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十分憤怒, 慢慢從森林里走了出來,二十來只,一下子就將所有人包圍了起來, 齜牙咧嘴, 咽喉里發出了可怕的低吼。
所有人心跳如雷,汗如雨下, 驚慌無措地去看宋雎窈。
宋雎窈早在說話的同時拉著埃文斯退到了自己的木筏邊。埃文斯長腿一蹬,兩人就能順流逃走。
這時文英霆出聲說︰「別害怕, 我們不怕狼就不會輕易沖上來!面對著狼群,我們慢慢往後退……」
宋雎窈卻驟然打斷他的話︰「快跑!」
宋雎窈話音才落, 狼群就發動了攻擊, 張開血腥獠牙撲了過來。狼這種生物, 狩獵的時候是一回事, 報仇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這次可沒有時間給他們磨磨蹭蹭, 只能趕緊跑。
場面當即混亂,利斯坦當即把兒子推上木筏, 又順手把邊上的衛舒也丟了上去,他人高馬大, 肌肉量很足,腳一蹬立即將木筏推出岸邊, 自己再一躍而上,三人最先成功順流而走,擺月兌了當下的危機。
文英霆也正是身體狀態最好的年紀,也不像這些明星要保持一定程度的瘦,拽著黎欣也一下子上了木筏。常友青是一來就被放到木筏上躺著的,李達達剛好在用貝殼給他喂水, 常母也在身邊,因此三人也成功逃月兌了。
隨即自然是埃文斯和宋雎窈。木筏剛進入水流,宋雎窈卻听到了禮文靈淒厲的尖叫,她轉頭,看到孟聰被兩只狼咬住了往後拖,孟聰嚇得直叫,禮文靈當即失去理智撲過去救兒子,也被咬住了胳膊,她老公也立刻上前去救,卻忽視了小兒子禮泉。
父母哥哥都在,禮泉自然不可能丟下他們自己上木筏逃走,一只狼襲向了他,禮泉被撲倒在地上,狼一口咬住了禮泉的脖子。
宋雎窈眉頭一擰,從才開始漂流的木筏上跳了下來,跋涉過水面,飛快從篝火拿起一把燒得正旺的火把,將狼趕走。
「快過來!」宋雎窈扯起禮泉,厲聲道。
禮文靈三人這才慌張地跑過來。幸好這個木筏是禮泉和孟聰悉心扎的,為了能夠承受一家四口的重量,做得比較大,四人立即上了木筏,宋雎窈揮舞著火把,將撲上來的狼攔在一定距離,等木筏入水後丟下火把跳入水中,抓住木筏被木筏拖走。撲過來的狼嘴距離近到咬掉了她幾根頭發。
所有觀眾看得心驚膽戰,見他們都成功逃月兌,才驟然松了一口氣。
【媽呀,太驚險了!】
【要是沒有宋雎窈,禮文靈一家四口都得折在這里】
【傻逼文英霆傻逼文英霆,老子實名辱罵,他媽的,自己倒是跑得夠快!】
【對啊,影後一家全都被咬傷了,他們毫發無損,我看得氣炸了,不是要等文珠憐嗎?倒是留下來等啊!】
【靈芝們感激宋雎窈,從此罵她的人就是我們要罵的人,謝謝!】
【宋雎窈好好哦,又帥又善良,我被圈粉了啊啊啊啊啊】
木筏被湍急的水流帶走,狼群不甘地沿著河岸追來,直到前方無路,才痛恨地站在巨石上盯著逃走的仇人,一陣狼嚎再次響起,在幽寂的夜里,格外的滲人。
宋雎窈被拉上木筏,月光很亮,能看到河岸兩邊的風景,他們一路隨波逐流,也不知道會被帶往何處。
「小泉?小泉?」禮文靈這才注意到躺在木筏上的小兒子,脖子鮮血一直在流淌,恐慌不已,她看向宋雎窈,慌張求助︰「宋小姐,宋小姐……」
宋雎窈過去一模,模到了深深的牙印,狼的咬合力不是人的脖子可以承受的,她雖然立即去救,但仍然晚了一步。
宋雎窈沉默了。
「什麼?宋小姐?怎麼……不會的,小泉?小泉!小泉醒醒,別嚇媽媽……」禮文靈瘋了,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可禮泉的意識在渙散,體溫在不斷下降,很快就變得冰冷起來。
最終,夜空下,禮文靈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一個母親失去了孩子,悲傷和痛苦感染了很多觀眾,一時間彈幕罵文英霆母子罵得更凶了。
【但是有一說一,禮文靈也是活該,宋雎窈讓她走她在那里拖拖拉拉,禮泉的死她也要負責任】
【濫好心結果害死了自己兒子,別怪我,我覺得很爽,傻逼就得這麼治,這教訓可以讓她記一輩子了吧】
【禮文靈已經夠慘了,而且她也是好心,誰知道這麼會兒功夫會發生這種事,罪魁禍首還是文家這些自私鬼】
【關珠珠什麼事,如果珠珠知道肯定會讓她哥別等她,都是她哥擅作主張好嗎】
【有這麼自私的哥哥和媽媽,文珠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懷疑】
這座島大得出奇,天邊已經翻起了魚肚白,他們還沒有飄到河流的盡頭,也沒有被送進汪洋大海中。
前方有一片紅樹林,木筏乘著水流撞擊向了紅樹林,前面飄走的木筏都折在了這里,利斯坦他們正在紅樹露在水面上的根上等宋雎窈他們。
看到宋雎窈他們,利斯坦立即招手要打招呼,看到禮文靈他們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又收起了表情。
禮文靈抱著小兒子不撒手,整個人像是沒了魂,黎欣連忙問︰「小泉怎麼了?」
禮文靈听到黎欣的聲音,緩緩抬頭,眼中映入那對母子的身影,當即迸發出凶惡的仇恨的光芒,如果不是他們,她兒子也不會死!
禮文靈跳下水撲向了黎欣,發起了瘋,扯著她的頭發又打又踹,摔在水里也不撒手,她老公也不阻止,眼楮血紅,在文英霆過來的時候也跟對方打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利斯坦幾人去阻止,宋雎窈沒空理會,埃文斯急得要死,把她拉過來一頓臭罵,天知道她突然跳下去救人他有多擔心,尤其是背包都在他身上,宋雎窈什麼東西也沒有。
……
文珠憐和衛言文國華等一撥人在一起,他們自然是要去找宋雎窈的,畢竟這是他們真人npc的工作,遠離了被審判者怎麼行?
幸好有手環定位,他們能知道宋雎窈一群人去向哪里了。
他們一直慢吞吞地跟在宋雎窈他們後面,直到一路上看到一具又一具尸骸,他們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是尸骸,不是尸體,看起來像是被野獸撕碎然後吃掉的,如果不是還有布料可以分辨一下是誰,甚至都不知道是誰被吃了。
「這個……」衛言蹲在一個腳印前,伸手去比了比,這腳印比他的手掌還要寬大,他目露驚恐,「好像是熊的……」
所有人只覺得一股涼氣沖上了天靈蓋,「不會吧?」
「快,我們走快點,趕緊跟雎窈他們匯合。」文珠憐怕得嘴唇顫了顫,和衛言對視間,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懼和憤恨。
這該死的第二期世界,居然這麼可怕,該死的節目組根本沒有給足資料,他們之前就听過傳言,節目組會坑嘉賓,就像明姝第一期的時候買的人物資料卡,想要走校園灰姑娘劇本,結果因為信息不夠詳盡,明姝差點被網球打死,要不是宋雎窈去救她的話。
因為這,他們公司已經再三向節目組確認過各個信息,確保沒有任何陷阱,結果呢?居然還是被坑了,朗朗乾坤,居然有繁星集團這麼個黑暗惡毒的公司,以試玩的借口,把他們騙來當什麼小白鼠!
現實世界中,很多人也都以為文珠憐他們被節目組給坑了,明姝一看,模著胸口惴惴暗想,那她第一期還算比較幸運,只是被網球打了一頓,像文珠憐他們多慘啊,這也太恐怖了,被可怕的財閥當成小白鼠扔到島嶼上,被熊追殺,還會被吃掉,恐怖死了,也不知道還會遇到多少恐怖的事。
節目組覺得冤枉得不行,他們這次給的信息真的有夠詳盡了,這什麼繁星集團搞的什麼求生島樂園,他們完全不知道啊。
覃威︰「這個繁星集團的信息卡呢?調出來看一下,搞的什麼求生島,怎麼回事?!」
調出來的信息顯示,繁星集團是一個坐擁半個世界財富的超級財閥,多項高科技產品走在世界前沿,處于壟斷狀態,在政界、軍界都有勢力,盤根錯雜。像這種頂級財閥,他們搞出什麼壞事,秘密進行什麼違法研究,都是有可能的。
而求生島樂園是一座他們耗資200億尤金幣打造的冒險樂園。
反正就是他們已經知道的一套說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這個世界比第一期的世界更讓他們感覺到了事情發展月兌離掌控的無力感。
現在審判秀的直播間內,觀眾們要麼在議論這座求生島是怎麼回事,要麼大致反應跟虛擬世界里直播間的觀眾們反應一致,不是對宋雎窈喊666,就是罵文家人害死人,宋雎窈的申冤票票數一直在持續增加。
「覃導,別急,我們再看看。」唐山說︰「這也不錯,反正我們就是要給宋雎窈考驗的,現在這座島給她的考驗比我們能給的更多,也許會有意外之喜。」
在這種生死危機,人與人之間復雜的關系和情感面前,宋雎窈只要有一點點處理不當,就會被放大,別看觀眾們現在在喊666,覺得禮文靈活該,人心變化的速度快得驚人,當下有好感,可下一秒只要宋雎窈做出不合他們心意的舉動,他們就會立刻覺得不舒服起來。
人性如此。
……
虛擬世界。
求生島樂園內。
任由那邊的人在鬧,宋雎窈蹲,給常友青檢查了一下胳膊。
在常友青沒注意的時候,忽然一個用力。
「 噠。」
「啊!」常友青痛叫了一聲。
常母立即推開宋雎窈,「你干什麼!你想我兒子死是不是!」
「媽!」常友青立即叫起來,「別冤枉宋小姐,她幫我把胳膊接上了!」
常母頓時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說︰「接胳膊就接胳膊,說一聲嘛,這麼突然……」
「醫生都是這樣做的。」常友青還想拜托宋雎窈多關照一下他媽,見他媽這樣,急得要死,臉色通紅,呼吸開始有些重了。
【常友青是從農村里出來的,他媽就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婦人,穿再好也蓋不住那種沒見識的潑婦味】
【真是個潑婦,好心沒好報,就應該把她扔在那里喂狼】
【常友青遲早被她害死,蠢得要命,不知道他們現在只能依靠宋雎窈了嗎】
【常母關心則亂吧,女兒慘死,兒子也受重傷,脾氣不好也正常】
【哪里是,常母喜歡假千金才討厭真千金的,前面為了假千金diss了真千金多少次啊,也是,又不是她兒子被文家人害死了,刀沒落在自己身上,她哪里會痛】
「你的傷口已經感染了,也開始發燒了,再這樣下去,這條胳膊應該是不能要了。」宋雎窈沒有在意常母,看了看常友青的傷口說。傷口是被熊爪抓出來的,還泡了水,已經開始潰爛和感染,常友青也已經發起了高燒,如果再不進行治療,何止是胳膊不能要了,他必死無疑了。
「現在怎麼辦啊?」常母一听,急問。
「也算因禍得福。」宋雎窈站起身,看向遠處,「如果沒有錯,那里應該就是據點,也許會有醫療用品。」
只見遠處森林冠頂,一個尖尖的屋頂隱隱露出。
禮文靈他們還在鬧,強烈的悲痛讓她爆發出了使不完的力氣,哭鬧不止。利斯坦他們幾乎都拉不住他們。
宋雎窈走過去,「禮文靈,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兒子,我兒子死了!」禮文靈已經吼到聲嘶力竭,聲音幾乎都發不出來。
「你沒了一個兒子,另一個兒子也不想要了嗎?」宋雎窈嚴厲地呵斥。
禮文靈這才猛然頓住,順著宋雎窈的視線看向一直靜靜坐在一個樹根上的孟聰。
孟聰兩條腿都被咬傷了,此時正在發燒,無力垂著眼楮。
他們家或多或少都被狼咬傷或者抓傷了,但是孟聰更嚴重一點。
宋雎窈︰「如果他不立刻接受治療,不是因為傷口感染死亡,就是因為狂犬病毒死亡。」
為了另一個兒子,禮文靈和她老公終于冷靜了下來。但他們還是丟不下已經死去的禮泉,丈夫背著孟聰,禮文靈背著禮泉,禮文靈悲痛欲絕,幾乎走不動,文英霆想幫忙,被禮文靈吼走了,最後還是利斯坦過來幫忙。
一群人重新出發,在宋雎窈的帶領下,朝著正確的捷徑前進,文英霆和黎欣墜在最後面,內心被愧疚和痛苦啃噬,如果一開始听宋雎窈的話立即離開,甚至他們自己留下來等文珠憐,那麼禮泉也不會死。
一路穿過樹林,再艱難地通過藤蔓向上攀爬,宋雎窈在利斯坦的協助下,用韌性驚人的希蓋龍藤編成繩梯扔給無力攀爬的人,終于在夜幕中來到了這座據點前。
據點是一座挺大的四層樓別墅,打開就在門外的開關,明亮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座房屋。一樓用了大面積的落地窗設計,因此燈光一打開,就像一個音樂盒打開了,露出了里面干淨的楓木地板、沙發桌椅、有著紅酒的餐廳……
經歷過那麼多,看到這種舒適的環境,瞬間就有了一種安全感,每個人的肌肉都緩緩放松了下來,像是終于得救了。
門上的掛鎖沒有鎖上,也證明了里面沒有小動物跑進去,宋雎窈摘下來,一群人一進去,立即腿軟地坐在了地上。
他們都累癱了。
文英霆看著這個屋子,冷笑︰「貓哭耗子假慈悲。」
繁星集團把他們置身于這種地方,再給個這種據點,在他看來真的是諷刺,就像是給一群小白鼠成功活下來的獎勵一樣。
宋雎窈︰「大家去每個房間找一下,也許會有藥品。」
有兩個生命垂危的人等著救命,累癱的人又強行爬起來開始搜查物資。
事實證明,宋雎窈的猜測沒有錯,繁星集團沒那麼想弄死他們。
這個據點里,有著他們當前需要的一切,無論是狂犬疫苗還是退燒藥等等,冰箱里也塞滿了食物,房間衣櫃里也有很多衣服,打開浴室的蓮蓬頭,甚至還有溫暖的熱水。
宋雎窈給被動物咬傷的人都打了狂犬疫苗,為了以防萬一,其他沒被咬的人也都打了一劑,以防後面再被什麼動物給咬傷。也給孟聰和常友青吃了退燒藥,同一時間用多種藥品可能會有些後遺癥,但是情況緊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上一期還是這一期,宋雎窈都不是學醫的,這項技能在她這里暫時不需要費心去學習,畢竟醫者不能自醫,可她最需要救的人是她自己。
所以她只會簡單的傷口處理,幫常友青把潰爛的肉都剔掉後再簡單的上藥,再喂點消炎藥什麼的,剩下的也只能看常友青自己命夠不夠硬能不能扛過去了。
……
此時,文珠憐等人正馬不停蹄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趕來,衣服擦過灌木,腳在泥濘的地面留下腳印,汗水也滴落在地面……
黑暗中,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個小山般的身影緩緩從灌木叢里鑽出,低頭嗅了嗅地上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