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候場休息室。
朱迪小聲地說︰「我……是初戀。」
江超想了想,「我也是。」
沒有深情的表白,沒有撕心裂肺的經歷,在一起是一件簡單而平淡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順理成章。但兩人的心都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一時無話。
朱迪覺得應該說點什麼,她想了想,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江超頓時臉上微微一紅,輕輕咳嗽一聲︰「可以不回答嗎?」
朱迪溫柔地笑笑,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呢?」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真是……」
江超眨眨眼。
朱迪看著江超的表情又笑了起來︰「第一次見到你,你像是剛從水里被撈上來的一樣,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游過來的。」
江超不禁莞爾一笑,便說起自己為了抓一個小偷跳下河的故事,朱迪听完小口微張,一副驚訝的樣子。氣氛再次短暫沉默,朱迪忽然深情地望著江超,輕輕撩動耳邊的秀發,低下頭小聲說︰「江超,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有正義感,你睿智,你沉著冷靜,你溫柔,你聰明,你有好多好多優點,我數都數不過來……我有時候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你……甚至在想,我大概是配不上你了。」
江超不禁動容,情不自禁地捉住了朱迪的手。
就在這時,旁邊有人重重地咳了兩聲,江超和朱迪下意識看過去,只見一個大媽露出嫌棄的表情,狠狠地嗑了一口手里的瓜子,白著眼對旁邊一個大媽說︰「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江超和朱迪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轉回去,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這時候,終于到了電影入場的時間,兩人如獲大赦,趕緊起身檢票進場。
……
「一般來說,一對情侶剛剛在一起的時候會有一段古怪的尷尬期。尤其是你們這種都第一次談戀愛的情侶。因為之前在暗戀或者追求的時候,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而當正式確定關系以後反而會一下茫然起來,不知所錯,也不會升華感情,反而比以前還要不好意思……很多情侶在一起幾周就分手了往往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段尷尬期。」
晚上,朱迪興奮地對曾黎說了自己終于成功跟江超在一起的事情,對方卻發過來一大段話。
朱迪想了想,覺得似乎有道理,便問︰「啊?那……怎麼辦?」
曾黎發過來幾個詞︰「主動、挑逗、撩!」
朱迪想了想,小臉紅紅,抱著手機傻笑。
……
江超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里也在想朱迪,想著想著心里一片溫馨。
江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兒未必是某個領域最優秀的人,但她一定足夠體貼,足夠溫柔,跟自己待在一起就算一句話不說,雙方也不會感到尷尬。同時,這個女孩還會時不時給自己帶來一些驚喜,帶給自己歡笑。
江超對朱迪感覺是一次又一次引動心跳的瞬間匯聚而起的,每次被撥動心弦,江超都會不知不覺陷進去一點,直到今天坐在朱迪的後面,看著她小心翼翼操作著摩托車的背影,以及那輕輕飛舞的秀發,江超終于發現,那一次次被撥動的心弦早已經化為了一首動人的音樂。
江超閉上眼楮,腦海里果真出現了一個完整的旋律。過了半晌,江超忽然睜開眼楮,眼神變得興奮起來,他一個翻身坐起,披上睡衣走進錄音室,取出一張空白五線譜,接著抓起筆開始奮筆疾書。
一個個蝌蚪一樣的音符從筆尖跑出來,江超一邊寫寫畫畫,耳畔宛若真的听到了那個動人的音樂,表情變得陶醉起來。
沒有一絲刪改,一氣呵成!江超花了一個多小時,洋洋灑灑寫了厚厚幾十頁,是一首多個聲部的鋼琴協奏曲。
江超放下筆,再一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他這樣的天才來說,看譜子跟听演奏出來的音樂沒有什麼區別,身體隨著腦海里的音樂輕輕擺動,不知不覺已經完全陶醉其中,露出一副極為享受的表情。當重新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江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幸福的笑容。
這是一首充滿了生命力和愛的曲子。嚴肅音樂很少會起有傾向性的名字,一般古典音樂的起名規則都是調式加類型,比如《c小調協奏曲》、《降F大調奏鳴曲》之類的,這首曲子是D大調的,所以江超也沒多想,就在標題上寫下,D大調協奏曲。
自此,江超的第一首自己所做的曲子問世。他滿意地看了看譜子,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一整晚,江超的腦海里都在回蕩那首《D大調協奏曲》。
……
江超第二天醒來,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亮過的愛情勛章終于閃爍起了小星星的光芒,那一顆顆甜蜜的亮光在意識中十分溫馨的閃爍著。此時的小星星還沒有太多,但江超心里十分滿意,已經做好了經營好這段感情的心理準備。
愛情啊——一向沉穩的江超也忍不住握住拳頭興奮地喊了一聲︰「耶!」
這時候,朱迪發來一條消息︰「早。」
江超看了看,也默契地回過去一個字︰「早。」
他放下手機,越發感到舒服。很多情侶在剛剛確立了關系以後,就會無所適從,患得患失,在處理雙方的關系是時便容易用錯了力,表現得太過于熱情或者過于冷淡,都不是什麼好事。而朱迪就很好地把握這那個度,恰到好處讓雙方都不會不舒服的度。
接著,江超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江超好奇的接了起來,一個女孩子用英文說話︰「嘿,江超!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的美夢!」
江超微微一愣,想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笑道︰「梅瑟琳?」
「感謝上帝你還記得我!」梅瑟琳夸張地笑了起來︰「我到你們國家了,過幾天我在你們首都有一場演奏會,你能抽空過來嗎?」
江超問了詳細的時間,仔細想想那天確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便爽快地答應︰「可以。我可以帶上我的女朋友嗎?」
梅瑟琳微微一愣,吃驚地說︰「你有女朋友了?我記得上次你還沒有呢!」
江超笑笑︰「嗯,是我的初戀呢。」
梅瑟琳也笑起來︰「當然歡迎了!那我提前為你準備兩張票好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掛了電話。江超拿著手機正準備問問朱迪那天有沒有空,忽然電話又響了,這次的電話不是陌生號碼,江超眼神一亮。
是詹澤明打來的。
江超接起來,詹澤明說︰「哥們兒,我到東海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