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林一時間有些為難了，他轉頭看了眼季瑩。
季瑩朝他微微搖頭。
周寶林會意。
「那個，叔，這個病理報告的最終結果還沒出來。」周寶林頓了頓道，「等程醫生從門診回來，結果應該就能出，我讓他告訴你。」
「謝謝。」柯尊玉沒有多想，只是失望地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季瑩，怎麼辦？」
柯尊玉走後，周寶林看向季瑩。
「等程老師回來吧，我們暫時就不告訴給患者本人。」季瑩想了想便道，「我們畢竟只是實習生，萬一引起什麼糾結，恐怕不太好。」
「嗯。」周寶林點點頭，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份病理報告單。
黑色素瘤，這可是惡性腫瘤啊。
對于一個華夏普通家庭來說，他們承受疾病風險的能力很差，特別是遇到這種惡性腫瘤，幾乎可以讓大部分家庭傾家蕩產。
「哎。」周寶林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即便是在臨床上待了很久，他也很難用平常心來對待疾病和生死。
醫院有時候就像是個無情的判官，特別是在腫瘤科，當病理報告單寫下腫瘤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宣判了一個人的大半生。
好在今天程醫生出診的時間比較短，不到一個小時，程醫生就從門診回到了醫院病房。
「程老師，25床患者的病理結果出了。」
程醫生一回到病房，周寶林就將病理報告單拿了出來。
「黑色素瘤？」程醫生緊皺眉頭，按了按自己鼻頭的眼鏡，「這就麻煩了，患者知道結果了嗎？」
「還沒有。」周寶林道，「我還沒告訴他。」
「那行吧，我等會兒去跟他說。」程醫生道，「這個患者是自己一個人來醫院的，只能跟他自己交代病情了。」
……
「腫瘤？」柯尊玉雙手顫抖地看著眼前的病理報告單，「這不就是一個痣嗎？怎麼……」
黑色素瘤患者首先出現的癥狀和體征常常是原有痣的形狀、大小、顏色或感覺發生改變；皮膚上出現新的色素斑或不尋常增長。
「程醫生，這個病嚴重嗎？」柯尊玉抬頭看向程醫生，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惡性腫瘤，你說嚴不嚴重？」程醫生耐心道。
「我……」柯尊玉被這突然間的話弄得措手不及。
程醫生繼續道︰「而且目前考慮是IV期，沒有了手術的機會，只能考慮化療和放療。」
柯尊玉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病理報告單。
「你自己要考慮清楚，整個治療的費用不少于二十萬。」程醫生道，「你最好盡早告訴家屬。」
「那……那如果不治療，還能活多久？」柯尊玉低聲道。
「這個……我們醫生不會估算生存期，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局限性無轉移（I~II期）黑色素瘤患者的5年相對生存率約為98%，區域轉移（III期）患者約為64%，遠處轉移（IV期）患者約為23%。」
「也就是說我的五年存活率是23%？」
程醫生搖了搖頭，「這是在治療的前提下。」
柯尊玉閉上眼楮，道︰「謝謝程醫生，至于治療方法，我考慮一下。」
「好。」
說完，程醫生就離開了病房，而周寶林緊隨其後。
「小周，25床準備要出院了，明天把他的出院病歷辦一下。」
走到醫生辦公室，程醫生吩咐道。
「啊？程老師，他不是說還要考慮一下嗎？」周寶林不解道。
「哎，你還是在臨床上待的時間太短。」程醫生笑了笑，「像他這種一個人來醫院的，而且還猶豫不決的，最後幾乎都會放棄的。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患者的經濟並不富裕。」
周寶林有些沉默，他的確看得太少了。
他仍然記得第一次看見病人死在他的眼前，幾分鐘前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轉眼間就發病去世了。
還見過那些被宣告癌癥，或者因為經濟原因而放棄治療，被家屬直接拖回家的病人。
但是眼前這個病人柯尊玉，他的年齡還不到四十多歲，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啊！
現實，往往就是如此殘酷。
只不過，在殘酷的絕望之中，也許會有一絲轉機！
「程老師，我記得科室里有很多臨床實驗，我們難道不能招募這個患者成為實驗患者嗎？」周寶林突然想到了景蕭然最近的臨床實驗。
「這個……臨床實驗？」程醫生搖了搖頭，「我知道科室里有很多臨床實驗項目組，不過具體是哪些實驗項目，我還真沒太注意過。」
周寶林立刻道︰「程老師，我知道一個正在開展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臨床實驗，這個藥物的適應癥之一就是黑色素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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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檢查點抑制劑？」
程醫生疑惑道︰「咦，這個藥物我知道，阿斯利康不是正在做臨床實驗嗎？怎麼，他們做到華夏來了？」
「不是，我們科室中的這個國產的一種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周寶林道。
程醫生有些錯愕︰「國產？國產醫藥公司什麼時候有這種研發能力了？我還真不知道！」
且不論普通華夏大眾，就連這些醫療人士，都在潛意識里默認了國外醫藥遠遠超過華夏國內。
「叫神州生物藥物實驗室，他們生產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周寶林補充道。
「噢，是這個醫藥公司啊，我有些印象。」程醫生點了點頭，「不過這些臨床實驗都有很嚴格的入組標準，他能不能通過還是兩碼事。」
「放心吧，程老師。」周寶林道，「我認識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我可以直接和他聯系。」
「好，那就試試吧。」程醫生點了點頭，「不過你先要去征求患者本人的意見。」
「嗯。」
……
樊城中心醫院，腫瘤科。
「臨床實驗？」柯尊玉原本打算放棄了，與其傾家蕩產落，最後還治不好，倒不如直接放棄了。
「對！」周寶林點點頭，「你看看這個……」
周寶林將放在科室里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臨床實驗宣傳手冊，遞給了柯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