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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一條大魚

青藏高原高平原地區湖泊遍布,多瑪一帶無四季之分,只有冷暖兩季,在多瑪谷以東的茫茫草原之上,有一個名叫瑪隆錯根的湖泊,此湖由數十條冰雪融化的河流注入,最終形成了一面蔚藍萬頃的高原明珠。

瑪隆錯根湖四周被高山和草甸間雜包圍,由于這里處于火山地帶,沿岸數十里草原綠草茵茵,牧草豐美,遼闊的牧場和充足水源使這里成為黨項羌的王族的過冬之地。但是隨著黨項被吐蕃、吐谷渾瓜分以後,這已是吐蕃的地盤了。

這天下午,在距離瑪隆錯根湖約有三十里外的一片森林旁邊,王雄誕帶著兩千玄甲軍疾速向東奔馳。

這時,熟悉地形斥侯校尉馬驊對王雄誕說道︰「王將軍,再向東走就是數十里長的沼澤地,而且祿東贊的大軍也正往這邊奔來,要是迎頭踫上,我軍恐怕有大損失,卑職認為先休息一下為好。」

王雄誕勒住戰馬,見不遠處有一條蜿蜒向北的小河,便打量一下四周地形,發現北方隱隱可見巨大的雪山,近處一片戈壁灘,向馬驊問道︰「有沒有便道讓過那片沼澤地?」

馬驊想了一下,說道︰「確實有這麼一條路,只要沿著這條河流往北走三十里,就到瑪隆錯根湖,過了這個湖畔,有條寬約一里草地通過沼澤另一頭。這時節的沼澤異常難行,說不定祿東贊或許也走這條路。」

王雄誕下令道︰「全軍調頭向北!」

全軍依令北行十余里,有兩名斥候疾奔而至,稟報道︰「稟將軍,在前方發現了吐蕃軍的糧食補給隊伍,足有上萬只的羊。」

王雄誕連忙問道︰「有多少軍隊押送?」

「人不多,除了三百多個牧人,只有三百名士兵押送。」斥侯答道。

「三百人的押送隊能干嘛?唱歌還是搞笑?」王雄誕憤怒的看向斥侯,道︰「你們難道不能走遠一點嗎?這要是個坑,我們怎麼辦?」

馬驊解釋道︰「將軍錯怪他們了。」

「何解?」

「萬多羊走在一起,味道特別重,幾十里外野狼都能聞到這味兒,晚上一定會來吃羊,所以這三百名騎兵防的是偷羊的狼,不是我們。」

「原來如此,真是長見識了。」王雄誕恍然的一拍腦門。

「將軍。」副將程處默摩拳擦掌,一臉興奮的說道︰「區區三百人,我們完全可以一戰全殲,包管一人都逃不出去。」

「我們的任務是不斷騷擾祿東贊,讓他以為我軍兵力不足,放心前去和聖上決戰,要是全殲了,誰去報信?」

「我忘了。」程處默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我們怎麼打?」

「以我從賊多年的經驗來判斷,瑪隆錯根湖肯定一條大魚。」王雄誕模了模下巴的胡須,目光閃閃的說道︰「你帶一千人馬擇地埋伏,務必堵住他們退路,絕不能放一個人回去報信。我和馬驊各帶五百人馬,從左右兩側襲擊他們的隊伍,至于南方通道,就讓給他們送信。」

「末將遵命。」程處默、馬驊依令部署……

過了不久。

牧人趕著上萬只羊沿著河邊浩浩蕩蕩走進了隋軍的埋伏圈,兩邊各有一百五十名騎兵護衛,時不時有豪邁的歌聲傳來,完全沒有處于戰爭時期的緊迫、緊張感。

就在後面的隊伍徹底進入埋伏圈之時,北方傳來激烈的馬蹄聲,只見東北方和西北方各出一支騎兵,如兩支離弦之箭,疾如風、密如林的向羊群席卷而來。

玄甲軍來得太快、太突然,吐蕃騎兵還處于驚疑不定的時候,玄甲軍已經沖到百步之外,押送士兵頓時一片大亂,紛紛拔刀迎戰,而牧人魂飛魄散,顧不上羊群就拼命撥馬逃命,羊群受到騎兵沖擊,也四散奔逃。

「頂住!頂住他們!」

一名吐蕃將領高聲大喊,但他的聲音在雷鳴般的馬蹄聲之中,根本傳不出多遠,而且吐蕃騎兵被敵軍煌煌氣勢震懾,一些人看到氣勢睥睨的敵軍沖來,又被一陣弩箭掃射,不由心中一寒,心想就憑他們這三百人上去也是送死的份,當下毫不遲疑就向南逃走,然而當一人逃竄的時候,其他士兵也紛紛效仿,大量吐蕃騎兵在前面潰逃,被玄甲軍跨馬追殺,哪怕有些人想要反擊,也被潰兵沖散裹挾。整支隊伍如雪崩一樣,潰敗之相一發不可收拾。

玄甲軍毫不留情,箭如雨發的把吐蕃士兵全部射死,很快就雙流合一,以勢不可擋的力量殺進敵軍之中,頓時血霧彌漫,尸首分離落地,慘叫聲不斷響起。連同來不及逃走的十幾名牧人也慘死在亂箭之下,數千頭散漫的肥羊也成玄甲軍的糧草補給。

過了約有一個時辰,玄甲軍在河邊宰羊烤肉,熱鬧異常,程處默找到了王雄誕,稟報道︰「將軍,我帶弟兄們清點了下敵軍,除了逃走二十幾個敵軍和部分牧民,其余全部殲尸首分家。」

「有沒有俘虜?」王雄誕听出了程處默的言外之意,笑問道。

「末將抓了一個百夫長,他一一交代了,要是想知道瑪隆錯根湖的具體情況,將軍不妨多多盤問。」

「有沒有大魚?」

「不出將軍所料,瑪隆錯根湖果真是有條大魚。」程處默嘿嘿一笑,豎指稱贊。

「走!問他去。」王雄誕大喜過望。

這個百夫長在屠刀的威脅下,顯得十分老實,他一五一十的把瑪隆錯根湖情況說了出來。

隨著吐蕃勢力不斷北擴,夏無酷暑、冬無嚴寒的瑪隆錯根湖成了吐蕃大軍一處重要的糧倉,充當軍糧之用的牛羊馬匹都在這里,由數萬名蘇毗人在這里喂養,前方大軍若有所需,他們立即從這里就近供應。

朗日贊普這一次是傾國之兵作戰,能戰青壯盡皆到了戰爭前沿,牧人多為婦孺老人。不過當他在積石關遭到重挫以後,調一萬軍隊回來護衛糧道安全。但其中有四千人在沿途護衛補給隊,所以瑪隆錯根湖的軍隊只有五千余人。

盡管留守大營的吐蕃騎兵多于隋軍,但王雄誕幾經思索,還是決定夜襲敵營。

他對幾名將領道︰「多瑪南谷為我軍佔領,致使瑪隆錯根湖成為朗日贊普、祿東贊唯一的糧食補給地,要是我們將之搗毀,吐蕃軍將陷入無糧可食的窘境,朗日贊普還能從吐谷渾得到補給,但祿東贊這七萬大軍卻只能吐蕃國內獲取,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倒是其次,主要是聖上也不會坐視吐蕃軍輕易獲得補給。所以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還要勝得干脆利落。」

程處默點頭道︰「從兵力上說,我們的確不如人,可我們佔有出其不意之優勢,完全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馬將軍,你的想法是打還是不打?」見馬驊陷入沉思,王雄誕連忙問道。

休看馬驊只是一個校尉,但這家伙從洛陽開始,就跟楊侗混了,只不過他既不是驍果軍,也不是張須陀殘軍,而是臨時募集的兵,後被秦瓊從新兵之中挑走,從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步一步升到師級副將虎牙將軍,然後爭取到了玄甲軍一個名額,降職為一名校尉,但只要他過了這道強化培訓關,以後回到原先的部隊,少說也是統率五千人的師級正將虎賁將軍。所以王雄誕十分重視他的意見。

「打!肯定要打。」馬驊沉聲說道︰「但每名玄甲軍將士都是各軍最優秀的武官,以後每一人都是軍隊里的中流砥柱,哪怕一名普通士兵,都要比一千名吐蕃士兵寶貴;為了以最小的損失取得最大的戰果,我們要想個好辦法。」

王雄誕頓時來了精神,道︰「仔細說來听听。」

馬驊說道︰「對付游牧軍隊最有效的辦法其實是火攻之計,只要大火燃燒起來,他們的牛羊、馬匹全是我們的兵,我們完全利用這些混亂,給吐蕃來個致命一擊;這辦法,聖上和各位大將軍都用爛了,但每次都取得巨大效果。」

「就這麼辦。」王雄誕當機立斷,向眾人說道︰「以隊為作戰單位,大家下手要狠,甭管他們是不是老弱婦孺,盡皆格殺無論、以制造更多的混亂!」

「末將遵令!」眾人躬身施禮、

「程將軍。」王雄誕又對程處默道︰「你帶五百名弟兄襲擊他們羊圈,一旦沒有後續補給,陷入窘境的祿東贊只能對我大營發起絕望攻擊,蜂窩弩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狂風掃落葉。」

「末將遵命。」程處默點了點頭,他知道王雄誕是在照顧自己這個戰場新丁……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到了寅時,這是人們睡得正香甜的時候,瑪隆錯根湖畔的吐蕃大營內外只有為數不多的哨兵在巡邏。

巡邏兵主要集中在圈養牲口這一帶,佔地兩千畝多的牲口圈足有百萬頭羊和數萬匹戰馬,這也是游牧民族最重要的財產,軍隊的糧食之源。

這麼多牲口聚在一起,容易遭到惡狼夜間偷襲,因此數百名騎兵專門在圈的四周巡哨。

一里外,程處默率領五百名玄甲軍嚴陣以待,程處默顯得格外緊張,這是他從軍以來,所參與的第一場關鍵性大戰,相當于這個後勤重地,白天只是小打小鬧。能否成功不僅關系到大隋國運,也關系到他自己的前途,這種大戰他期待已久。

忽然一名士兵低聲道,「將軍,您快看!」

程處默從沉思中驚醒,他凝神遠眺,只見吐蕃大營內燃起一片火光,這是王雄誕發動了攻擊,他當即對手下令道︰「準備出擊!」

五百名玄甲軍握緊長矛,拔出戰刀,就等著最後的一聲令下。

這時,有斥候飛奔而至,高聲大喊︰「程將軍,吐蕃巡哨都撤了!」

程處默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厲聲高喊道︰「兄弟們,跟我殺!」

「殺啊!」

在一片高呼聲中,一五百玄甲軍驟然發動,如決堤洪流向牲口圈殺去,此時,羊馬圈外的數百巡哨都大營的大火驚動,紛紛趕回去搶救,使這邊的巡哨不足百人,他們根本抵擋不住洶涌殺來的玄甲軍,或死于刀下,或亡命奔逃,玄甲軍轟然撞開了柵欄,沖進了廣闊的牲口圈,在近百萬頭羊群中盡情殺戮

慘烈的殺戮同樣在宿營之內發生,一千多名玄甲軍沖進了吐蕃大營,一隊五十人,由一名隊正率領,他們手執火把于大營內縱橫奔馳,遇帳便燒、逢人便砍。

大營濃煙滾滾,大火連天,婦女老幼哭喊連天,但等待他們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殘酷的殺戮。

這一場殺戮盛宴足足持續了兩個多時辰。

直到天色大亮,玄甲軍才吹響撤軍號角,將士們牽著無主戰馬,迅速匯聚成了一股洪流,急速向東南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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