什麼動物(劃掉),當她將自身的力量凝聚起來時,出現在身後的只會是暗紅色的菱形光斑,甚至透著些許令人膽戰的氣息。
再之後,就是周金儒自己,他的種族虛影,或者說是人形虛影,只擁有形態,自己和別人伸手去模時什麼都模不到,而進入攻擊狀態時,卻能在觸踫對方的瞬間凝聚成實體,中間過程非常短,如果不是經過專業儀器測試,很難得出這個結論。
他的人形虛影出現時,會讓一些干員感到畏懼,甚至令他們的種族虛影消失。
周金儒知道他和阿米婭一樣,都是比較特殊的那個,但當他來到倫蒂尼姆後,第一次出現了人形虛影拒絕回應的局面,也就是一段時間前他和攝政王在金融大廈搏斗時發生的。
「捍衛者之間很難造成致命傷害,捍衛者對他保護的人類很難造成致命殺傷。」
「蘇萊曼幾次針對的目標都不是我,他真正想要的人是你,甚至都沒有對殿下動手。」
「我對你攻擊幾乎沒有傷害,只是單純的動力勢能,但是你卻能對我造成傷害,用的是你手中的劍。」
周金儒沒見過這種類型的武器,他總覺得這東西能穿透剛性護盾,似乎帶著些許天然克制。
劍雨消失殆盡,周金儒維持的光盾也逐漸消散,伊芙利特和傀影兩邊的戰斗也逐漸停止,形成了三對三對峙狀態。
「說實話,我很想要你的命,但不是今天。」
攝政王低垂著劍刃,冷冷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片大地上還是有人都能對你造成威脅的,我能殺死你,只要我想。」
「你做不到。」
周金儒心頭多了一絲明悟,他想到很多,需要整理,也許能弄明白攝政王這麼做的目的。
天空中飄散著滴滴噠噠的小雨,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但地面的火勢卻沒有因此減弱。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陰影濃郁,似乎有什麼正在匯聚。
與周金儒融合的人形虛影分裂出來,懸浮在他身後,不受他控制地抬起頭望向天空,只是一道視線就讓天幕炸裂,鋪天蓋地的水從天而降,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幾秒時間就將六人澆了個通透,雨勢似乎還在持續增大。
大量的水迅速讓火場縮小,火苗掙扎著,最後無力地在大雨中被撲滅,只留下一團有一團飄向天空的焦煙。
「特雷西斯。」
周金儒忽然開口,咧開嘴,露出一嘴白牙︰「我能認為,你的背後編織了一對翅膀麼?」
「你想說什麼?」
「今晚我見過很多人了,很多,把能見的都見了一遍,現在還有點時間,讓我們好好交流一下,編織翅膀的人。」
……
……
好大的雨。
能天使頂著雨幕從車里鑽出來,她的身後緊跟著可頌和空,車門另外一邊,拜松背著皇帝,後者拍打著鰭,大呼小叫道︰「小子你別光顧著跑,放我下來!」
拜松不解其意,將皇帝放在積水里,它身上的文化衫都被雨水淋透了。
老企鵝摘下墨鏡,指著車叫道︰「快把後備箱的人弄出來,別悶死在里面!」
後備箱里還有人?
拜松愣住了,他和皇帝出來時就很迷糊,兩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突然就出現在企鵝物流各位成員面前,還把德克薩斯嚇了一跳。
在這期間,皇帝似乎沒有接觸過後備箱,它怎麼知道里面有人?
聞訊趕來的德克薩斯二話不說,拿著車鑰匙打開後備箱,手電筒里照出來一名短頭發的姑娘蜷縮著身體藏在里面一動不動。
魯珀人伸手模了模鼻息,人還活著,她一把將人背起來就往萊昂莊園里面跑。
大變活人的戲碼看得拜松一愣一愣的,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姑娘是怎麼被裝進後備箱的。
皇帝張開雙鰭,緊緊跟在德克薩斯後面,大喊道︰「我們抓緊時間走,這里很快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能天使神色緊張,樂天派失去了好心情︰「老板,義人會有危險麼?」
「有,誰讓他們幾個湊一起了!」
「幾個?」
老企鵝說了一句讓能天使听不明白的話。
「太陽,山岳,深海,人,哪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萊昂莊園內燈火一片,除了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外,還有不少全副武裝的衛兵,先進的裝備款式看得人眼花繚亂。
渾身是水的眾人站在會客大廳門口,一名侍者快步走了過來,詢問道︰「是希瓦艾什先生麼?」
銀灰的衣角還在流水,看起來頗為狼狽,他點頭道︰「是我。」
「請跟我來。」
他們飛快在莊園內穿行,沒有引起任何懷疑,來到庭院時再次闖入雨幕,在正前方,一架飛行器正在進行起飛前的預熱工作。
「好極了。」
德克薩斯臉色一垮,別提有多難看。
等到他們登上飛行器時,才注意到飛行器艙內已經有乘客了。
「銀灰先生。」
「驚蟄小姐?」
披著大衣的驚蟄看著被淋濕的眾人,她雖然知道這趟航班還有別的乘客,但是沒想到會是一些熟人。
驚蟄的視線從乘客們臉上掃了一圈,又問道︰「只有你們嗎?」
銀灰反問道︰「驚蟄小姐在找人?」
「周沒有跟你們一起?」
「Leader走另一條路,他應該在陳小姐那邊。」
驚蟄心中稍定,原來羅德島的人是分開走的。
……
……
「領袖,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走?」
沖出東大區的深池們漸漸放緩腳步,這場大雨來的太倉促了,他們什麼準備都沒有,當場被淋成落湯雞。
「深池的朋友們,我們就在這里分開吧,各走各的,再見。」
目送羅德島的人離開,德拉克才拿出已經被打濕的信,拆開信封,一張維多利亞特色建築的明信片背後寫著那個男人的留言。
「你們分散走,從我指定的幾個關口出城,千萬不能聚集在一起,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會有人為難你們的,祝好。」
德拉克來回看了幾遍,將明信片塞回上衣口袋,目光看向前方︰「按照計劃,分散成若干小隊,分別從以下幾個關口……」
「請等一下。」
有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她的分配工作,德拉克抬頭看去,只見一名灰色頭發的女人正走向自己。
「我記得你,你不是那個大明星麼,你怎麼還在這里?」
「我跟你們一起走,準確地說,我跟你一起出城。」
本來德拉克不打算幫這個忙,但看在妹妹還在那個人手里的份上,帶一個人出城也不是不可以。
「好,等出了城,我們再沒有半點瓜葛。」
「我知道,這只是一次交易,已經有人付了賬單。」
……
……
坐在車里的陳失魂落魄,她原本以為自己能走得再遠一些,沒想到剛剛起步就不得不停下。
坐在她身邊的星熊忽然說道「阿陳,你喜歡他。」
「沒有。」
他那麼可惡,以前只喜歡實力強大的干員,做什麼都功利,現在既又花心,誰的便宜都想佔,四處留情,和維娜小姐搞曖昧,又和那個炎國貴人勾勾搭搭,听說還拐了一個白色頭發的姑娘回來,藏得嚴實,沒幾個人見過。
對了,他和整合運動的干部霜星,弒君者,甚至……那個人……
卑鄙無恥,風流花心,誰要是和他在一起,肯定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誰會喜歡這種人?
「阿陳,你打算什麼時候回龍門?」
「暫時不回去,我想去哥倫比亞看看。」
听說那邊能容忍感染者,還在建立與感染者共同生存的新天地。
星熊卻說道︰「阿陳,你不回去,我一個人是搞不定魏大人的,文月夫人那麼疼你,你找她說說好話,這事說不定還有轉機。」
「阿星別說了,我暫時還不想處理這件事,給我一點時間吧。」
「好,我不說。」
陳是一個喜歡將心事都埋在心底的人,如果沒有人及時疏導她的情緒,她很快就會鑽牛角尖。
陳看著窗外入了神,車窗的倒影里,星熊看著她的側臉,也入了神。
……
……
「大概沒有時間了。」
攝政王看向另外一邊,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正在涌動。
「燈塔。」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它正用蠕動的觸手將殘破不堪的人頭拼接在項腔上,無數觸須打繩結一般緊緊纏住,焦黑的軀體不斷流淌出黑色粘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缺失的部位。
「看見老朋友不高興麼?」
它發出沙啞的聲音。
攝政王︰「我只看見一個死人。」
「你錯了,死亡對于我們來說只是另一種開始。」
它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但迎接它的是周金儒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