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突然說起喜歡的類型, 江畫大腦里一片空白,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麼特征。
「長得好看。」他結結巴巴說了個膚淺的。
越歌問︰「還有呢。」
江畫︰「」
越歌垂眸,合上手中的書︰「很難想的。」
「我能想到!」江畫下意識想起崇拜的喬修遠, 隨便拿來參考︰「高大帥氣, 喜歡運動, 然後嗯很聰明有主見, 好像無所不能的人。」
越歌故作驚訝︰「所以你喜歡男人?」
江畫哽住。
他只是隨口說的而已。
江畫不知道談戀愛的喜歡和作為朋友的喜歡有什麼不同。
小時候,他喜歡跟在喬修遠身後跑, 也喜歡和蘇聞談天說地, 長大後,他就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待在一起的人了。
「我不知道。」江畫臉有點紅,干巴巴地說︰「應該是女孩子。」
「你最近一直問這個,是因為青春期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越歌說這話時,神色就是一個樂于助人的白蓮花, 不摻雜半點旖旎。
江畫沒太听懂他的意思︰「你怎麼幫忙?你回答我就好了啊。」
他話音剛落,越歌突然站起身,反客為主。
兩人的高度差再次變化, 江畫愣愣看著越歌湊近,呼吸和香味交錯, 最終停在了咫尺之處。
「反感嗎?」越歌問。
江畫不敢說話,他害怕動一下,嘴唇就會擦到。
沒得到反饋, 越歌側過頭,虛虛環住他。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在桌子上,窗外的余暉灑進, 江畫眼珠動了動,只能看見墨色的碎發。
呼吸仿佛凝固了,香氣主動鑽進鼻腔,燻得人頭腦昏沉,喪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不知道過了五秒還是十秒,越歌退開,一臉純良地說︰「江畫,你的心跳好快。」
江畫臉蛋爆紅,倏地跳下課桌︰「你、你」
他想質問越歌為什麼突然抱人,奈何舌頭打結,被對方搶在了前頭。
「分辨完了,你不反感男生。」
要早戀的是白蓮花,他分辨這個干什麼,他又沒想談戀愛!
任務不完成,他人都沒了,談什麼戀愛。
江畫這會兒才明白對方說的幫忙是指什麼,但這簡直是幫倒忙。
「誰要你管閑事的!」
江畫正欲氣惱責怪,越歌則偏了偏頭,看表情有點無辜︰「你剛剛也是這樣幫我分辨的。」
系統翻譯︰「禮尚往來。」
江畫︰「」
教室里的空調不知道被誰關了,熱得人心煩意亂,白蓮花竟還火上澆油。
「江畫。」越歌對他說︰「我好像也不反感你。」
江畫親自鎖上的教室門,最後又親自打開了。
答案沒問出來,心態卻是完全被搞崩了,除了爸媽,江畫從來沒和人這麼親近過,一時慌了神,也顧不得什麼任務了。
回到江家後,江畫就有點心不在焉。
系統本著向人性化發展的目標,關心問︰「你怎麼了,這不是挺有收獲的麼?」
江畫翻了個身,半張臉都埋進了枕頭。
「什麼收獲?」
系統︰「不管白蓮花對女的有沒有興趣,起碼他不反感男生,你可以撮合試試了。」
江畫︰「他又沒說喜歡什麼類型。」
系統︰「他不是說不反感你嗎,你先照自己這樣的物色唄。」
這話說的,怎麼听著這麼別扭。
江畫表情扭曲了一瞬,沒吭聲。
說實話,他問越歌喜歡什麼類型,多少有點私心。
一開始,他和越歌的矛盾就是喬修遠,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江畫感覺越歌也挺好的,如果現在越歌和喬修遠在一起,好像沒那麼難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如果越歌喜歡上喬修遠,說不定喬修遠就回國了。
他把想法跟系統一說,系統都驚呆了。
系統︰「你不是喜歡你那個竹馬麼?」
「喜歡啊。」江畫一臉理所當然︰「喜歡才先想著他啊。」
以前江畫還覺得,喬修遠優秀的沒人能配得上,現在卻提前擔心喬修遠那脾氣,以後會不會冷戰欺負白蓮花。
這麼想想,好像蘇聞更合適一點,溫柔隨和,從不亂發脾氣。
系統復雜道︰「你現在好像老父親,在給兒子物色對象。」
江畫尷尬,好像真有一點。
可能是因為未來要把越歌帶歪,所以在其他方面,江畫總想給他最好的補償。
江畫突然想起白天的擁抱。
耳朵貼著床鋪,咚咚的心跳聲被放大,江畫納悶地捂住胸口
他該不會被氣出心髒病了吧
月考結束之後,就是一場十一長假。
以往這種假期,江家都會去旅游度假,盡情放松玩樂,今年因為江父在國外,江母打算去找他,順便再度個假。
十一當天,江母積極收拾著行李。
「你爸和蘇聞他們不都在米國,你過兩天可以去找他們玩。」
江畫癱在柔軟的沙發里,看透說透︰「你和老爸過二人世界,嫌我礙事麼?」
江母笑容更迷人了︰「怎麼會呢。」
江畫和喬修遠他們兩個多月沒見了,從小到大,可以說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江畫自然是想去探望的。
但一旦出國,就意味著任務進度要擱置七天。
一個月了,任務進度依舊為0,江畫實在沒心思玩。
他擺弄著手指,糾結又糾結,還是開口說︰「媽,我不去了。」
江母一愣︰「不去哪?」
「我不去度假了,我自己在家。」
「為什麼?你不是一個月前就很期待嗎?」
期待是一回事,小命是一回事。
「我就是不想去。」
江母又勸了幾句,最終也沒能說服江畫。
等兒子回房休息,江母找來家里司機,第一句話就是︰「畫畫是不是談戀愛了?」
司機把江畫最近的動向說了後,江母若有所思,囑咐他照顧好少爺。
江家這一代就江畫這麼一個獨子,江父江母寶貝得不得了,這樣龐大的家業都沒有強行改變江畫的性格,說是溺愛都不為過。
兩人想得很開,江家的根基極穩,江畫還有個年輕的小叔叔,如果江畫不願意,以後把公司交給別人打理,他只要當個股東拿錢就行。
平時任性是一回事,談戀愛又是另一回事。
江畫天真單純,很容易被騙,江母對這事格外慎重,尤其在听司機說,對方居住在貧民區後。
出國前,江母特意在江畫身邊多安插了幾個人,又將家里的佣人囑托了個遍。
江母出國後,江畫獨自在家,這里轉轉,那里轉轉,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差點抑郁了。
江畫沒忘記導致他留在a市的‘罪魁禍首’。
犧牲七天假期來帶歪白蓮花,總能培養出一個壞習慣吧。
系統說可以以趙夜白為模板,而想起趙夜白,目前唯一顯露的壞習慣就是抽煙。
他拿出手機,磨磨蹭蹭給越歌發了條短信。
【話梅糖好吃︰你在干嘛?】
【x︰做飯。】
這麼冷淡。
江少爺撇了撇嘴,就在他賭氣不想回了時,又收到一條信息。
【x︰節日快樂。】
【話梅糖好吃︰不快樂,家里人去度假了,我獨守空房。】
【x︰江畫,這個成語不是這麼用的。】
【話梅糖好吃︰那怎麼用?】
良久沒有回信,江畫回房換了身出門的衣服,再看手機,收到一條帶著注釋的短信。
【x︰獨守空房︰獨自在家,沒有丈夫陪伴。】
江畫臉一紅。
【話梅糖好吃︰撤回撤回!】
【話梅糖好吃︰你在家麼?】
【x︰嗯,今天沒去打工。】
抽煙當然要搭配喝酒了,江畫到廚房翻開酒櫃,惦記起江父的珍藏來。
【話梅糖好吃︰為什麼?】
【x︰身體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江畫一頓,默默把酒瓶放回去,關好了櫃子。
生病的話,喝酒就算了,不過倒是給了江畫一個去探望的好理由。
他猶豫半天,沒有再回復消息,收拾收拾就出門了。
司機駕輕就熟地行駛到明陽區,江畫在巷子口的小賣部偷偷買了盒香煙。
他也不知道哪個好,就隨手指了一個,大概是他長得女敕,店主還特意問了句‘真要這個嗎’。
江畫板著臉,故作成熟︰「嗯。」
這種小店遠沒有那麼規範,店主認出江畫是上次一百塊買一瓶礦泉水的有錢人,就把煙給他了。
江畫臨走時,店主樂呵呵說了句‘小孩子抽煙不好’。
江畫當然知道抽煙不好了,要是好,他就不教越歌抽了。
小賣部離越歌家的筒子樓很近,即便是白天,樓道里也黑漆漆的,江畫在門口猶豫了十幾分鐘,愣是沒敢走進去。
過路人頻頻朝他打量,都對這張生面孔很好奇。
最後,一個老大爺忍不住上前︰「女圭女圭,你要找誰啊?」
江畫轉頭,干巴巴說了越歌的名,老大爺一听,竟然嘆了口氣,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一抹感慨同情。
「可憐的娃,怎麼攤上這麼對挨千刀的父母。」
江畫听在耳里,疑惑道︰「他爸媽怎麼了?」
誰想到,他剛問完,漆黑樓道里便走出一個人。
那人正是越歌,只不過比起平時,今日他臉色有些蒼白,看見江畫,越歌一點也不驚訝。
「要上來嗎?」他問。
江畫點頭,趕緊跟過去,越歌和老大爺打了聲招呼,帶著他走了。
又是一路扯著越歌的衣服,只不過這次江畫沒先前那麼怕了,只是好奇問︰「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越歌咳了兩聲︰「在樓頂看到了。」
「你眼神可真好。」江畫松了口氣,還好白蓮花眼神好︰「你不是說你生病了麼,我來探病。」
走上天台,越歌朝他手里掃了眼,什麼感冒藥都沒拿,小少爺更不像是會照顧人的樣子。
再次光顧這里,江畫又被震撼了一次。
越歌家和之前沒多大變化,門口的花盆似乎少了兩個,天台多了一張類似遮陽布的東西。
「你隨便看,我先去做飯。」越歌在遮陽布下放了一張椅子,示意江畫可以在這休息。
江畫沒去坐,而是在天台繞了幾圈,上次他來都沒自己看,為了了解白蓮花,他決定好好觀察。
江少爺不像探病,倒像來參觀的。
飯菜的香味自屋內飄出,江畫動了動鼻子,竟然被勾起了食欲。
越歌長得好看,成績也好,性格更是瀕臨滅絕的白蓮花,竟然還會做飯。
江畫對比自己,突然有點挫敗。
他想去看看越歌怎麼做的,忍著悶熱走進屋子,突然听見一串震動聲。
江畫以為是自己的手機,趕緊翻出來看,結果一條消息沒有。
反而前方的桌上有個手機一直在亮。
江畫上前拿起,下意識提醒︰「越歌,你手機在」
掃見屏幕上的消息,江畫瞳孔一縮,吞下了後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