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秦鐵錚回到辦公室後,望著窗外沉思起來。
王彪提起的事,不是個小問題,大華鎮是個大鎮,工作人員很多,每年就食堂支出這一塊就是一個很大的費用。
後勤主管一直都是肥的流油的肥缺。
無論是哪個單位,無論是政府還是企業食堂,那都是很有油水的,尤其政府食堂這一塊,一斤菜怕是貴個幾毛那都是少的。
也是行業的潛規則,大家心里都明鏡,但卻都不去管,因為根本就管不了,換誰,誰都得貪。
只要不太過分,太離譜就好。
但是今天這個事就過分,拿別的肉冒充牛肉跟大家伙吃,這其心簡直可誅。
以後他還能不能好好在食堂吃飯了,還敢放心吃嗎?
這事還要盡快處理的。
不能讓某些人把大家伙的福利剝奪去,侵公肥私。
王彪回到屋,拿著手機查看了一陣廠區所有圈舍的視頻,看看牛養豬的狀態,有沒有鬧挺或是有情況的,又看看了看廠區的監控。
牛羊在倒嚼,趴窩在地上來回嘎巴著嘴,腮幫子鼓鼓著。
小時候的時候,他不懂,以為這牛羊嘎巴嘴是無聊閑著玩,後來才知道是把吃進去的東西,反芻出來在細嚼一邊,混合上唾液澱粉黴啥的在咽進去儲存在另一個胃了,很神奇。
豬舍里,一個個粉白的豬都橫躺豎窩的午睡,豬這個東西,是最會享受的,吃飽就睡,睡醒就吃,可省事。
狗子們也都趴在牆根下的陰影中吐著舌頭,哮喘一般伸著舌頭哈哈的喘著。
現在偌大的廠區里,只有羊圈舍區里的那些個一兩三個月大小的羊羔們追逐打鬧著。
北京。
沈娜看完婆婆李桂芝發來的信息很是生氣,心里又很擔心,此刻她才恍然,為啥昨天到現在王彪都沒有給她發信息打電話,更沒有視頻看她和女兒們,感情抓殺人犯去了。
「媽? 那他沒受傷什麼的吧?」她擔心的問。
李桂芝道︰「沒事,哎? 就是折騰一宿都沒睡覺啊,老姑娘啊,回頭你得管管他,你說這多危險? 那狗要把人咬死了,他不得攤事啊? 你好好說說他? 不? 罵他。」
「嗯呢? 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你看回頭我怎麼收拾他的。」
李桂芝這才放心? 臨結束談話的時候? 她又囑咐道︰「老姑娘啊,你吃東西什麼的可注意點? 注意休息,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和補品? 好好補補身子,別挑嘴? 不然以後體質該不好了。」
「嗯呢,知道了媽? 都吃呢。」
「那個,羊女乃可要每天都喝啊。」
「嗯嗯嗯,知道。」
沈娜看著手機無奈的笑了,整個四九城,乃至整個北京里恐怕除了動物園之外,就她家里養著養了。
喂了讓她喝上新鮮的羊女乃,王彪專門從家里拉了兩只剛產羔一個月的女乃山羊過來,又拉了許多牧草和青儲包過來堆在四合院里。
一個高逼格的四合院一下子變成了農村的大院了,充滿了濃濃的摻雜著羊羶味的田園氣息。
她老爹,曾經堂堂一鐵路局局長,現在成了每天擠羊女乃的農村女乃農了,她老媽謝春蘭同志,曾經堂堂一酒樓老板,也沒逃月兌的了擠女乃員的命。
人的命運軌跡,絕大部分好像都是驚人的相似,很多人瞧不起農村人,很多人農村人更想著逃離農村,但是當到一定年齡後,又開始慢慢回歸那種農村質樸的田園生活。
尤其北京,越來越多的有錢人都在延慶、門頭溝等地買地蓋二三層小別墅,種小園,過著田園的生活。
當然這里邊也是因為國內日漸嚴重的視頻安全問題影響的,蔬菜各種農藥超標,地下水污染,食品各種添加劑,燻硫、防腐藥水等等。
尤其是食用油,轉基因大豆油在國內都已經泛濫了,但凡是一個糧油店和超市,肯定就有賣某某魚和某某糧某某門轉基因大豆油的。
只要有條件的人,要麼賣進口有機的,要麼買國內有機的,要麼就是自己種食。
像她們一家算是很享福的了,起碼吃的米面都是農家肥種出來的,蔬菜水果也是買的有機的。
但是那些條件一般的普通大眾呢?
在飲食、食品衛生質量這一塊,國家真是重視的太少,相關部門更是開玩笑,即便是有人舉報抓到了有問題的,處罰的力度也太輕了。
想到這,沈娜笑了,真是近豬者豬,跟王彪待一起久了,他的那種悲天憫人,心懷百姓蒼生,咸吃蘿卜淡操心的臭毛病也把她跟傳染了。
謝春蘭抱著還沒睡的老二月童,來到臥室,問道︰「怎麼了?你婆婆跟你說什麼事呀?「
「能說什麼,還不是你的好大兒子,得了八嗖的居然跑去抓殺人犯。」
「啥?」謝春蘭瞬間驚叫一聲,懷中的小月童頓時下的一激靈,瞪著一對烏溜溜的大眼楮楞楞的望著謝春蘭。
「媽,你嚇到月童了。」沈娜埋怨的說了一句。
「啊?」
謝春蘭低頭一看二外孫女可不是正驚恐的看著她呢嗎。
「哦哦哦,月童不怕啊,月童不怕。」
她悠了兩下,伸手模著月童絨軟的頭發和小耳朵,柔聲道︰「模毛嚇不著,模耳嚇一會兒,月童不怕哈,月童不怕。」
她不哄倒好,這一說,只見小家伙小嘴一憋,就哭上了。
這一嗓子倒好,就好像吹起了起床號,睡下的天童、星童、美童全部睜開眼楮哭了起來,場面一下子失控起來,臥室轉眼變的熱鬧無比。
沈娜和母親趕緊,起身抱著一個,再在悠車里搖另一個。
「嗷嗷嗷,不哭啊,乖啦,天童最乖啦,不怕,不怕,哎呀星童我的寶貝女兒最懂事了。」
「月童不哭啊,月童不哭啊你看你把姐姐和妹妹們都嚇哭了,乖哦,外婆給你唱外婆橋。」
沈娜越哄越煩躁越生氣,「臭王彪、死豬頭,欠揍的王八蛋生完孩子都不管,你們瞅瞅你們的爹,長大了你們就狠勁的作他,鬧他,替為娘的出口氣。」
……
五分鐘後,忙活的滿頭汗的沈娜,拿起電話給王彪播了過去。
「哎呀,這不是我聰明美麗、賢良溫婉、窈窕誘人的老婆大人嗎,嘿嘿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為夫的真是受寵若驚啊……」王彪賤特特的道。
沈娜︰「閉上你的大豬嘴,你個王八蛋……」
王彪懵逼了,這是咋了?這麼大火氣,我沒招她啊。
他下意識的把辦公室的窗戶給關上,可不能讓這聲音傳到別人耳朵里,不然太丟人了,他現在好歹也是一鎮之堂堂副鎮長,要是被人知道被媳婦罵不敢還嘴的怕媳婦的耙耳朵,那可真太有損他形象了。
「姑女乃女乃,我王陛下草民有罪,草民該死,求女王陛下寬恕我的罪孽吧。」王彪直接求饒。
嘴上這麼說,他在心里暗暗得意的想著,聰明的男人一定要像他這樣,和媳婦鬧矛盾不管誰對誰錯,只要吵起來就主動認錯,也不用管哪錯了,就說有錯,只要這樣,那老婆的火氣就客氣消去一半。
這招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用了五次了,百試百靈。
果不其然。
他這話往出一撂。
電話里的沈娜一下子就不罵了。
「王彪你不是人,你個王八蛋四個孩子你一個都不哄,自己天天躲在家里了,逍遙自在,老娘都要被你坑死拉,一天天的不是哄孩子就是換尿不濕嗚嗚嗚嗚一個哭,另外三個都跟著哭,我好難啊」
王彪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感情是被四個小仙女給磨的受不了,這種不足一歲的小豆丁最難帶最磨人了。
各種時間段的喂女乃,各種時間段的換尿不濕,各種哭。
雖然他的四個寶貝很省事,但偶爾也會鬧人。
他很理解沈娜,很多孕婦產後抑郁癥就是被孩子給折磨的,那是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一種磨,全天候的你得看著孩子,睡覺都不敢睡實,不管是多晚,不管你多累,只要孩子一哭,你就得哄,去喂女乃,去照顧。
「老婆你受苦了,你在忍些日子我就去接你們娘幾個,回家來後就好,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別跟我說這個,你現在就過來,立刻馬上過來照顧孩子,老娘要出去旅游,老娘要去逛街,老娘要去吃好吃的」
王彪汗顏的模了一把大臉,好麼,這一口一個老娘的,把他叫的直接和四個小豆丁成同輩的了。
「嗯呢,听你的,立刻馬上。」」我還騎小白去大草原,我要去新疆納木錯。‘
「嗯呢,去,還去海灣兜彎,沿著海岸線到海南島,去繞島環游。」王彪把自己個的想法搬了出來。
「海岸線?海南島?能都環海公路嗎?」
「不知道,那咱們就去哈瓦一,去澳洲怎麼樣?哎,咱們去火奴魯魯,那看星星最美了。」
「火奴魯魯?那是哪?那的星星真的美?」
「當然,全球最佳的觀星地點了,星星老多了,你說咱們要是騎著小白,行駛在灑滿繁星的原野中那會有多美?那感覺就像是咱們騎著摩托向星辰大海中駛去一樣,想想都夢幻的很呢。」
幾分鐘後,沈娜的情緒平穩了下來,她深嘆了一口氣,「哎,行啦,別白話了,就知道給我畫空頭支票。」
「怎麼叫空頭的呢,回頭一定去啊。」
「切,我還不知道你,對了,听說你這兩天挺英勇呀,都敢抓殺人犯了,我老公還真是厲害呢,真給我和女兒們長臉呢。」沈娜笑著說。
王彪一听沈娜夸他,簡直吃了一盒檳榔順氣丸,上下通氣,美的直冒泡,感覺身子都輕了許多。
「那必須啊,我是誰?我可是女神的丈夫,小仙女們的父親,沒有這點本事了那像話嗎?」他得意的道。
「哦,是嗎,你還挺驕傲得意的是不?」沈娜提高著聲調道。
可惜王彪並沒有發覺道這一點︰「一小般般吧,不過老婆你是真不知道今天早上抓他的時候有多」
「閉嘴,你現在都長本事了是不是?殺人犯你都敢獨自去抓,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沈娜站在院門口大罵道。
這塊離臥室遠,再大的聲音,寶寶們也不會被驚道的。
王彪被沈娜突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這怎麼個情況?
好端端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以前沒這毛病啊,這生完孩子添新毛病了?
沈娜見王彪不說話,罵道︰「我問你呢,你自己幾斤幾兩?」
「一百八十五斤。」王彪下意識的回道。
「一百八十五?」沈娜一听這個氣啊,「好啊你個王八蛋,我這一天天吃不好睡不香的,你個王八蛋在家里大吃大喝的,你好有良心啊。」
「哪有,哪里有大吃大喝的。」王彪大聲叫屈。
沈娜聲音又拔高了兩個高度︰「還沒有?上次在北京量,還是一百七十五,現在都一百八十五,又長十斤。」
「這不怪我啊,這人過中年了就是愛胖啊,我這真沒大吃大喝啊。」
「那怎麼這麼胖?」
「我這就是大蔥蘸醬啥的。」
「滾,老娘才不信你,我不管你趕緊減肥,回去我要是看不到月復肌,你看我捶不捶死你。」
王彪瞬間苦逼︰「老婆這我真做不到啊,現在都八月下旬了,一個多月咋可能瘦那麼多。」
「我不管,就要減肥,我要看月復肌,瘦不下來,你就在書房打地鋪吧。」
掛了電話後。
王彪垮著臉來到了書記辦公室。
「哎,晚上有事沒有?沒事交上老武兩口子咱們好好大吃一頓,我請客。」
秦鐵錚意外的看著王彪︰「好啊,不過,你這怎麼請大吃一頓咋還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呢,你要是舍不得錢,我掏錢。」
「草,哎,我媳婦給我下聖旨了,讓我減肥,在她回來後,一定要讓她看到月復肌。」
說著,他撩開白色的短袖襯衫,露出長著一道汗毛圓滾滾的肚皮,用手掐著往起一扯,「你說,就我現在這德行,一個月能特麼搞出月復肌嗎?這特麼是赤luoluo的打擊報復啊,哎,這是典型得她不爽,我也得陪著她不爽啊。」
雖然王彪說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但是秦鐵錚也猜出啥意思了,得意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這是打算吃飽了後好減肥啊?咋的,明天就開始節食了?」
王彪剛要說話,電話響了起來。
「哪位?」
「是王總嗎?我是老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