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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夜白擋的太過嚴實, 路過綠貝咖啡店的一段路程,江畫什麼都沒能瞧見。

其實他是挺想看看越歌的,但要是越歌和平日一樣神采奕奕, 他又害怕自己氣死。

一直到了廣場, 只能遠遠望見咖啡店的門牌後, 趙夜白才紅著耳朵松手, 掩飾著尷尬自夸︰「嘖,幸虧我反應快, 今天竟然是周六。」

江畫心不在焉的哼哼了兩聲, 目光不住朝咖啡店的方向飄,趙夜白笑容淡了些,好不容易轉移掉江畫的注意力,結果因為一句話前功盡棄,說不郁悶是假的。

臨近六點,五顏六色的絢爛彩燈點綴著夜幕, 廣場上的人流越來越密集,走近表演的舞台,江畫驚訝發現那里竟貼著夜話樂隊的海報。

「今天他們有表演?」

趙夜白雙手插進口袋, 嘴角有些邪氣地勾著︰「對啊,所以帶你來看看。」

江畫仔細瞧著嶄新的海報, 問︰「現在的主唱是誰啊?」

「一個學弟,還不錯。」

演出在六點開始,趙夜白離開後, 夜話樂隊的人氣重創,雖然仍有許多死忠粉,但流失了不少顏狗,所以他們這次的演出現場稱不上人擠人。

調試器材耽擱了一些時間, 當調動情緒的鼓點響起時,時間已經臨近六點半了。

江畫捧著趙夜白買來的果汁,在離舞台不遠不近的一顆楊樹下等著,趙夜白去上廁所了,半天沒有回來。

他獨自一人,便不可避免地遭遇了被搭訕的情況,江畫明明正在擺弄手機,嘴上卻一律以‘沒帶手機’的借口拒絕,一點面子都不給。

在接連幾人踫壁後,雖然仍有不少人暗中關注他,實際上前的人卻漸漸少了,倒是附近圍攏過來不少人,搭訕不成,總可以近距離偷看。

刷手機刷得無聊,江畫不自覺打開微信,想起越歌被自己拉黑了,癟了癟嘴,心煩地收起手機。

舞台上已經開始演出,新來的主唱是一個清清秀秀的男孩子,聲音很干淨,但沒有趙夜白那種與生俱來的故事感,總顯得有些單薄,偶爾稍稍走調,不過不傷大雅。

江畫有些挑剔的听著,漸漸的,感覺這樣出來透透風也挺好的,晚風吹過時,胸口積攢的郁結好像也跟著一點點消散了。

一首結束,廣場上響起一陣掌聲歡呼,主唱面頰微紅,不斷朝台下鞠躬,那種與搖滾形成反差的羞澀又引得女孩子一片尖叫。

然而很快,尖叫著突然凝固了一瞬,幾秒後,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炸裂開來。

江畫注意力被拉回台上,看見拿著話筒站在舞台中央的趙夜白時,著實呆住了。

他真以為趙夜白去了廁所,沒想到所謂的魔法,就是听他唱歌。

一片歡呼中,趙夜白在舞台中央站定,即便相隔很遠,拿起話筒時,那雙漆黑的眼楮也準確望了過來。

可能是趙夜白帶著對兒毛絨耳朵的原因,台下拍照的熱情非常高,閃光燈接連不斷,夾雜著紛紛擾擾的激動交談。

時隔幾個月,趙夜白再次回歸夜話樂隊,確實是一樁激動人心的新聞。

台上,他端起話筒,一如既往的從容不羈︰「我認識一個小傻瓜,他原本就像是生活在城堡的小王子,日子無憂無慮,每天簡單而快樂。」

江畫後悔了,他後悔沒找機會把趙夜白打死,實在不行,提前封住他的嘴巴也好!

「不過最近,這個小傻瓜被欺負的差點自閉了,總是悶悶不樂的,今天呢,我想做個壞蛋,不再哄他開心,而是讓他認清現實,盡早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趙夜白聲音越發深沉,強行無視江畫的眼神,說︰「下面是一首抒情歌,《就當他沒來過》」

隨著有些悲傷的前奏響起,廣場安靜了下來,趙夜白唱歌時閉著眼楮,他的聲線深切動人,在某個瞬間,透過一段段歌詞,江畫好像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這幾天的自己。

然而他只听了不到三十秒。

痛處被一層層揭開,在代入感太強,眼眶都紅了時,耳邊的聲音突然消弭了大半,與之替代的,是兩只溫涼的手心。

江畫霎時僵住,掙扎就要反抗,就在這時,鼻間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清香中混雜著咖啡的苦澀。

他扭過頭,果然對上了越歌淡色的眼眸。

兩只手隨著姿勢調換了位置,再次罩住了江畫的耳朵。

「不要听。」

其實用不著越歌這麼做,此刻江畫腦袋里嗡嗡作響,根本就听不清什麼音樂,他只是怔怔看著越歌的眼楮,思緒遲遲無法跟上。

越歌的眼眸清淺明亮,第一眼看去便清澈無比,就像折射著晨光的潺潺溪流。

然而,如果仔細盯著,就會發現那玻璃珠一樣干淨剔透的心靈之窗只是天生優勢而已,窗外無形遮著一層屏障,根本透不進外界的光芒。

越歌半抬他的臉,清雋的眉微微皺起,掃過舞台上的趙夜白,摘掉了江畫頭頂的兔耳朵。

「很可愛,但現在不要戴了。」

听到他又說自己可愛,江畫眼神一陣顫動,無意識咬緊了嘴唇。

越歌目光下移,空出只手端著他的下巴,強行撫出了那片唇。

「說了很多次,不準咬。」

幾天不見,按理說,越歌並不知道他偷看到了什麼,就算真的逮到他沒去旅游在撒謊,見面後最先問的應該也是他怎麼在這才對。

他把越歌拉黑三天了,越歌一直沒有打來電話詢問,江畫基本認定這家伙恐怕壓根沒發現,但如今踫面,越歌這番強硬陌生的語氣又著實把他嚇到了,不禁懷疑難道自己還沒發脾氣呢,越歌先因為被拉黑而生氣了。

因為不爽,所以偽裝出現了漏洞,才流露出與溫柔不沾邊的一面?

江畫眼楮睜得更大,嘴唇翕動,想回嗆‘關你什麼事’,但對于這樣的越歌,一時竟沒能說出來。

可憋著不說反而更難受,他本來就不是能忍氣吞聲的人,最後,江畫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自虐似的狠狠咬了嘴巴一口,在下唇咬出了一排小牙印,然後挑釁地瞪著越歌,眼神里赤.luoluo寫著‘我樂意’!

越歌沉默半晌,似乎氣極反笑,他又朝舞台看了眼,江畫被捂著耳朵听不清楚,視力卻沒受影響,清楚從他的嘴型里看出一句髒話。

「?!」

江畫用力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被彩燈晃花了眼楮。

四周小範圍的觀眾若有似無地往楊樹這邊瞥,顯然是注意到了他們親密的舉動,其中就包括剛剛兩個偷拍的女孩,她們一眨不眨地盯著,也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像是覺得趙夜白礙眼,越歌不由分說,把他拉到樹後的陰影處,江畫被迫抵在樹干上,總算找回了語言功能。

他問︰「你干什麼啊?!」

越歌盯著他嘴唇上的牙印,嗓音空幽︰「你說的旅游,原來是在a市旅游。」

江畫僵了僵,而後梗著脖子問︰「對,不行麼。」

說完,他咬牙切齒地補充一句更像埋怨的質問︰「你也沒問我去哪啊,我就喜歡在a市旅游。」

他怒瞪著越歌,眼神火.藥味十足,偏偏越歌一臉的平靜,一腔怒意打在棉花上,江畫氣得直喘,胸腔不住起伏。

不知不覺,伴奏的聲音結束,江畫沒注意,只覺得越歌放下了手。

他說︰「江畫,我以為你出國了。」

騙子,避重就輕。

他出不出國,跟越歌有沒有問他有什麼關系,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大冬天的,江畫生生被氣得漲紅了臉,都想一拳揍過去︰「你!」

結果,懸在身側的右手剛要作勢抬起,忽然被人從後方扣住了。

不是越歌,越歌在他身前,一只手搭在他耳邊,另一只手還插在口袋里。

江畫有剎那的迷茫,就在他轉頭去看時,被只有金屬才能反射出的寒光晃了下眼。

電光火石之間,越歌從口袋里掏出什麼,朝他被抓的手腕直直揮下。

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越歌的動作太快了,從他的手勢和那道反光來看,趙夜白下意識以為越歌揮的是把小刀,瞳孔緊縮,身體比大腦更快地松開了手。

下揮的趨勢停在了江畫手腕上方。

趙夜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向越歌,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躲什麼?」

越歌偏了下頭,櫻色的唇畔勾出一抹譏誚玩味的笑。

手心翻轉向上,輕輕拋起一道閃爍的銀光,金屬制的鑰匙串在半空彼此踫撞,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看著趙夜白瞬間褪去血色的臉,他隨手接住下墜的鑰匙,重新揣回口袋。

「鑰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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