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貝咖啡店後續的展開, 逃離現場的江畫並不知道。
越歌的褲子穿起來有些大,他回家後立刻換下來了,當天都沒再和越歌聯系, 周日也整整在家龜縮了一天。
原因無他, 太丟人了。
十七歲的人, 笨手笨腳的摔倒不說, 竟被白蓮花幫著換了褲子,還被看到了胡蘿卜內褲。
江畫就是再不在意旁人看法, 都沒辦法兩眼一閉, 當無事發生
最重要的是,越歌怎麼又親他了。
唯獨這件事,無論多少次,江畫的心髒都不能適應。
系統︰「談戀愛不都是這樣,你不用在意,就當被蚊子咬了。」
江畫蔫頭耷腦的練習著網游, 听到系統的風涼話,恨得牙關直癢。
江畫︰「站著說話不腰疼唄,你試試。」
系統︰「我想試試。」
江畫︰「?」
系統咳了咳, 轉開話題︰「幸好白蓮花長得好看,萬一他是個邋里邋遢的大叔, 你不更難受。」
江畫想象力延伸,當即打了個寒戰。
如果和那種白蓮花早戀,對方又抱又親的, 他還不如死了。
這麼一想,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對于這些親密舉動,他其實算不上特別排斥,畢竟越歌臉沒得挑, 身上香噴噴的,不止抱起來舒服,嘴唇也很軟。
之前江畫覺得越歌配不上喬修遠,如今想法卻變了。
喬修遠的身形看起來就沒越歌抱著舒服,而且他的嘴唇太薄,很少說話也很少笑,如果這兩個人交往,似乎越歌更吃虧一點。
系統好奇問︰「那白蓮花和你交往呢,吃不吃虧?」
江畫聲音拔高好幾度︰「和我交往為什麼吃虧,我長得比他好看,我還」
系統︰「?」
話音卡住,江畫神情不住變幻,試圖挖掘自己身上比越歌強的地方,結果除了些比較膚淺的東西外,什麼都沒想到。
他眨巴眨巴眼,操作著游戲角色去追人,結果被對方爆頭反殺了。
嘖,游戲天賦也不行。
江畫撅著嘴,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他喜歡我,你呢,沒人喜歡你,被你砸中都不叫吃虧,叫倒了八輩子霉。」
系統扎心了。
游戲輸了,在等待下一局的間隙,江畫去浴室照了照鏡子,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自己長得越好看。
能長成這樣,他都夠努力了,其他差點就差點唄,不就是學習不好麼,越歌又不用他輔導學習,有什麼好吃虧的。
兩分鐘解開糾結,江畫神清氣爽地繼續玩游戲了。
快到中午時,桌角的手機亮起。
【x︰何圓被辭退了。】
【話梅糖沒了︰嗯?我下次去看不見小圓臉了?】
【x︰嗯。】
【話梅糖沒了︰[轉圈][轉圈][轉圈]】
【x︰後續賠償問題有點麻煩,他還是學生,手頭不太寬裕,可能需要分期。】
江畫皺眉,那豈不是表示小圓臉隔三差五就要來找他,或者去找越歌?
【話梅糖沒了︰算了,我不要了。】
【x︰怎麼?】
被秦揚報復的事雖然過去了很久,帶來的陰影卻不是輕易釋懷的。
得知小圓臉被辭退後,江畫除了解氣,隱約又有些不安,誰知道小圓臉會不會也有個壞弟弟。
江畫咬了咬嘴唇,猶猶豫豫發去張表情包。
【話梅糖沒了︰[貓咪害怕]】
這次過了許久,越歌才回復。
【x︰好,我知道了。】
網絡游戲和電動很不同,玩家之間同陣營組隊的模式更普遍,江畫嘗試了一上午,明明一直輸,卻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為了讓越歌明晚多陪他玩一會兒,下午時,他強迫自己關掉電腦,去書房把越歌交代的卷子寫了,這樣到時能省出不少時間玩游戲。
書房的空調溫度有點低,江畫穿著單薄的t恤坐了一下午,誰知道第二天竟然著涼了。
周一上學,他渾身乏力,幾乎是在桌子上趴了一小天,中午更是直接睡著了,再睜開眼,午休結束,越歌見他不舒服,都沒有叫醒他寫題。
桌角多了一罐牛女乃,江畫呆呆和牛女乃罐上的小人對視半晌,拿著慢吞吞喝起來。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遠遠望著越歌的背影和發梢,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了,臉頰和耳朵都熱騰騰的。
白蓮花哪都好,別動不動就親人更好。
他在心里數過,白蓮花都親他三下了,真的過分。
系統︰「白蓮花已經上了百分之二十一的色,親一親還是有用的。」
江畫哼聲︰「親三次才動百分之一,有個屁用。」
系統︰「屁用?要是親三百次就能完成任務,你就偷笑吧。」
江畫︰「」
系統︰「要不要試試?」
江畫︰「滾!」
想想就不可能那麼簡單,就算親三百下,白蓮花恐怕還是那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白蓮花。
不到逼不得已,他才不會嘗試這麼沒節操的方法
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會格外脆弱敏感,具體表現就是粘人。
好不容易熬過一天,放學後,一鑽進江家轎車,江畫就軟倒在了座椅上。
越歌緊隨其後,兩人都坐在後排,江畫嫌靠著不舒服,一歪頭,倒在了越歌腿上。
「讓我躺會兒。」他聲音軟軟糯糯的,鼻音很嚴重。
越歌微微皺眉說︰「不然今天休息一天吧。」
江畫搖頭︰「不要,我好不容易寫完卷子。」
難得認真寫完卷子,因為那是晚上輔導的內容,他就落在書房了,沒帶來學校。
江畫不知道他現在就像完成任務,期待夸獎的小孩子,稚氣未月兌,單純又好懂。
「明天也可以看。」越歌說。
「不行,就今天。」江畫在他腿上蹭了蹭,耍賴道︰「我是老板。」
身體不舒服,他有點想老爸老媽,但兩人都在國外,如果今天不補習,家里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以前這種情況,蘇聞都會來陪他,還會給他講故事听,現在蘇聞也不在,江畫的依賴感自然轉移到了身旁的越歌身上。
「我不想一個人在家。」
「嗯,那今天早點結束吧。」
越歌不再說話,兩只手都放在身側,轉頭望向了窗外。
學校距離江家並不遠,只是今晚的運氣不好,路上有些堵車。
不止如此,經過一個路口時,路邊的草叢突然躥出只小貓,司機一腳踩下剎車,慣性險些沖得江畫滑到地上。
「嗚」
江畫馬上睡著了,被這麼一驚嚇,本就蒼白的臉色霎時更白。
越歌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攬住他,而後怔了怔,飛快放開了手。
江畫心有余悸的坐起,隨口抱怨了司機兩句︰「你小心點,嚇死我了!」
司機連忙道歉。
扔在車廂後的鴨舌帽也因慣性滑到了兩人座位中間,江畫迷迷糊糊的沒注意,越歌掃了眼,目光便沒再移開。
他拿起帽子,問︰「這個好像沒見你戴過。」
「不是我的。」江畫瞥了眼帽子,頭靠車窗虛弱道︰「一個混蛋的。」
那是趙夜白周六留下的,他還沒找到機會還回去。
越歌隱隱覺得這頂帽子有些眼熟,瞥見帽子內側的縮寫時,眼底閃過了一抹詫異,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他看向半閉上眼的江畫,將帽子放回了原處。
到達江家時,差不多六點半。
管家準備好了晚餐,兩人簡單吃了些,就去了書房。
江畫吃得很少,臉上的病態已經難以掩飾,沒等補習,管家先喚來家庭醫生來給他檢查身體,越歌想先回去,卻被江畫扯住衣服,硬是不準他走。
檢查的結果就是著涼了,醫生開了一點藥,叮囑他注意休息,江畫也沒听,趕走了管家等人,就拖著越歌去了書房。
「這呢,我寫完的。」江畫看向時間︰「現在七點鐘,講完今天的卷子,我們玩游戲吧。」
「你還沒做作業。」
「作業我又不會,怎麼做。」
越歌勸說︰「醫生讓你好好休息,明天再玩吧。」
江畫哼哼唧唧︰「就玩一會兒,我不難受,只是沒力氣。」
越歌默了默,沒答應也沒拒絕。
「我去洗手。」他說。
走到門口,越歌腳步微頓,又回來了,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先講卷子吧。」
江畫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迷惑不解幾乎都在寫臉上,越歌卻沒有為他解答的意思。
在越歌批閱試卷時,因為無聊,江畫昏昏沉沉的,繼續趴著瞧他。
好像有點不對勁。
江畫看過電影,電影里,戀愛中的男女主如果有一方生病,另一方基本都關懷備至的,恨不得代替生病才好。
何況越歌是朵天生喜歡照顧人的白蓮花,現在他生病了,越歌不但沒有多關心,態度反而好像有些冷淡。
江畫咬了咬嘴唇,這會兒身體不舒服,心理上也開始郁悶委屈了。
難道是越歌心情不好?他做錯什麼了?或者是小圓臉的事情?
小圓臉喜歡越歌,兩人認識的時間比他和越歌來往的時間都久,也許他們是好朋友,現在小圓臉因為他被辭退,越歌遷怒他了。
系統忍不住打岔︰「哎哎,你想太多了吧,生病都喜歡胡思亂想,你還是休息去吧。」
江畫︰「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系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原因。
江畫不再看越歌,將臉埋進了胳膊。
老爸老媽恐怕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他有點想蘇聞了,他生病時,蘇聞什麼都會由著他的。
「我不學了。」
生病的人的確會多愁善感,江畫悶聲說︰「你心情不好,就回去吧。」
越歌卷子剛批閱到一半,聞言,筆尖一頓。
「我沒有心情不好。」他語氣溫柔︰「我只是覺得,你休息一天比較好。」
江畫蹭著臉頰轉頭盯向越歌,目光幽幽的,帶了點委屈和控訴。
越歌坦然回望,對峙幾秒後,江畫耷拉下眼皮不吭聲。
以往他這麼盯著越歌,即便是在輔導過程中,越歌也會模模他的臉,叮囑他快寫題。
既然不是心情不好,那果然就是因為小圓臉。
他說不學,越歌也沒有勉強,順勢放下筆說︰「那我先回去了,吃過藥,你早些睡吧。」
江畫埋頭趴著,既沒抬頭也沒搭腔。
越歌並不執著于回應,起身準備離開。
路過書架時,他余光淡淡掃了眼,腳步驀地停住了。
書架上隨意放著一沓照片,那是江家佣人洗衣服時發現的,詢問過江畫後,因為江畫說隨便處理,便將照片放在了書房。
越歌抬手,拿起最上方的一張,目光定格在了照片下方的簽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