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被反綁雙手, 一個接一個從城頭拋下,慘白著臉從高空墜落。
吊在他們身後的繩子被利落砍斷,伴隨著一聲聲慘叫, 白色的浪花接連掀起, 蕩起大片水波,驚動尚未游走的魚群, 將他們視為獵物, 迅速擺動魚尾,向浪花涌動的方向聚集過來。
這些魚體型不大, 性情卻格外凶猛, 而且食量驚人,一次進食能吃掉超過自身一半重量的獵物。
這些人不想葬身魚月復,必須盡快掙月兌繩索, 遠離凶猛的水中獵手。
城頭上,杰森雙手按住牆轉,目不轉楮地盯著水面。獵人們也停下干活,紛紛聚到牆邊, 俯視洶涌的河水。
被拋下去的男人陸續露出水面, 大口喘著氣,發出陣陣咳嗽。
身上的繩子沒能解開,他們就用雙腿拼命踩水, 一邊躲避魚群的攻擊, 一邊尋找尖銳的石頭和斷木, 試圖割斷身上的束縛。
實在找不到, 只能兩人游到一起,互相幫忙,一個人轉過身,另一個人低頭咬住繩結,拼著被繩索磨開嘴角,終于幫助對面的人月兌困。
「快,我……」
滿口鮮血的男人來不及將話說完,直接被一腳踹在身上,順著力道後仰,直接被踹入魚群。直至痛楚傳來,震驚的表情才被憤怒和仇恨取代。
「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鋒利的獠牙咬在身上,撕開皮肉,甚至咬碎骨頭,男人劇痛難忍,不斷發出怒吼。
在掙扎中,男人的十根手指都被咬斷,鮮紅的血不斷從傷口涌出,血腥氣彌漫在河中,使得魚群更加瘋狂。
動手的男人沒有半分憐憫和愧疚,趁魚群被拖住,迅速轉身游走,幸運地抓住一根浮木,被洪水推動向前,很快不見蹤影。
類似的情形接二連三發生,月兌困的人大多會丟掉同伴獨自逃命。僅有一人回頭,發現魚群逼近,來不及幫對方解開繩索,只能抓著他拼命向前游。
可惜魚群的速度太快,這些人接連被趕上,一個接一個被拖入水下,水面很快噴涌大團暗紅。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被綁著雙手的男人終究淪為魚餌,成為他人逃命的墊腳石。
男人的慘叫聲傳出很遠,伴著絕望的咒罵聲,一同在水面飄蕩,又很快消失在轟鳴的雷聲之下。
洪水席卷而來,淹沒男人的尸骨,掀起大片浪花,拍-擊在城牆之上。
魚群不再追擊獵物,快速聚集到一起,迎著水浪逆流而上,前往固定的產卵地。如果不是水母群突然爆發,將回游的通道堵住,它們不會在獵人城外停留,早已經抵達目的地。
目睹背叛者的下場,杰森收回視線,同玫瑰交接事務,安排手下巡視城頭,並組織人手繼續清理圍欄和武器。
城頭清理完畢,下一步就是清掃城內,挖深排水渠道,避免雨水過大發生內澇。
「要是都死了怎麼辦?」玫瑰將斗篷披在身上,拉起兜帽。
銀灰色的斗篷材料特殊,夾層是變異魚的鱗片,通過藥劑浸泡變得柔軟,交疊串聯起來,既能保溫也能防水。
由于制作工藝特殊,需要的材料和藥劑也很難得,這樣的斗篷價值極高,尋遍各個城池也找不出幾件。
「死就死了。」杰森扯掉外套,任由雨水落在身上。彎腰時抄起工具時,背部和手臂的肌肉隆隆鼓起,彰顯出強悍的力量。
「城主下了決心,早晚都會動手。這些人活也好死也好,背後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玫瑰沉吟片刻,正準備點頭,忽然又停住,詫異地看向杰森。
「干嘛這麼看我?」杰森被看得不自在,習慣性地用手抓過光頭,臉上浮現可疑的暗紅。用于膚色過黑,在場的人都沒能發現。
「原來你也是有腦子的。」玫瑰感嘆。
杰森︰「……」
要是換一個人,現在已經吃下他的拳頭。
換成玫瑰,實在打不過,敢動手就會被教訓。實力不如人,無論她說什麼都只能受著。
城頭的事情移交給杰森,玫瑰仔細交代之後,就帶著輪換的隊伍步下城牆,抓緊時間吃東西休息。
水母群圍城這些時日,獵人們日夜都守在城頭,時刻不敢放松。無暇生火,吃下的全部是冷食和生食。
最危及的時刻,城頭食物耗盡,眾人渴了仰頭喝雨水,餓了就只能生嚼水母。
未經過調理的水母沒滋沒味,實在不合眾人口味。唯一的好處,就是能讓獵人們維持體力,擋住水母群的進攻。極個別水母的-毒-素還能刺激人的神經,讓眾人變得精神,不再因疲倦昏昏欲睡。
日復一日,情況得不到改善,眾人都十分難熬。
如今危機解除,終于能離開城頭,暫時放松一下,獵人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填飽肚子,然後再好好睡上一覺。
城內有專門制作烤肉的食鋪,廚師的手藝一般,用的調料和醬料卻相當好,刷上一層,油脂爆響,香氣四溢,引得人饞涎欲滴。
這樣的香味,對許久沒有吃到熱食的獵人們是無法抵抗的誘惑。
之前葉安從這里經過,同樣忍不住駐足。看到店鋪掛起來的異獸肉和整條烤制的變異魚,心里盤算著,等到離開時,一定要來這幾家食鋪,同店主買一些調料和醬料。
玫瑰和獵人們幾乎是沖進店里,不消片刻就將烤肉掃空。烤肉之外,每人至少吃下五六個麥餅,仍不感到滿足。
店主一邊吩咐廚師繼續烤肉,一邊從屋後搬出酒壇,這是上次有商隊經過,他高價從對方手里換得。
獵人們聞到酒味,都是雙眼發亮。唯獨玫瑰不感興趣,同商家結過賬,告誡他們不許喝醉,重新披上斗篷,邁步走進雨中。
城主府內,葉安擦干身上的雨水,重新換上干爽的衣物。衣袖有些長,布料的觸感十分舒服,不像是獸皮。仔細聞一聞,貌似有植物提取後的清香。
敲門聲響起,葉安迅速纏好腰帶,走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曾經見過的斷臂。
同上次相比,斷臂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面對葉安時,態度變得更加恭敬,既是出于蕭的態度,也是因為葉安帶來海龜群,解決掉爆發的水母,幫獵人城消除危機,從內心深處對他的感謝。
「城主在等您,請和我來。」
葉安來到城主府時,蕭手邊尚有幾件重要的事情沒處理完,一直忙到現在。
「好。」
葉安轉身取來外套,將短劍系在腰間。
並非他不信任蕭,而是習慣使然。長時間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時刻可能面對危險,攜帶武器已經成為本能。
斷臂在前引路,兩人先後步下樓梯,沒有去葉安以為的大廳,而是來到走廊左側的一扇木門前。
不等斷臂敲門,房門忽然從里面打開,蕭站在門後,難得換下一身黑衣,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深色長褲,頭發有些潮濕,發梢還在滴水,應該剛剛沐浴過。
葉安側頭看了一眼,房間中鋪著獸皮毯,牆上除了幾盞壁燈,沒有任何裝飾。里間的房門半開,不像是書房,更像是蕭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