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機一散開開進了各家院,王家屯看熱鬧的人也散開了,一伙伙的圍在西院老趙家、王國強、王國山和大倉庫的院牆外,繼續議論著。
「這兩個收割機是十二行和八行的啊,這家伙收地快啊,好家伙這倆家伙一來回就是一 地啊,這一天還不得收個百八十 地啊。」王國山驚嘆道。
一旁金六聞言一撇嘴,哼了一聲,「這十二壟八壟的收割機白費,收不干淨,忘了以前咱們屯來的五壟收割機了,那收的啥玩意啊。這收地還得像我姑爺家那樣四根壟的,收的干淨,有倒地的還能撿起來。」
他話一出,周邊就有三四個人附和起來,「是啊,你說老王家這八根壟的能和咱們的壟茬合路嗎?我看八成是不成。」
「對,這要是踫到壟不合適,大小壟的都得給撞倒了,壓地里。」
王國倉咧嘴白眼道︰「你們可拉倒吧,照你們這說,人王彪花那麼多錢買這收割機還白買了呢,這還沒收呢,你們就知道人家這機器不行了?」
金六橫了王國倉一眼,「拉到啥啊?如果行,這麼多年咱們這周邊雜都用四壟三壟的收割機呢,那五壟的收割機雜都淘汰了呢?你一天天打麻將懂個啥啊,不信過些天收地了,咱們看看。」
王國倉瞅著金六說道︰「嘮嗑嘮嗑,你跟我急溜的干啥啊?」
這小子最特麼不是東西,他們家老祖宗墳原先四周種了一圈大楊樹,後來這小子把樹都給堵死開了慌種地了。
「我跟你急溜啥了?」金老六瞪著大眼珠子嚷道。
「沒急溜,你這呲牙瞪眼的跟誰喊呢?跟誰耍你那套呢?咋地,你還想揍我啊咋的?」王國倉火大了,他這馬上都要七十的人,受著窩脖兒氣?讓人騎脖梗子拉屎撒尿?
金老六上前一步,「我就是揍你能咋的?」
「你看你們倆這是干啥,閑嘮嗑怎麼還吵起來了,行了行了,吵吵啥啊都五六十歲的人了。」
金老六隔著攔他的人,伸手指著王國倉說道︰「你瞧他那樣,還哈上我了,我金老六這麼多年怕過誰啊?你家收割機啊,我說他你多啥嘴啊?你是個啥啊?」
「行了老六,少說幾聲。」
王國倉沖著攔著金老六的金玉華說道︰「老尕噠你起來,我看他咋動我的,找這人還他嗎找不著呢我,啊,你看人王彪買回來這麼多收割機,影響你姑爺來咱們屯子收地,你難受是不是?難受你回家難受去,跟我這耍啥大尾巴狼啊你。」
「行了,大哥,你倆都少說幾句
老趙家加工廠門口,趙偉和媳婦抱著孩子在哪里看著王彪家的機器。
趙偉媳婦兒牛小紅說道︰「老公啊,這王大彪買回三輛收割機,今年還讓魯小子過來收地嗎?」
趙偉歪叼著煙,眨麼眨麼小眼楮,「這還過來啥了,咱們屯子一共就二百多 地,王彪合作社就去了近四十 地,前一段又簽了一百三四十 地,這些人還不都得用他家的收割機啊?剩那二三十 地,他能過來收嗎?」
「前屯咱可以多攬一些地啊。」牛小紅說道,收一 地給他們一二百塊錢呢,這錢賺的多輕松,她可不想少了這筆收入。」
趙偉斜睨了媳婦兒一眼,「你啊,你這為人處事這麼多年還是不行,不說王彪讓他的那些同學們在其他幾個屯子給他攬地,就說咱們兩家,一個村的前後院住著,出去攬地自己村的收割機不用,用外村的,回頭人老王家怎麼看咱們家,還處不處了?」
「那怕啥啊,自己收自己的,也沒撬他行,咋的,他買機器了,還不許外人的收割機來咱們村收啊?」
「行了,別說了,回頭我找大彪聊聊,看他啥意思。」趙偉對媳婦這情商已經無語了,人是個好人,心也好,可就是最不好,不會說話,這麼多年,敬說話得罪人了,好在大家看在他面子不愛跟她一般計較。
飯後,王彪便迫不及待的,興沖沖的開著百萬級的大玩具車克萊默伸縮臂抓取車,從大庫里抓了兩包青儲來到牛舍大院,隨後打開已經裝好的五立多的牛羊飼草攪拌機,隨後進車操控著伸縮臂和爪把去掉包裝的青儲草料丟進攪拌機里攪拌,隨後又抓取剩下的一包也丟了進去,最後又抓了四捆干草。
這一路上,他的比汽油三驢子大不了多少的抓取車,吸引所有站在街上的男女老少的眼神,好幾個小孩更是跟著車來回的跑,他們太喜歡這個車了,像個玩具是的。
王彪心里突然有種成了村里最亮的仔的感覺。
隨著操控的越來越熟悉,他越發喜歡這個車,更驚嘆德國的機器制造工業,他們真是把工業發展到了極致,心里更盼望著二十年內,國內的機器制造業能追上德國。
有了這台抓取車,以後喂牛或是裝卸草捆可大大的省時省力了,嘗到機械化帶來的甜頭的他,又在心里立下一個小目標,等養殖規模達到一千頭以上,他就在置辦一輛像國外牛場里那樣的自動裝卸青儲的攪拌填料一體車。
那時候喂牛他自己就可以輕輕松松喂養一千多頭牛了。
最後他又抗了一代八九十斤的苞米面倒進了攪拌機里,又往里邊兒倒了兩袋一斤裝的面鹽。
雖然沒有買專門育肥牛的飼料,但是一直喂摻著干草青儲草料,小牛犢們長勢也挺快,或許是因為體內體外驅蟲做的好,牛犢子們個個毛管油量,長的胖胖壯壯的。
草料攪拌好後,他剛要打開傳送帶裝車的時候,大門打開了,進來幾個人,他扭頭一看,原來是村里的幾個養牛戶,前院的金玉華、東屋老爺王國山、前趟桿胡東子和西頭的陳大五子還有東頭他大哥大嘴子等人。
「呦呵,怎麼都這麼閑著呢。」王彪笑著打著招呼。
「這不特意來你家看看牛嗎,哎,大彪啊現在你這牛場讓參觀不啊,不讓我們就出去。」胡東子說道。
王彪呵呵一笑,「哈哈哈,讓,現在沒事了,都進來吧。」
幾人也笑了起來,先後走進院里。
走在前頭的金玉華呵呵道︰「來看看你家牛犢子長啥樣了。」
大五子面帶著笑容來到攪拌機錢,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著,「你這回喂牛省事了,好家伙,攪拌機、填草機都買回來了,花多少錢啊這倆玩意兒?」
「不到五萬塊錢,是挺省事的,不然還得好幾個人拿叉子攪拌。」王彪關了攪拌機開關,帶著幾個人進了牛舍。
剛一進牛舍,陳大嘴子就咂了下嘴,「誒呀,這牛犢子沒少出息啊,這才幾個月啊,都長這麼大了,好家伙,都是淨臉大花片,這**這前胸,長的都這麼周正,王彪你這牛現在少說都能賣到一萬三四一頭。」
還沒等王彪說話,王國山大聲道︰「一萬四你能買來這牛嗎?老道家賣的那個小乳牛,也就五百多斤,賣了一萬八千多。」
王彪笑了笑︰「咋能值那麼多,他那是賣給養牛做繁育的了,不然誰花那價錢買它。」
「王彪你這小牛犢賣不賣?賣我買兩個。」大五子說道,這牛犢子長的品相太好了,他比較相中。
王彪搖了搖頭,「不賣,我這還不夠養呢。」
大五子很失落,稀罕八叉的繼續看牛。
「哎,你們看看人家牛犢子這個膘催的多好,長的多像樣,王彪啊,你這喂的啥牌子飼料啊?」胡東子問道。
听到別人不住的夸牛犢長的好,王彪很是開心,這種夸贊對他這個第一次養牛的外行來說,是一種肯定。
他笑著說道︰「沒喂一點飼料,就是喂我家青儲和買來的干苞米秸稈加苞米面子喂的,有時給它們加喂青草。」
一旁,胡東子疑惑的看著王彪,「是嗎?光喂這些能長這麼出息?」
「這我騙你干啥,在我這牛舍里找出半點兒飼料,我白給你一頭牛,這都是發酵好的草料,容易消化,營養成分吸收的好。」
大五子打量著牛犢子說道︰「王彪啊,你家青儲賣不賣?多少錢一噸啊?要賣我買一些,這它嘛的喂牛要是不下本喂還真是漲不好。」
「賣啊,咋不賣,五百二一噸,那麼多我家牛也吃不完,馬上北地的又要打草捆了。」王彪有點小開心。
上門的買賣,要來錢了,賣他個幾十上百噸的青儲也不錯,過些日子干活的柴油錢就出來了。
「五百二?這麼貴?」大五子驚訝道。
「大五叔,五百二還貴?你你家開春買那干秸稈都三百多一噸,我這青儲五百二還貴?」王彪揉了揉靠上來的小公牛的牛頭。
天天他來喂草飲水,又吹音樂撓癢的,小牛犢都不怕他,跟他很親。
陳大嘴子撇嘴說道︰「四百一噸得了整啥五百二啊,四百一噸我買十噸。」
金玉華也很意動附和,「對,四百一噸我買五噸。」
「爺兒幾個干啥啊?干啥啊?啥就四百一噸了,打劫啊?還是不想讓我穿褲子了?四百一噸賠死了,不行,不行,五百二一分都不能少了,再說了,看一個屯子住多年的老姑舅親了,我也沒多要,給你們都是實實在在的最低價格。」王彪叫起屈來。
這哪是來買草,這是強買強賣來了。
四百一噸,那真就賠死了,就那個道依茨2604拖拉機,干一天活,就得一箱柴油,加滿那一箱油三千多塊啊,這還是今年柴油汽油因為沙特和俄羅斯打石油戰減價,不然加滿那一箱油就得近五千塊錢,完呢?四百一噸!
大五子嘿嘿一笑,「實實在在還整那個二十干啥?五百得了。」
王彪一 楞腦袋,「那二十塊錢是買包膜和柴油錢,不說油,就你家扣大棚,你該知道那膜多貴吧?這膜比那還貴,真是不能便宜了,就這價了,不能在少了,爺幾個想買呢,我就給你們裝,不買,咱就別嘮這事了。」
他有點兒生氣了,他這寫玩意兒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拖拉機也不是加水就能跑的。
價錢是一分不能少的,他是想為村里做點事,但是,是在力所能及的範疇內,而不是賠錢做慈善,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沒法賣青儲了。
賣不出去就自己留著吃,反正放個一年半載的也壞不了。
半天沒說話的王國山瞅麼了幾眼,說道︰「大彪啊,這草能保存多久啊?」
「只要你不開袋,不漏氣,保存個一年半載啥事沒有。」王彪說道。
「那給我來五噸。」王國山說道。
王彪︰「你家就一個牛你買這麼多干啥?兩噸就差不多夠了,這玩意得摻著干草喂,不然容易酸中毒,溜胃啥的。」
啊?這玩意也跟酒糟是的啊。」王國山不明白了。
「差不多,都是發酵的,單純喂這青儲就得添加小蘇打,犯不上,你就摻干草喂就行,我家這些牛犢子就剛買回來那一兩周喂新割的青草,後來都是干草青儲摻著喂。」
金玉華一看王老哥買了,那還講啥價了,賣人老爺都沒少一分,他們這些個早出了五福的姑舅親,更白扯了,「王彪啊,那給我先來五噸吧,回頭吃沒了,再去你那拉。」
但凡人都有這個特點,要不買都不買,要有一個開了頭了,其他人都會呼上來。
「哎,王彪你不是說過幾天打新青儲嗎?我買那個。」陳大嘴子這時候說道。
「大爺,你別看你養了十多年牛,但是听你說這句話,你是真不懂,新打的草包,最少過十五天才能發酵,比不上這發酵好的。」王彪說道。
「還有這說?」
「我還能忽悠你?一會你去我大庫瞅瞅,你看我喂的草捆是不是都是七月時打的。」王彪說道。
大嘴子一笑,「還有這說呢,那我要十噸。」
「行,爺們這草你就喂去吧,保準比你單純喂干草長膘長的快多了,干吃黃草,牛也不願意吃,你們一會回家把車開來吧,我給牛填完草,就給你們裝。」王彪笑著道。
大嘴子歪腦袋,「你就給送去得了。」
「我哪有時間啊,我這一天事賊多的,這喂完牛,還有馬羊狗還沒喂呢,還得寫小說,自己開車來吧,嗷。」王彪近乎于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