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豎瞳,罕見的變得認真起來。
要知道,身為李九重後人的李明月,也才堪堪可以落下三子而已,可這個明顯只有十幾歲的小丫頭,卻已經落下了四子,而且神情自怡,毫無壓力。
劍冢世界的規則震蕩的非常劇烈,所有人呆在原地不敢動作。
突然,天穹豎瞳之中射出一道光柱將哪吒籠罩,僅僅一息就消散無蹤。
「十二轉彩蓮法相,這是……輪回蓮相?」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著驚詫和不確定。
「怎麼可能?自古仙界毀滅之後,輪回蓮相已經消失數十萬年之久,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小女娃身上,而且……你的道韻命數,為何連我本尊也無法看清?」
哪吒仰起頭,嘿嘿嘿笑了幾聲,然後抬手,落下第五子。
整個靈槐樹劇烈的搖晃,就連靈槐結界都變得極不穩定,哪吒幾乎沒有停頓,接連落下第六子,第七子。
直到此刻,哪吒臉上才罕見的出現了疲憊之色。
「太玄九峰,果真都是妖孽!」
有人這才緩過來,驚嘆道。
「這道韻棋盤,據說是一件先天靈寶,和劍冢共生,朝陽城萬年來都是依靠著道韻靈寶維持朝陽城氣運。」
「朝陽城歷年能在道韻棋盤上落下棋子的,不出百人,其中第一任城主,也僅僅落下八子而已,百年前宗白夜入劍冢,也不過落了七子罷了,這太玄哪吒,竟然有不遜色宗白夜的道韻命數。」
「恐怕還不僅如此!」
話音剛落,哪吒手指尖處再次凝聚出一團光暈,光暈落到棋盤上,化作一枚白子。
八子。
就想一擊重錘,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了。
「好累,不玩了。」哪吒拍拍手站起身,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額頭。
就在所有人的沉默之中,哪吒拍拍**走下了青石,走出了靈槐結界,走到了李長安身邊。
「……」
李長安瞪著眼楮,沒好氣的盯著哪吒。
「老子一直教導你要低調,你瞧瞧自己,干了什麼?」李長安使勁揉了揉哪吒的頭發,「混蛋玩意兒,淨給我惹事。」
沒看見宗堯宗燁一臉要殺人的表情嗎?自己出風頭不說,還要打人家的臉,就那兩坨蒜,能在道韻棋盤上落下一子都祖墳上冒青煙了。
「大師兄,你能在上面落下幾子 ?」
嘎!
李長安愣了愣,扭頭發現靈槐結界外的眾人,無不睜大了眼楮,滿臉的火熱表情。
擦,主角不是宗家兄弟嗎?看我有毛病啊。
李長安扒拉了一把哪吒,讓她閉嘴。
站在一邊的明月盈盈一笑,雍容雅致,「公子天人之姿,世所罕見,太玄九峰百年來更是貴氣陰天,想必道韻之數遠超我等,要不要,露上一手讓我們看看?」
李長安齜牙咧嘴的想罵人。
入靈槐結界沒什麼,道韻棋盤落子也不怕,可你特麼沒看見宗家兩兄弟快要原地裂開了嗎?
把宗庭帶入靈槐結界已經讓這兩人記恨了,再要是跳起來抽他們嘴巴子,人家還不得叫囂著挖我李家的祖墳?
明月似乎知道李長安心里想著什麼,湊過來嘻嘻一笑,「放心吧,宗堯宗燁兩人已經記住你了,你就算現在離開劍冢,也化解不了你們之間的恩怨。」
李長安轉頭,果然看到宗家的兩位公子,咬牙切齒的瞪著自己,渾身殺氣畢露。
麻蛋的,好想錘爛哪吒的**蛋子。
「呵呵呵呵,告辭!」
李長安拱手,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那道沉寂了許久的蒼老聲音忽然想起,「小女娃,你可是朝陽城的弟子?」
哪吒轉頭,一臉萌呆呆的搖頭,「不是呀。」
蒼老聲音頓了頓,忽然再次響起,「不是也沒關系,宗白夜渡劫在即,生死未知,你可願當我朝陽古城的城主?」
「……」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李長安都僵在了原地。
我湊,玩月兌了,被這老妖精給盯上了。
青石上,原本智珠在握的宗堯大急,「劍魂大人,此人非我朝陽弟子,您不能將朝陽城的城主繼承權,交給一個外人!」
宗燁也急了,「劍魂大人,我乃宗氏子弟,此次前來正是請劍魂大人明鑒,允以朝陽城的繼承位。」
天穹之上的豎瞳掃了一眼宗堯和宗燁,滿是冷漠。
「哼,宗白夜也算這些年本尊見過的罕有的幾位人才,但卻執著于飛升大道,哼,愚昧短視。」
宗堯與宗燁噤若寒蟬,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至于你們,道韻福緣淺薄,氣運命數短桀,不過兩個愚蠢的廢物,竟敢妄想位居朝陽之巔。」
宗家兩兄弟臉色大變。
「此地,唯有這位小女娃方能入本尊法眼,你們兩個,滾吧!」
轟隆隆的聲音如雷鳴翻滾,震得所有人心神顫動。
不少圍在外面的人心思慢慢活絡了起來,按照這位遠古神靈之言,宗堯和宗燁明顯已經失去了繼承城主之職的機會,那麼,老三宗庭有沒有機會?
所有人不免多看了幾眼宗庭,眼看這貨蒙頭躺在青石上,睡得正酣,不由眼皮直跳。
還是算了吧,似乎這位太玄九峰的哪吒,機會更大一些。
「劍魂大人,我不服!」宗堯紅著眼楮,忽然站了起來,「我是宗氏一族正統血脈,年僅三十便已破歸元凝練劍嬰,如何會沒有資格?」
「太玄哪吒在半年之前還是一個不知其名的乞丐,怎麼能當我朝陽的城主!」
天穹之上的豎瞳冷冷的注視著宗堯,沒有說話。
宗堯幾步撲到道韻棋盤之上,抬手間,靈台之上氤氳靈光被盡數抽出,凝成一枚白色棋子。
「一個小雜種能辦到的,我宗堯一樣可以辦到,劍魂大人,你可看好了!」
啪的一聲,白子落入了棋盤之中,濺起絲絲縷縷的光彩。
然而很快,剛剛凝實的白子竟然劇烈的顫動,緊接著怦然破碎。
幾乎在白子破碎的同時,一根靈槐枝從靈槐樹上垂落,化作一枚黑子,黑子落定的同時,竟然化作一個詭異的黑色旋渦,將宗堯整個人籠罩在了其中。
靈元法力,道韻命力,甚至連生機都被吞噬一盡,短短數息的時間,中年正盛的宗堯竟然變成垂垂老矣的白發老頭。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宗堯掙扎著站起來,面色猙獰的呢喃道,下一刻,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然後仰面倒地。
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