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和禿鷲鋪天蓋地而來, 金城人猝不及防,當場被從改裝車上抓了下來,緊接著被禿鷲抓上半空,從高處拋落,掉在雪地上非死即傷。
有個別金城人更被扯斷胳膊, 鮮紅的血飛濺到雪地上, 剎那凍結成冰, 蔓延開大片刺目的紅。
骨哨聲接連不斷,中途變更旋律, 烏鴉發出叫聲,沙啞刺耳的聲音敲擊金城人的耳鼓, 令他們頭痛欲裂。
杰拉德同樣受到影響,強撐著沒有倒下,反而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一拳砸在強盜首領的胸前, 砸得對方連連後退, 正準備趁勝追擊,頭頂忽然撲下黑影, 七八只烏鴉一起攻擊了他, 一只鋒利的爪子劃過他的額頭, 刺-穿了他的左眼球。
「城主!」
馬里奧和桑菲均受傷不輕,合力殺死三名強盜和一只禿鷲, 就看到杰拉德失去一只眼楮, 半張臉被血染紅。
「小心!」
杰拉德單手捂住眼眶, 血不斷涌出,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大聲警告馬里奧兩人不要過來,專注自己安全。隨即咬牙從襯衫下擺扯下一條,迅速纏在頭上,期望能夠止血。
「他受傷了,上,快上,殺了他!」
手持骨哨的男人下達命令,強盜們揮舞著兵器沖向杰拉德,滿臉獰笑,很快將他團團包圍。
強盜首領魯諾十分不滿,雙手握著重斧,對下達命令的男人道︰「維塔,你以為我殺不了他!」
「不,但我們要速戰速決,沒更多時間耽擱!」名叫維塔的瘦高男人道。
他們本該在荒原月復地狩獵劫掠,不巧的是,他們踫上硬骨頭,偵查的人疏忽大意,找上趙翁的車隊。
不提趙翁本人是異能者,操控變異植物的能力出類拔萃,車隊中的男人和女人各個強壯凶悍,老人和孩子配備精良武器,都能躲在改裝車後殺傷強盜。
這伙強盜原本有近四百人,和趙翁車隊一場戰斗,損失接近一半。
趙翁不肯善罷甘休,即使強盜退去,仍率領車隊一路追殺,一口氣又消滅三十多人才宣告結束。
並非趙翁不想追下去,而是強盜們熟悉地形,逃進一處茂密的森林。林中有數量眾多的白蟻丘,除非盡數鏟平,否則改裝車根本進不來,進來也是寸步難行。
值得一提的是,葉安打過交道的那群變異松鼠,目前就定居在這片森林中。
強盜們躲過趙翁的車隊,卻倒霉地遇見這群松鼠。他們闖入松鼠的地盤,引來對方的攻擊,哪怕維塔引來烏鴉和禿鷲,照樣不是松鼠的對手。
拼著損失慘重,松鼠將這群強盜趕出森林,撕碎的禿鷲和烏鴉尸體落滿林地,中間夾雜著不少死去的松鼠。這讓它們更加憤怒,沿途追殺落在後面的強盜,一直追到森林邊緣。
自那之後,強盜們在荒原月復地事事不順。
趙翁將消息擴散出去,許多商隊改變路線,再不靠近強盜出沒的區域。變異松鼠十分記仇,一旦發現強盜的影子,勢必要發起攻擊,每次都要帶走一兩條人命,這讓他們的捕獵和劫掠行動變得異常困難。
上一任強盜首領是魯諾的哥哥,被松鼠咬傷胳膊,傷口用藥也不見好轉,很快就化膿潰爛,人也發起高燒,五天時間就一命嗚呼。
強盜們都很清楚,除非將森林中的松鼠全部殺死,否則他們將永無寧日。但事情成功的可能無限趨近于零,大規模沖-突發生,更有可能死光的是他們。
畢竟松鼠很少離開樹林,茂密的樹冠和變異植物不利于禿鷲和烏鴉發起攻擊,卻能為松鼠提供掩護,讓它們安全的躲在樹後,準確鎖定目標,肆無忌憚發起攻擊。
松鼠之所以有這種表現,和葉安多少有些關系。
在沒有離開荒原之前,葉安和松鼠打過交道,異能覺醒時,第一次同化的變異獸就是松鼠。
在同化過程中,葉安的情緒受到松鼠感染,也在無形中影響了整個松鼠群。
雙方建立起聯系,松鼠幾次目睹葉安捕獵戰斗,不知不覺中也學會一些東西,例如埋伏起來襲擊目標。
在松鼠的鍥而不舍下,強盜們吃足了苦頭。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從熟悉的地方搬走,沿著流經荒原的河道前行,搜尋過路的商隊和異獸群,繼續做打劫的勾當。
在遷徙過程中,強盜們發現不該在雪季出現的變異蛙,以及追在變異蛙身後的骨魚。
他們沒有改裝車,有改裝車也找不到燃料,開一段距離就必須拋棄,只能依靠雙腿走路。這注定拖慢隊伍的速度,讓他們被變異蛙和骨魚遠遠甩開。
直至孤島暫時度過危機,解決掉侵入島上的變異蛙,葉安又和蕭到沉船走了一回,這些強盜才剛剛抵達三角洲。
幸虧他們有烏鴉和禿鷲引路,否則中途就會跑偏。畢竟河道蜿蜒曲折,偶爾還會出現支流。
抵達三角洲的第一天,強盜們就遇上金城車隊。
這支車隊的人數不及自己,看起來物資充足,儼然是一塊肥肉。強盜們無比興奮,甚至沒有召回外出狩獵的禿鷲和烏鴉,就向車隊發起進攻。
結果再一次撞到鐵板。
他們沒有料到,這群人的武器會如此精良,人數不多,戰斗力卻很強,首領更是一個力量變異者。
強盜首領魯諾同樣力氣極大,大到能和變異者匹敵。但他十分清楚自己並沒有異能,真正的變異者是維塔,他能夠吹出各種不同的哨音,用異能和聲音控制住鳥群。
正因為這種能力,維塔才會在年少時失去父母,在被狩獵隊追上之前,被魯諾的父親撿了回去。
老強盜的一次大發善心,讓維塔活了下來,讓強盜群體多出一股強悍的力量,卻也給眾多商隊和無辜者帶來滅頂之災。
此時此刻,魯諾不滿地朝維塔大吼,維塔卻不以為意,將骨哨放回到衣服里,環抱雙臂,老神在在地看著杰拉德和殘存的金城人,看他們被鳥群和強盜包圍,做最後的掙扎抵抗。
魯諾怒火中燒,卻對維塔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揮舞起斧子加入戰斗,將怒氣發泄到杰拉德幾人身上。
改裝車的車門突然被推開,從車里滾出兩個被捆綁手腳的女人。
所有金城人都在戰斗,改裝車上沒有看守,丁香和含笑輕易推開車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到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維塔眯起雙眼,高聳的顴骨和尖瘦的下巴讓他看起來十分陰險,像只狡猾凶狠的豺狼。
含笑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被繩子束縛,一次接一次摔倒在地上。
丁香沒有費力掙扎,僅是抬起頭,先看向魯諾,又將視線移向維塔,在對方的注視下催動異能,將整條胳膊化為金屬,一直延伸過脖頸。她的體力只能支撐到這里,擺明了做做樣子,連掙月兌繩子都做不到。
「你是變異者?」維塔的聲音沒有起伏,表情中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對,我是。」丁香回答得十分干脆,「而且我出自金城。」
她本以為說出「金城」,維塔就會有所表示。哪想到對方仍是無動于衷,一雙眼楮盯著她,像是在衡量一個沒什麼價值的東西。
「我知道改裝車的制造方法,我能告訴你們如何尋找和冶煉礦石。」丁香急聲道。
「那又如何?」維塔的反應十分冷淡,掛在頭發上的骨頭隨著他的動作互相敲擊,部分骨頭上還帶著暗色,是黏著干涸的血跡。
「我……」丁香想過多種可能,萬沒想到會是這一種。
「你說的東西對我毫無用處,與其說這些沒用的,不如想想你還有什麼。」
維塔一邊說一邊舌忝著嘴唇,目光在丁香和含笑身上掃過,卑劣且下流,更甚于之前的金城人。
丁香的頭嗡嗡作響,含笑也是臉色慘白。
戰場中,桑菲和馬里奧都受了重傷,只剩下杰拉德苦苦支撐,始終不肯倒下。
杰拉德十分清楚,一旦他被打倒,還有一口氣的金城人都會被殺死,凡是他帶出來的手下,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在重重包圍下,杰拉德瀕臨極限,已經是強n-u之末。
維塔大步走向丁香和含笑,一把將含笑按倒在雪地上。含笑的怒罵毫無用處,哀求也只能讓強盜們變得更加興奮。
丁香眼睜睜看著含笑被沖過來的強盜包圍,之前的算計和傲慢一掃而空,盡數化為憤怒和怨恨。
她怨恨杰拉德,怨恨眼前的強盜,怨恨葉安。
對葉安的怨恨甚至壓過前者。
如果葉安肯出面,如果葉安願意留下她們,如果葉安殺死杰拉德,她們根本就不會遭受這些!
丁香被怨恨逼紅雙眼,完全忘記了她最初的計劃並不是投靠,而是奪取孤島,取而代之。
含笑不甘受辱,拼著所有力氣,仰頭咬住一個強盜的脖子,直至嘴里嘗到血腥味也沒有松口。
強盜拼命想要掙月兌,卻使得傷口越來越深,最後被含笑咬穿喉嚨,當場氣絕身亡。
維塔異常憤怒,召來禿鷲撕碎了含笑,不讓其他人去動丁香,任由禿鷲和烏鴉將她包圍,準備將她活生生撕碎。
不料烏鴉突然振翅飛起,盤旋在強盜們頭頂,傳遞出恐慌和驚懼的情緒。
強盜們發現不對,暫時停止攻擊。半跪在雪地上的杰拉德扛住魯諾砍下的斧頭,勉強躲過一劫。
眾人的視線被遠處飛來的紅雲吸引,在紅雲之下,是一大群奔跑的變異狼,狼群身後還有幾十條凶悍的變異犬。
「怎麼回事?!」
強盜們臉色難看,懷疑自己不小心深入狼群的領地。但是,那群變異犬又該怎麼解釋?
天空中的紅雲越來越近,維塔仰起頭,終于看清那是一群凶悍的火雀。
火雀群一路疾飛,竟還托著一個人,一個身材高挑,半張臉被獸皮遮住,看不清楚長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