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有內外之分。內城乃仙家駐地,外城聚集大量仙民。
普通仙民若得機緣,踏足修行,舉族升遷,可入內城創建勢力。夷吾城不少仙門家族,祖上皆是仙民,因緣際會,踏上成仙之路。
公冶家屬于典型範例。先祖公冶不二出身湯山,普通仙民一個,天賦出眾,巧遇仙家賜予法門,進而踏足修行。運道好,經歷數千年修行,期間機遇不斷,子嗣繁衍,公冶家族自此誕生。
經歷過輝煌,最終趨向沒落。偌大仙域,此類家族仙門興衰滅亡,司空尋常。
但只要家族傳承猶存,必會不忘祖興之地,建廟供奉香火,後人頂禮膜拜。
公冶家的祖廟,便是位于湯山山頂。一條筆直山路修建,迤邐而上,直達廟堂。
山腳下,有仙民村落聚居。不少人都知曉,山頂廟宇屬于仙家重地,平日無人膽敢擅闖。
直到某日,電閃雷鳴,諸般異象交織顯現。整座湯山都仿若被天兆異象籠罩。山腳仙民惶恐難安,有見識閱歷出眾者,知曉此乃仙家斗法所致。
一日夜後。異象不存,膽大仙民循著山道而上,直達山頂。
出現在眼前一幕,莊嚴肅穆的廟宇不存,只余殘垣斷壁,狼藉廢墟。
「敗了,敗了……」
有見識閱歷的仙民,口口相傳,在湯山興建廟宇、祖地在此的仙人家族,遭遇強敵覆滅完敗了。
自此後,這湯山山頂不再是禁地。
仙家遺址,廢墟瓦礫之中,或有寶物埋藏。前來掘寶者眾多,閑來無事三五成群,結伴來到山頂挖掘。
如此持續將近三十載。
寶物沒見到,虛度浪費時光,大人們漸漸散去,孩童卻是樂此不疲。
二狗子就是其中之一。
無父無母的他,經常邀約小伙伴,前來山頂廢墟掘寶,從無所得,但始終沒有放棄心中那點冀望。
想成為仙家,騰雲駕霧,飛天遁地,再也不受別人欺凌。
實現願望很渺小,但在今日,二狗子親眼見到仙家蒞臨。
「兀那孩童,你等在挖啥寶貝!」
正值午時。二狗子帶著幾個小伙伴,手持小鏟在廢墟里面挖得起勁,汗水濕了後背,仍舊神情專注忙活著。直到一道人聲傳來。
左右看看,沒人。
抬頭望去,只見一群仙人騰雲駕霧,出現在山頂半空。
對于從沒見過仙人,如今見到一群仙人的二狗子來說,內心不敢置信,一臉懵蹲在原地。
「拜見仙人!」
有機靈的小伙伴,丟了鏟子,拉著二狗子,當頭拜倒。
「拜見仙人……仙人萬福……仙人長命百歲……」
二狗子反應過來,極盡言語想要討好仙人,無奈肚中詞匯有限,磕磕巴巴反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仙人們並沒有怪罪。從天而落,為首一鼠須男子滿面春風,瞅了瞅二狗子,對著身旁同伴說笑道︰「這娃兒倒是有趣!」
隨後,他翻手模出一枚仙石,扔給了二狗子,不緊不慢道︰「仙家需要大量人手幫工,過來重修祖廟……爾等即刻下山傳達,差事辦好了,這塊仙石便算賞賜給你!」
仙石!
二狗子望向身前地面,在陽光映射下泛出繽紛異彩的晶石,先是愣神片刻,隨後撿起仙石轉身朝山下狂奔而去。
「山頂來了一群仙家!」
「要幫工!要修祖廟!」
「誰願意,活兒干好有重賞!」
山腳仙民村落。一半大孩童高舉手中仙石,撒腿狂奔同時,扯開嗓門吆喝起來。
沒人懷疑。一群仙家蒞臨,懸立半空之時,不少仙民已經見到。此刻聞听二狗子傳話,有機靈者扔掉雜物,抄起家中鋤鏟等工具,直奔山頂而去。
替仙家幫工,此乃莫大榮幸。
不到片刻工夫,好幾百號仙民已經來到山頂。迤邐向上的山路,還有如長龍般的人群,熙攘齊涌而來。
「建一座廟而已,憑咱們手段,三五天便能完活,何必招來這些凡人!」
「咱家大人也不知道咋想的?」
一群仙家,有人幫忙登記幫工的仙民,有的指揮干活,忙得熱火朝天。也有幾人伴在那名鼠須男子身旁,滿臉疑惑說道起來。
「你們知道個屁!」
黃玉郎擺起府邸大管家兼屬官架子,沒好氣白了一眼︰「身為屬下,莫要猜測大人心思,做好自己本職,這比啥都重要!」
說歸說,他自己心中也犯疑,只不過知曉自家大人脾氣,遵令辦差,不容置喙。
……
離府。
府衙運轉正常。但身為府主的柳相龍,好些時日不見露面,人在洞府,閉關不出。
「雲蘿賤婢出身紫陽殿,背景頗有些深厚!」
「父親大人說了,在她掌管的仙城內,咱們百瘟山弟子不宜主動招惹,以免麻煩上身!」
「但父親大人也表明態度,雲蘿賤婢膽敢輕視我等,不給百瘟山面子,這筆賬他老人家記下了,日後必算清楚!」
洞府內。柳相龍盤坐雲床,正用秘法溝通自家師妹赤煉女,敘談聊事。
「師兄!」
鏡面顯現赤煉女妖艷臉龐,言語關切道︰「目前形勢,能忍則忍,小妹已經托了關系,最多百年內,必將你從夷吾城調任幽天宮!」
「到那時,你便不用再受氣……有天宮扶持,師門幫襯,來日只要證道大羅,何愁不能報今日之辱!」
師妹所說字字在理。但柳相龍心有憋屈,難以自抑。
「身在屋檐下,看人臉色這是應當的!」
「但一區區天仙小輩,壞我好事,殺我家奴……這口惡氣不出,我柳相龍枉為三聖仙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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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煉女听後皺了皺眉,開口勸道︰「師兄,這小輩有仙官名餃,還有雲蘿司徒南撐腰,你若貿然出手……一旦留下證據,弒殺仙官乃大罪,屆時就算父親大人出面,也極難護你周全!」
「師妹也太小看為兄了!」
柳相龍眼眸閃過一抹陰狠,「有些事,不一定要親自出手,有人代勞……何樂而不為!」
赤煉女听懂。正待問清楚,卻在此時,柳相龍展顏一笑,出聲打斷︰「與為兄合作之人來了,師妹盡管放心,此事即便不成,為兄也能抽身置外,絕不會落人把柄!」
如此這般,赤煉女也不多勸,叮囑幾句,而後切斷彼此聯系。
「府主大人,方家派人前來求見!」
「傳!」
柳相龍依舊盤坐雲床。沒多久,在屬官引領下,一名仙軍司衛官打扮的青年來到。
「屬下方澤元,拜見府主大人!」
方澤元畢恭畢敬,行出下屬禮,躬身拜見。
「都說方家有子,人中龍鳳,天賦不凡!」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柳相龍招呼方澤元就坐,很是熱情,全無半點府主架子。其原因很簡單,之前他的家奴建立的岐黃門,便與方家有生意來往。同時查證岐黃門被滅,方家從中提供不少有用消息。
最關鍵,他們有相同的目標,或者說仇人。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以府主之尊,真仙之位,禮遇方家這名杰出子弟,自是應當。
彼此心中都有數。寒暄客套幾句過後,方澤元直接道出來意。
「公冶平膽大妄為,前有觸犯府主大人,血洗岐黃門,而後再三羞辱我方家!」
「此獠羽翼漸豐,若不盡早出手滅殺,來日必成心月復大患!」
方澤元表明態度。柳相龍听後面無表情,實則內心竊喜,借刀殺人,他的‘刀’已然準備出鞘。
「準備何時動手?」
「十天後,外城公冶家祖廟!」
「若本府沒記錯的話,早些年前,你們方家便是趁著公冶家祭祖大肆圍殺……前車之鑒,如今公冶平這小輩還會上當?」
「大人有所不知!」
方澤元面帶微笑,解釋原由︰「公冶家這類出身卑賤仙民的家族,最看重中元祭祖儀式,視為祖訓,只要傳承不絕,必會如期進行!」
「公冶平這廝如今得志,倚仗官身篤定沒人敢招惹,收斂家族殘眾,以家主自居……若此番中元祭祖不到場,必難服眾!」
一句話概括,公冶家被損毀的祖廟如今在重建,必會趕在中元建成。而他們的目標公冶平,也必會在當日以家主身份,前往祖廟祭拜。
分析有理由條。足見方家針對此事,早有縝密籌劃。
柳相龍暗自點頭,嘴上淡淡問了一句︰「這公冶家出身卑賤仙民,你方家呢?」
方澤元听後神色一正,抱拳朝向西南方,語帶恭敬道︰「瀚海,神照山!」
柳相龍听後一奇,盯視方澤元片刻,面露恍悟道︰「你家先祖該是犯了事,被神照山驅逐出來的弟子吧!」
「這個……」方澤元面有尷尬。實際情況,確如面前這位所說。
神照山,瀚海大勢力,底蘊不比柳相龍所在的百瘟山稍差。最關鍵,兩家皆屬三聖仙門麾下,分支仙門。
若然方家真是出身神照山,有此背景,不會屈居淪為夷吾城內的家族勢力。最有可能,方家先祖的確出自神照山,但身份地位普通,且身負罪罰,早被逐出師門。
對于柳相龍而言,方家背景到底如何,不在考量中。他只關心對方能否有足夠實力,成為自己手中的‘刀’。
「那小輩有機緣,神通手段不凡,莫要輕看只有天仙修為,真若動起手來……想殺他,沒那麼容易!」
柳相龍緩緩道。他曾經見識過那小輩的手段,很詭異多變,連自己都留不下,甚至還被戲弄劫了庫房。故而此刻善意提醒。
「屬下此番前來拜見府主大人,正是商榷此事!」方澤元隨後道出自家計劃。
方家乃坎府大家族,即便在夷吾城也能排上號,底蘊極其雄厚。族內有七房,各有營生,互不干涉。
方澤元所屬三房,由其父方馱總管。而針對公冶家也是他們這一房。
「家族人多嘴雜,未免走路風聲,此番行動還是以屬下叔伯為主!」
「真仙十二人,外加五十名天仙!」
方澤元話到此處,瞅見面前這位離府府主,微微搖頭不語。很明顯,心有質疑他們能拿出的人手,有些不足。
「除此之外,我方家家主同意借用一件攻擊仙寶!」
「此寶名曰天荊刺,屬于極品攻擊仙寶,且經過功德之力淬煉,能殺人不留任何痕跡!」
方澤元說到這里,語氣一頓,信心十足又道︰「此寶在手,擊殺公冶家余孽,必然無往不利!」
「凡事沒有絕對!」
柳相龍終于開口,緩緩道︰「據本府所知,公冶平那小輩極其精擅隱匿遁地之法,只要他有防備,眼瞅不妙遁地而逃,你們困不住他的!」
方澤元听後沒感到意外,笑道︰「這也是屬下前來拜見府主大人的原因。」
他的意思,或者說代表方家三房所有族人,前來拜見柳相龍,自然是請求對方給予助力。
「十二名真仙,五十名天仙,人手雖然夠了,但若府主大人能再派遣幾位真仙強者……那樣的話,便能確保萬無一失!」
方澤元說得隱晦。實則家族意思,最好是將這位離府府主拖下水,如此不僅能確保擊殺隱患,且日後若惹上麻煩,還能借助這位背後勢力月兌身。
別看柳相龍外表如青年,實則已然修行數萬年,出身大仙門,眼光閱歷非同尋常,輕易便洞悉方家那點小心思。
柳相龍淡淡道︰「本府赴任夷吾城,隨從極少,人手方面幫不了你們!」
方澤元听後很有些失望。但隨後,面前這位又給他帶來大驚喜。
「但你我雙方目標一致,能幫忙,本府自然鼎力相助!」
話到這里,柳相龍伸出右手,靈光一閃,一尊小鐘出現在掌心,靜靜懸浮。
「此乃伏地鐘,同樣是經過功德之力淬煉的極品仙寶!」
柳相龍臉龐閃過一抹陰狠︰「趁其不備,祭出伏地鐘,足以將那小輩困于鐘內……到那時,縱使他手段通天,也必將如甕中之鱉,任由宰殺!」
兩件功德仙寶,一件攻,一件困,相互配合,天衣無縫,再無任何紕漏。
方澤元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