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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要我說啊,紂王就是個昏君

「玄鳥衛。」

崇應彪搖頭,這是近衛里普通問候的方式,沒想到狗子身板這麼弱。

「當!當然當!」

狗子咬著茅草,格外興奮。

「玄鳥衛百戶,賜飛鳥服。」

「還有新衣服?彪哥!我干!」

崇應彪認真的看著狗子︰「那我現在以玄鳥衛指揮使的身份,問你一件事,最近去醫學院鬧事的人,你都听說過嗎?」

「這」

狗子面露猶豫之色,崇應彪心里有底了。

幸好之前問了父親陛下建立玄鳥衛的用意,看來就是為了這些人了。

玄鳥衛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活動,這一切,最關鍵的就是情報。

這朝歌之中,誰掌握的情報最多?

不是大臣,也不是貴族,反而是市井間的潑皮閑漢。

整天游手好閑能干什麼?

還不就是聊聊天東奔西走蹭吃蹭喝。

只要掌握了這股力量,久居深宮朝歌消息最不靈通的紂王,就能一舉掌握朝歌的一切動向。

而自己,正是專業對口。

早在入宮當值前,他就常年與這些潑皮閑漢廝混,因為北伯侯獨子的身份,混的風生水起,上下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陛下當真慧眼識英才,就連自己這種無可救藥的人,也能用得恰到好處。

崇應彪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這種才能。

他盯著狗子看了半晌,道︰「你說,將在醫學院鬧事的那些人都說出來,由我作保,你就是玄鳥衛百戶。」

「這,我」

崇應彪道︰「我調查過,醫學院中受到刁難最多的是瓊霄道長,雖然瓊霄道長的性格的確有一些問題,但未免也太多了。」

「而且行刺的對象,也是瓊霄道長,我很難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很顯然目的明確,就是想在醫學院鬧事,這意味著很可能背後有一股推動他們的力量。」

狗子笑了笑︰「呦呵,彪哥,你還會破案啊?」

崇應彪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潤,這都是他爹告訴他的。

「別管那麼多,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那我就說了啊?彪哥,你說的,我說了你就得保我做玄鳥衛百戶。」

狗子定了定神,繼續道︰「醫鬧的事情,都是從流民涌入之後才開始的。」

「流民?哪來的流民?」

狗子的表情馬上嚴肅起來︰「西岐的流民,前段時間不是羌方南下,劫掠西岐了麼?西岐百姓感念陛下恩德,紛紛東逃來到朝歌,朝歌接受了許多來自西岐的難民。」

「這麼說」

「那些難民到了之後沒多久,醫學院就出現鬧事的了。」

崇應彪沉默一陣。

「流動人口多了,病患也多了,去醫學院尋求治療的人多了,鬧事的也就多了。」

狗子搖頭︰「不是的,那些鬧事的人我听說過,一個兩個就算了,大部分都是西岐來的流民。」

崇應彪頓了一會兒︰「西岐西伯侯?」

「西伯侯還在羑里呢。」

「姬發?」

狗子語氣有些急促︰「這些事不是咱能談的啊!」

涉及到紂王與諸侯,小民還真有些不敢隨意議論。

崇應彪正色道︰「進了玄鳥衛,這些事就是你的職責。」

「好吧。」

這下,崇應彪也明白了,為什麼西岐會放任百姓流入朝歌而不阻止?

這就是原因所在。

崇應彪又去找了許多人,最關鍵的,就是那一票頂替殷破敗等,調解民怨鄰里紛爭的那些人。

那些人有點文化,又是本地人,對民間的事情了解不少,如果有可能,也要吸納一些到玄鳥衛之中。

這也是他爹說的

朝歌城外的某處僻靜地聚集了一大堆人。

他們都是從西岐來的流民。

為首一人長得滿臉麻子,咕嘟嘟喝著酒,酒沫子順著嘴角流下來。

這種流民,本不應該喝得起酒。

「啊——啊——」

麻子發出極為舒爽的聲音。

「麻子,今天去鬧事的人沒回來啊!」

旁邊一個大胡子擔憂道。

「有什麼好擔心的?他爹刺的是道人,沒刺死,連皮毛都沒傷著,他去鬧事,還能出什麼大事?」

麻子滿不在乎。

又有一人道︰「麻子,今天紂王正好在醫學院,把他們當場打了一頓,還給關了起來。」

麻子又灌了口酒︰「不就是挨頓打嗎?出來繼續鬧,醫學院治死了我們的家人,我們鬧事,天經地義。」

另一個賊眉鼠眼的人道︰「那我們過幾天再去鬧鬧?」

麻子呲牙笑道︰「不去了,先把這事散布出去,紂王居然黑白不分,居然大打出手。」

「我們有什麼錯?醫學院治死了人還有理了?我們只是討個公道啊!」

「也是」

「要我說啊,紂王就是個昏君,別看他收攏流民,可他管過我們嗎?」

麻子大義凜然︰「看看,這酒,這肉,我們要是不去鬧事,吃得起喝得起嗎?」

一個矮子猶猶豫豫道︰「跟著狩獵隊上山,應該也吃得起的」

一個瘦子也道︰「賺些本錢,不圖大的,去馬場賭兩把也能勉強溫飽吧,前陣子那個撒幣道人又來送錢了」

「放屁!」麻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臉上泛著油膩膩的光澤。

「去醫學院鬧一陣哭一場,不是輕松得多?」

「極是,極是」

矮子立即轉了口風,往地上一倒就能賺錢,誰不樂意?

至于被醫學院治死的人

「二黑回來了!」

遠處走來一個印堂發黑的男人,身上還扛著一個長發女子。

定眼一看,女子面色蒼白早已沒有血色,隱隱能聞到一股臭味。

「給我來口酒!」

二黑將女子放下,女子肚子上還有被縫合後的剖口。

「十天前,錢保親手剖的。」二黑嘿嘿笑道,拍著身上的泥土,放下手中的工具,咕嚕了一大口酒。

瘦子見此,立即道︰「這是我親姐啊!我從西岐逃來,路上和懷孕的親姐失散,沒想到,沒想到」

「嗚嗚嗚」

說著說著,還假惺惺擠出了幾抹眼淚。

「好了好了,這活讓你辦就是,過幾天消息傳起來了,你帶著尸體去一趟醫學院。」

麻子大笑道,搬來一個銅鼎︰「來,這是我今天剛買的,紂王別的不會,就會吃喝會玩樂,大晚上吃著火鍋,特有意思,這樣的昏君,還真是社稷之福啊!」

「哈哈哈!是是,社稷之福,社稷之福!」

所有人都跟著附和著,任誰都能听到話中反諷的意味。

麻子眯著眼,四下打量,這些人都是可用之人,而且這個群體還在不斷壯大。

他是西伯侯的人。

朝歌收攏的西岐流民,真的那麼容易吃下來嗎?

這可是難得鑽空子的機會。

麻子將銅鼎移到火堆上,大喊道︰「來,吃,醫學院這口飯,咱們能吃一輩子啊!一口就能咬好幾貫錢,哈哈哈哈!」

至今的一切,他都遵循著循序漸進的規則。

先是鬧事試探,然後一步步擴大,再針對道士行刺。

刺道士不會讓事態一步升級到流血事件,反而開了個先河。

他們這些人只是一個領頭者,有了這些事,更多的愚民就會跟從,最後借此鬧事的,就不再是西岐的流民了。

會有越來越多真的病患家屬鬧事,一步步將事情鬧大,紂王民心全失。

現在是咬醫學院,下一步就是借著醫學院,咬大商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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