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歷代,本國戰勝外族都是件振奮人心之事,大隋也不例外,當凱旋消息傳回大隋,全境沸騰。
鄴城全城沸騰,百姓自發上街,各用自己的方式歡迎勝利之師,用發自內心的喜悅來慶祝這次大勝。
前線獲得的勝利激發了人們保家衛國的熱情,僅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大隋各地要求從軍的青壯人數便超過了七十萬人。
盡管大隋軍隊在戰爭出現極大傷亡,但楊侗並不打算擴軍,而是順勢在全境推廣民團制度。
在他的授意下,兵部命令各郡各縣在年前皆要將民團組建起來,讓各縣青壯在農閑期間集中訓練,這實際就是一個民兵組織,為以後征兵創造條件。
當楊侗回到鄴城時,離大勝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百姓熱情已漸平息,城內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秩序。
楊侗沒有像進入長安那樣大張旗鼓,而是在數百親兵的護衛下從西門悄悄地進了城,盡管已經享受不到滿城歡迎的盛況,但還是體會到和以前的不同。
或許!多了一絲帝都的氣息吧。
楊侗如是想。
當路人認出進城的這隊騎兵竟是秦王殿下時,紛紛閃到兩邊、讓出道路,一些人自發的拱手躬身行禮。
神武宮前橫街的人,也因此慢慢多了起來,很多人從坊間奔跑出來,默默地站在道路兩邊行禮。一雙雙目光中充滿濃郁的感激之情,各用極大誠意迎接他們的救命恩人、心目中的皇帝陛下。
百姓們默默地注視著秦王的軍隊緩緩而行。
驀然,人群中大喊一聲,「秦王萬歲!」
這一聲就像一把開啟百姓情緒的鑰匙,使沉默的人群激動的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聲︰「秦王萬歲!」
「秦王萬歲!」
「秦王萬歲!」
百姓們振臂高喊。
這是百姓們發自內心的吶喊,一些人的眼楮都濕潤了,對他們而言︰大隋秦王就是恩人,是秦王將他們從火坑帶向幸福的日子。
他在,自己一家子就能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人越來越多,大街兩旁很快就積聚了數萬人,黑壓壓的人群延綿了數里長。
一支城防軍聞訊趕來,在將領指揮下,護衛在隊伍兩邊,替楊侗擋住激動萬分、奔涌上前的民眾。
「這是誰啊?排面居然這麼大。」一個西域行商望見這一幕,驚嘆不已。
身邊的一個突厥人相貌,卻身穿漢服的漢子斜著眼楮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沒見世面的土鱉,他挺起了胸膛,高傲的恥笑道︰「居然連我大隋秦王都不知道?你剛來我大隋吧?這是我大隋秦王從草原上凱旋歸來。」
他臉上帶著大隋百姓共有的自豪表情,道︰「此戰我大隋兵分三路,克敵四十多萬,連統葉護可汗都死在我大隋之手,西域各國的西突厥駐軍盡皆滅亡!哈哈…所以你以後回國,就不用擔心被西突厥盤剝了。」
「您是隋人?」西域行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是!」這名已經幸運入大隋國籍的突厥人傲然道︰「我在戰場之上斬首三十三級,立下了汗馬功勞,得到偉大的秦王殿下特赦,成為一名光榮的大隋子民,這是我曹尼瑪的榮幸!」
「先生叫曹尼瑪!」
「正是!」曹尼瑪驕傲的說道。
「幸會!」
「哈哈,相遇也是緣分,我曹尼瑪今天請客!」曹尼瑪高興的說話。
「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我曹尼瑪一直好客。」
「曹尼瑪先生實在太熱情了。」
「哈哈…我大隋上下都熱情好客!」
「……」
楊侗做為最高統帥,當仁不讓排在最前面,左右是羅士信和帶著修羅面具的陰明月。
楊侗和羅士信都是英武俊俏的大帥哥,玄甲軍將士個個威武雄壯,如出鞘利劍,陽剛之氣彌漫一街。
大姑娘、小媳婦給迷得神魂顛倒,尖叫聲幾乎將神武宮都掀翻了了,然後數不清的鮮花、瓜果、糕點、香囊跟雨點一樣撒了過來,幾乎要將當先的楊侗和羅士信給埋進去(冬天,哪來的花?各自腦補下冬天有什麼花。)
城防軍拼命阻止都阻止不了大姑娘、小媳婦們的熱情。
有一些扔偏了,都一古腦扔到旁邊的陰明月身上,她也不生氣,只是警惕的看著四周。
羅士信嘿嘿笑道︰「殿下風采照人,引無數佳麗競折腰啊!哈哈哈哈…我小羅也不差…」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時挾彈出洛陽道,婦人遇者,莫不連手共縈之。左太沖絕丑,亦復笑岳游遨。于是群嫗齊共亂唾之,委頓而返。’」一旁,陰明月冷不丁的說了句。
羅士信搖頭晃腦的問道︰「啥意思?」
「西晉時期第一美男子潘安是一位才子。他有美好的容貌和優雅的神態風度,還有不俗的才學。潘安年輕時駕車走在街上,連老婦人都為之著迷,用水果往他的車里丟,一圈下來他的馬車裝滿了瓜果。」楊侗說到這里,接著笑道︰「潘安有個好朋友叫左思,這家伙長得相當難看,他學好友潘安那樣,搞了一副同樣的行頭,然後駕車游逛了,結果婦女都向他亂吐唾沫、扔磚板,弄得他垂頭喪氣、眉灰土臉回來!」
「明白了!」羅士信看了一眼楊侗身後的尉遲恭,道︰「尉遲,陰將軍說你這家伙呢!」
尉遲恭虎目一瞪,額頭青筋直跳,悶聲道︰「某如何?」
「說你是左思!」羅士信很中肯的評價了一句。
尉遲恭臉上的肌肉跳動了兩下,卻沒有說話!
這時候,他特別想念程咬金。
朝廷文武之中,尉遲恭一直以來都是襯托別人顏值的存在,終于來了個能夠襯托出自己的人,所以尉遲恭對程咬金十分親近。
楊侗失笑道︰「左思遭到恥笑以後,明白自己不是一個能靠臉吃飯的人,便決定通過才華吸引人氣,後來他花十年功夫寫出《三都賦》,引發都城洛陽權貴之家爭相傳抄,一時間洛陽紙貴。蓋世丑男至此憑借才華一舉成名,名垂青史。」
尉遲恭咧嘴一笑,「左思真是吾輩丑男之楷模。」
眾人︰「哈哈……」
其實尉遲恭雖不俊俏,卻和丑不搭邊,只不過他在楊侗、秦瓊、沈光、羅士信、裴行儼、謝映登、薛氏兄弟、房玄齡、杜如晦身邊,活生生給逼成了丑男。
到了神武宮!
留守官員盡皆列隊迎接!
朝天殿慶功盛宴一直持續到戌-亥之交……
經歷了入城的歡騰和慶功宴上的熱鬧,楊侗終于體會到了家的親情。他的長輩和妻子們,都在蕭後所在的朝露殿等待他的歸來。
敘述好別情,才和四個老婆回到自己居住的朝暉殿。
待看到四個早已睡著的孩子的時候,楊侗心中一陣激動,又是一陣無語。
只見在房間中間的一張大床上,四個小小的孩子按大小順序,整整齊齊的沉睡,他們各蓋一床一種顏色的被子,
一股嬰兒特有的女乃味撲面而來。
楊侗湊上前去,只見四個孩子個個長得粉雕玉琢,小臉可愛之極,眼楮微微閉著,長長的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
他們呼吸平穩,都睡得很熟。
楊侗心中一陣激動,險些就流出眼淚,他站在床前一動不動的貪婪看著。
這一刻,楊侗居然有一種無官一身輕、有子萬事足的感覺。
「老大傾國傾城……」
「老二威武霸氣,像我……」
「老三文靜秀氣、美若天仙…長大以後,也不知便宜那個王八蛋…」
「老四品貌端正……」
秦王殿下喃喃自語,逐一點評!
小舞、無垢、水天姬、李秀寧集體無語。
過好久,小舞拉了楊侗一把。
「干嘛呢你?」楊侗頭也回,很是不悅的說道︰「讓我再看一會兒!」
小舞悄聲回答︰「都快半個時辰了!」
「是嗎?」楊侗愕然的看向一邊長孫無垢,後者狠狠地點了點頭。
「哎呀…我腿麻了,小舞、天姬,扶我一把。」
「……」
沐浴完畢,楊侗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房間內早已燒了一爐安神香,青煙裊裊升起,房間內彌漫著一種淡淡香味。這種從身體到精神的舒適,不一會兒讓他都差點睡著了。
這時,門開了!
小舞走了進來,見丈夫已經處于半睡狀態,便輕手輕腳要離開。
「陪我說會兒。」
「我以為夫君睡著了呢。」
「還沒!等你呢。」
小舞輕笑一聲,月兌下繡鞋上榻。
楊侗伸手將妻子整個人摟在了懷里,夫妻二人出身不凡,可楊侗當初是最沒前途的皇孫,衛玄家也己敗落,兩人之間的感情反而比較純粹,算不上是患難夫妻,卻也是陪著楊侗從最危險的日子一步步走過來的,跟另外三名妻子自然是不同的。
「幾個月不多,小舞瘦了,不過也更美了。」楊侗在小舞有些嗔怪和羞澀的目光中,狠狠地將親了她一下。
「每天纏著兩個小家伙,吃不好、睡不好,不瘦才怪呢。」小舞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比之以往多了幾分不同的韻味。
「辛苦你了!」別人帶一個都難,小舞卻一人有倆,還非要自己帶。楊侗沒有帶過孩子,可也知道一個母親的難處。
小舞甜甜一笑,緊緊的依偎在丈夫的懷中,她忽然想起了危難之時,她也是這麼親膩地依偎在丈夫懷里,夫妻二人相互勉勵之余,她心中總想著將來能有幾個孩子。仿佛只是一晃之間,他們就成了兩個孩子的父親母親。
一陣無聲的沉默。
許久。
小舞柔聲問道︰「夫君似乎有心事?」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看得出來,不僅是我,大家都感覺得到!夫君這一次明明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卻沒有以前的喜悅,反而心事重重的。」
「是嗎?」
楊侗想了想,笑問道︰「你對自己當皇後,有什麼感覺?」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怎麼會?真的假的?」楊侗愕然。
「當然是真的!」小舞淺淺一笑︰「我現在和皇後沒什麼區別,以後不過是把名稱換成皇後而已!其他一切照舊,我還能有什麼感覺?」
楊侗愣了一愣,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啊。
小舞當皇帝沒啥變化,那自己為帝又有什麼變化?
好像跟她一樣沒啥變化。
當了皇帝以後,照舊打仗、照舊治國、照舊坑人,照舊行使著目前的權力。
至于皇帝權威、天子威儀等繁文縟節,大不了以天下未平、一切從簡為由,減省了便是!
臣民們不僅不反對,說不定還贊許自己有文帝風範……
而自己也自由了!
等到皇帝威嚴強大到快沒朋友的時候,立馬把皇帝這個沉重的苦差事甩給兒子,自己當個逍遙快活的太上皇。
要是實在悶得慌!干脆帶一支遠洋艦隊和一票哥們去打土著。
想到這里,楊侗心里一片豁亮,整個人輕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