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在外游蕩一天,周日一早,就算江畫沒想賴床,也生生躺到十點鐘才爬起來。
原因無他,渾身酸痛。
兩條腿更是像斷了一樣,走路都不敢屈膝。
大清早的,江畫越躺越氣,拿出手機給越歌發了條信息。
【話梅糖好吃︰都怪你!】
隔了兩分鐘,越歌回復。
【x︰?】
【話梅糖好吃︰我今天渾身疼,爬都爬不起來。】
這倆句話分開看沒什麼,連續讀下來卻很容易讓人想歪。
越歌半晌才回復。
【x︰是因為走太多路?】
【話梅糖好吃︰不然呢。】
這不講理的勁兒把系統都看傻眼了︰「不是你自己要去的麼?」
江畫陰謀論地說起氣話︰「他是不是用的苦肉計,故意讓我看到他受傷了,把我騙過去。」
系統︰「怎麼會,他可是白蓮花啊。」
江畫︰「那我都捐錢了,他還要繼續走。」
系統︰「人家不是讓你回去了麼,你不回。」
江畫︰「」
【x︰對不起。】
江畫被系統給噎的無話可說,轉頭看見白蓮花的道歉,心里更別扭了。
還真是白蓮花,被甩鍋都不狡辯的。
系統表示擔憂︰「你這麼無理取鬧,下次白蓮花不帶你了怎麼辦。」
江畫︰「不至于吧。」
他以後免不了和越歌來往,第一次就給對方留下嬌氣的印象,好像的確不太明智。
江畫猶豫半天。
【話梅糖好吃︰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非去的。】
【話梅糖好吃︰你別動不動就跟我道歉行不行!】
前後文變臉太快,誰看了都要說一聲作,江畫本人也很尷尬。
幾秒後。
【x︰按摩可以緩解肌肉酸痛,今天多多休息。】
江畫松了口氣,白蓮花脾氣真的好。
【話梅糖好吃︰你好像我一個朋友。】
【話梅糖好吃︰蘇聞你知道嗎,也是咱們學校的,高三剛畢業,人可好了。】
這次越歌好久都沒回復,等江畫爬下床洗漱完,準備出門了,手機才響起提示音。
【x︰不知道。】
江畫撓頭,以前他常听班上的女孩子討論蘇聞,越歌怎麼會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句詩,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白蓮花境界可真高。
和趙夜白約在了中午十二點。
抵達嗨街廣場後,江畫特意在車里等到十二點才下車。
他穿了一身很休閑的衣服,淺橘色的短袖和白帽子,看起來很有活力。
不過江畫今天只帶了帽子和墨鏡,把小風扇放在家了,渾身酸痛,手臂根本舉不起來。
十二點十分。
趙夜白姍姍來遲,走路還在打哈欠,江少爺等了十分鐘,險些爆炸。
「你遲到了。」他陰惻惻地說。
趙夜白哈欠打到一半,余光瞄向他︰「生氣了?」
「不應該生氣?你知道今天多熱麼。」
趙夜白鄭重點頭︰「嗯,的確應該生氣。」
江畫︰「?」
五分鐘後,綠貝咖啡店。
江畫捧著大大的冰激凌,像嘗毒一樣小心翼翼嘗了一口。
幾秒後,氣氛由陰轉晴。
江畫臉頰粉撲撲,雙眼亮晶晶,一口接一口吃起冰激凌。
趙夜白笑著問︰「怎麼樣,味道不錯吧,我可不騙人。」
江畫動作一滯,對著眼前的大份超豪華冰激凌,不甘心地嘴硬︰「一般吧。」
趙夜白搖頭感嘆︰「小少爺真挑。」
「哼。」
其實不管賣相還是味道,確實都挺不錯的。
綠貝咖啡店,江畫知道這家店,白蓮花就在這里打工,但今天越歌不在店里,周六似乎不是他的工期。
在店里掃視一圈,江畫突然有點失望。
桌對面的趙夜白正捧著個小冊子在看。
「那是什麼?」江畫好奇問。
趙夜白說︰「英語單詞。」
江畫瞪圓了眼楮︰「我讓你帶我學壞,你出來背單詞?!」
「兩件事又不影響。」趙夜白不以為意,甚至又翻了一頁單詞本︰「你快點吃,吃完哥哥帶你學壞。」
雖然听起來很玄學,但學渣之間還真有那麼點共鳴,江畫憑直覺就能認定這家伙不是好好學習的人。
「你們要考試?你被老師威脅了?」
「沒有,家教留的作業,我背不下來,他就凶我。」
「你的老師這麼嚴厲啊?」江畫面露同情,和趙夜白的家教相比,輔導他的越歌簡直太溫柔了。
趙夜白意味深長地笑了︰「是啊,賊凶。」
說是這麼說,他非但沒流露出懼怕的神色,反而興味滿滿,很有勁頭的樣子。
江畫單純的信了,提議︰「你可以換個老師啊。」
「不想換。」趙夜白翻了頁單詞︰「雖然性格糟糕,但人美聲甜還有趣,很難找的。」
「有毛病。」江畫眼角一抽,懶得理神經病,接著吃冰激凌了。
來之前兩人都吃過午飯,吃完飯後甜點,在江畫期盼的目光下,趙夜白帶他來到一處車行。
車行隱匿在七拐八拐的偏僻街道,外表並不是多高大上,從外看,就是一件被荒廢依舊,遍布涂鴉的陳舊倉庫。
刺鼻的油漆味撲面而來,江畫繞過地上的廢鐵,嫌棄的根本不願入內,最後還是被趙夜白生拉硬扯拽進去的。
別有洞天。
倉庫內面積極大,說是一個小型停車場也不為過,裝修布置並不華麗,但各處細節都摻雜著店主的奇思妙想,每一眼都是一次驚喜。
跑車、越野車、嬉皮車無論是重型機車還是輕型機車,倉庫里陳列著市面上小有名氣的款式,為了充分發揮車子的魅力,周遭的燈光顏色和角度都各有不同。
他們進店時,店主正在改裝一輛跑車,看見趙夜白,揮起鉗子打了聲招呼。
「今天帶人來的?」店主是個四十多歲,滿臉胡子的大叔,看江畫的眼神有點新奇︰「男孩兒?」
「女孩兒。」趙夜白一本正經。
江畫反應了兩秒,瞬間炸了︰「你說誰是女的?!」
趙夜白笑得肩膀直抖,單手按住江畫說︰「小少爺,挑一輛,隨便挑。」
明明說要帶他學壞,來車行干什麼?
江畫的認知里,學壞就是抽煙喝酒什麼的,但趙夜白好像不是這麼認為的。
雖然模不透對方想做什麼,江畫還是在倉庫里轉了一圈,選了一輛純黑色的跑車。
說是跑車,其實就是模仿跑車線條設計的機車,江畫感覺外表很酷,速度應該也很快,就隨便選了。
「你喜歡這種款式?」趙夜白上前查看︰「排量很大,是重型,還不錯。」
「你要干什麼?」江畫問。
趙夜白抬頭︰「你不是要學壞嗎,等下帶你去玩點不一樣的。」
江畫隱約預感到什麼,緊張得結巴︰「我我可未成年,沒有駕照。」
趙夜白朝他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成年了啊。」
江畫預感更不妙了︰「你到底要干什麼?」
趙夜白沒回答,去找店主說了一大堆江畫听不懂的專業詞匯。
兩人拆開車子忙碌好一會,江畫被晾在一邊,他無聊地東看看西看看,對著兩人調整的跑車拍了張照片,然後找了一個還算干淨的沙發坐下等。
「好慢啊。」他忍不住抱怨。
趙夜白換上了工裝褲,聞聲走了過來︰「無聊,我給你找點事兒啊?」
江畫豎起耳朵︰「什麼事?」
趙夜白門外指了指︰「隔壁倉庫有幾個車沒刷,你」
「滾啊!」
江畫怒不可遏,一腳踹了過去,趙夜白後退躲開,訕訕模了模鼻子。
「好凶,體驗生活嘛。」
他手套沾著黑油,連帶鼻尖也沾了一點,江畫火氣沸騰到一半,看見這一幕,突然破功。
一開始是強忍著笑,後來江畫實在忍不住,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趙夜白納悶,伸手就要來抬他的下巴,江畫嚇得趕緊躲開了。
「別踫我,你手髒。」
再次直面趙夜白的臉,江畫捧月復大笑︰「哈哈哈哈你,你現在好像狸貓。」
趙夜白一愣,轉頭去看牆上的鏡子︰「也不是很像啊。」
他嘀咕著,再左右臉頰各添了三筆胡須,面朝江畫。
「現在呢?」
江畫笑得癱在了沙發上。
趙夜白默默看了他半晌,小聲說了句‘可真好哄’,轉頭回去改車了。
渾身酸疼,再加上笑得累了,江畫在沙發上躺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夕陽西垂,橘黃的光線透過門縫打在他臉上,為本就靡麗的長相又添了層虛幻濾鏡。
鼻子被點了兩下,江畫迷迷糊糊睜開眼,趙夜白一手撐著沙發背,另一只手的攝像頭幾乎懟在他臉上。
沒等江畫反應過來,趙夜白就收起手機退開了。
「你在拍照?」江畫揉了揉眼楮,直起身問︰「拍我做什麼。」
趙夜白輕咳了一聲,以拳掩面︰「沒有啊,咱們該走了,我叫醒你而已。」
江畫雖然頭腦比較簡單,但視力很好,趙夜白明顯在偷笑。
睡意倏地消散,江畫突然想起什麼,忙不迭朝鏡子看去。
鏡子里映出一張精致昳麗的臉。
只不過,秀氣的鼻尖多了一點黑印,兩側臉頰多出三道胡須。
趙夜白點了個贊︰「漂亮的狸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