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山直向後院走去,來到東廂房趴窗戶瞅了瞅。
老太爺瞧見,從屋里走了出來,「趴窗戶瞅啥呢?」
「八叔,大彪子沒跟你這屋睡覺啊?」王國山笑道。
老太爺搖了搖頭,「你找他干啥?我大重孫子睡覺呢,醒了你再來吧。」
「找他有事,在樓上樓下睡呢?」王國山嘿嘿一笑,就要向樓里走去。
「嗨,國山跟你說了,等他睡醒了再來,你」老太爺急忙阻止。
覺輕的王彪早被王國山那大嗓門兒吵醒了,抓起眼鏡帶上,下床來到露台。
「老爺啊,你這大嗓門兒,大清早的干啥啊?」
王國山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幾點了還睡,我找你來說說地的事。」
「嗷,我這就下來。」王彪打了個幾個哈欠,回到了屋。
老太爺沒好眼神的看著王國山,「有啥事不能回頭說啊,七早八早,趕上你家天天八九點就睡覺了。」
「你看,你這老爺子跟我生啥氣啊。」王國山呵呵笑道。
王彪穿著大褲衩子拖鞋,來到了院里,「老爺,你來啥事啊?」
「你老女乃讓我問問,這歸了你合作社,這草捆不能給我們啊?」王國山問道。
王彪笑了笑,「給不了,這要給了你們家,別人都得要,那我不用干了,得賠死。」
王國山問道︰「別人咋能知道,我又不會跟別人說。」
王彪轉而說道︰「老爺,你知道打一 地草捆得花費多少有錢、人工錢和包裝袋的錢?就得三四百的費用。」
「再說,你家不是還有別的地嗎,那些地還不夠你們家燒火喂牛的啊?」
王國山問道︰」別四 多地你不種啊?就種磚廠那一 多地啊?」
「四 多地?」王彪疑惑的看著王國山,「你家自己地不就兩 八畝地嗎,哪來的四 多?噢,你給別人家買的地也買給我啊?」
「嗯,你說老爺我都六十多了,你老女乃那股骨頭還手過術,干不動了,這正好賣給你種。」王國山說道。
王彪一皺眉,隨後笑呵呵的說道︰「老爺,咱先不說你那地在不在一片,就是我去種,但是我怎麼簽合同啊?我這簽完合同還得找第三方機構給見證呢,沒法弄,你還是自己種吧。」
真是不得不佩服太爺爺太女乃女乃的看人水準,說王國山別看看著憨厚沒心眼兒,其實比誰心眼兒都多,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花七千五六百一 地買的別人家的地,轉手賣他一萬二,這小算盤打的,打的都直冒電火花了。
王國山被王彪看的很是不自然,轉而問道︰「不行啊?那你看我家村東頭那塊地你給種了唄?」
「沒法種,老爺,我說了只種那四片大片地。」王彪說道。
王國山不死心,「你還差那一 多地了?」
「老爺,你家村東頭那片地,都扣大棚的,電線桿子也多,你瞅瞅我拖拉機車頭,回頭再買那新型六行精播機,兩個加起來,就八九米長,干活兒不方便,真沒法干,再說,我這回頭還不知道能貸到多少錢,籌到多少款子,能買幾台農機呢,整多了我真怕種不過來。」王彪說道。
王國山哦了一聲,「那好吧,唉!」
王彪跟在後邊送嘀嘀咕咕的王國山回到前院超市。
當他剛要回後院洗臉時,趙佔海就來了。
王彪一笑,問道︰「二爺也是說地事嗎?」
趙佔海笑著點了點頭,「王彪啊我家東南那兩 多地呢,你不能種啊?」
「二爺,你家那塊地你說咋種吧,大棚是拆走了,可是當初綁鋼筋下的地鉚綁的那些磚,很多都沒挖出來,鋼筋鐵絲頭子也多,地東頭田爽挖地那大坑還沒填,我這種地時都沒法種,都收完糧了,我就會把入社的地都深翻一遍,今年我種的東南那片地你看了吧?看看那苞米棒長的,你說我回頭買幾套進口的液壓翻轉犁,進去就得把犁干壞了,那一套犁可十多萬呢,二爺,你說換成你,你種不?」
「地頭那坑好弄,回頭我就讓我家你老爺開鏟車填上他,再說,大棚地那現在沒啥鋼筋頭子了,去年你二姑父種都基本撿出去了,秋頭也深翻了,沒事。」趙佔海說道。
王彪搖頭,「二爺,不是我不想種,是真沒法種,那塊地連不成片,地頭電線桿子還多,咱就說你家地兩邊,這邊老陳家大棚,那邊是金四大棚,我機器種邊壟時,都沒法抹車,二爺你就別難為我了,真地,攬太多了我也怕種不過來,我現在真是沒那麼多錢購置太多農機。」
王國山回到家里和媳婦兒把王彪的話說了一遍。
「你沒好好跟他說啊?」
「咋沒好好說呢,可這小子就是不松口啊,昨天晚上我就說不行,你非讓我去說,他又不傻,咋可能花一萬二種咱們買的地。」
「那屯東那片地,他種不種啊?」
「不種,說不連片,不好弄費事。」王國山道。
他媳婦火道︰「真是他媽有錢了,一點都不開面啊,那東南磚廠那片地就不給他種,看他怎麼連片。」
王國山斜瞥了媳婦兒一眼,「哼,你以為你能拿住人家啊?一 地一萬二到哪買不著地啊?差你家那點地啊?今年你不加入,回頭你再想加入了,人不要了咋整?」
「自己種,沒他的臭雞蛋還做不了槽子糕了呢。」
王國山嘖嘖了幾聲,「這把你能的,我說你這這人,咋就知道佔便宜?啊,佔不到便宜,就酸臉子罵人?我可告訴你,王彪這小子你別看平時嘻嘻哈哈的,可比誰都記仇,咱倆還能干幾年,瞅這小子買那個拖拉機就花一百多萬,肯定打算長時間干,你這把他得罪了,回頭就是不種你地,你哭都找不著調,還耍牛?」
幾乎一上午,所有來的人都是問地地事,或是觀望的,只有十幾家過來簽合同。
還都是歲數大的人。
一直到了下午,簽合同的人才多了起來,王家屯的人,就一樣好,干啥都從眾,以前秋收的時候,只要是有一家開始收了,得,其他人家立馬開始跟著秋收。
有一家要是殺豬了,其他人家立馬就會陸陸續續的跟著殺豬。
大家伙一見都跑去簽合同了,也都不甘示弱起來,就怕遲了,明天王彪跑去別的村攬地了。
四片地,只有十三家沒有簽,其中有七家都是搬到外地的,剩下的五家都是養牛的,打算自己種,其中一個叫張三的,要免費給他家打草捆,才把地賣給他,不然就不給種。
這些人,總共加起來,不到三十 地。
王彪沒有去再找他們談,無論是做人還是做買賣,太上趕著都不行,至于那個給臉不要臉的張三,呵呵,以後求讓他去種他們家的地,他都不種。
想拿著我?呵呵!
照著合同合算了一近一個小時,地數出來了,一共九十五 八畝四分地,加上之前的三十多 地,一共一百三十三 多地。
王彪高興的一拍桌子,夠數了,明天就可以去找個第三方給鑒定一下,回頭就可以去申請辦農場了,申請下來,就申請稅務的一些東西,之後再申請貸款買農機
我操,想當個成功男人,真是太難了。
男人好難,男人好難,白天男子漢,晚上漢子難
哎,我的親親小蠻蠻啥時候能下鄉知青,來幫我呢,起碼她來了,晚上就不用孤枕難眠漢子難了!
他剛要打開微信給沈娜錄這一堆合同的照片,就听母親李桂芝在院里喊。
「王彪啊,你來前屋來,你大女乃老爺二姑爺他們要找你過來。」
他們來干啥來了?拉幫結伙來找我談判?」嗷,知道了。」
王彪在屋子里應了一聲,把合同鎖在了櫃里,下樓準備過去。
沈海見王彪從樓上下來,皺著眉說道︰「王彪啊,怎麼你這輩這麼小,爺爺女乃女乃怎麼這麼多啊,都是實在親戚嗎?」
「爸,這事啊我還真不知道,打小就這麼叫,我也很苦惱,這些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怎麼輩都這麼大,你啊,還是跟我太女乃女乃聊吧,她保準知道打哪論的。」王彪苦笑了兩聲,出了大廳。
老太女乃笑眯眯的看著王彪出去,看我這大重孫子,這一口一個爸的叫的多親熱,瞧這勢頭,明年說不定我老太婆就能抱到玄孫了。
好,好啊!
「大海啊,你看我家大彪對你多親親切,這一口一個爸的,回頭趕緊讓他們結婚吧。」
沈海尷尬的沖著老太女乃笑了笑,「這小子啊,叫的我有時候听的都不好意思,八女乃啊,我也想他們早點結婚啊,可不知道這倆孩子啥意思啊。」
老太女乃道︰「那你就多做做你家閨女工作啊,當爸的話她總得听吧?」
沈海搖了搖頭,自己女兒的脾氣可不是別人能揉捏的了的,他轉過話頭,「八女乃啊,這些親戚都是老輩論下來的實在親戚?」
「可不,要麼咋叫王家屯呢,當年你八爺他們祖上從山東過來,就在這落腳了,後來又來了老趙家,兩家就軋了兒女親家,再後來,又來了老胡家和老金家,屯子住戶多了,又都有親戚,就起了這麼個名。」
王彪來到前屋,發現西院趙大女乃,趙佔海、王國山,張二軍等人都跟超市這屋炕上坐著或是站在一旁。
「呵呵,你們這湊一起是干啥啊這是?」
王洪剛先說道︰「都來跟你談村東頭的那塊地了,不行你就給種了吧,」
「王彪啊,你一百多 地都中了,還差這十 八 的地嗎?」趙佔海接茬說道。
王國山也道︰「大彪子啊,咱都是一家人,你還差那幾 地了?就棒棒老爺吧。」
「是啊,大孫子啊,你看趙躍你小叔和你大爺都在外邊打工,大女乃腿腳又不好,年年還得讓你大爺在外地來回折騰回來種地,耽誤干活不說,來回路費就得一兩千塊錢,要不我家的地,一萬塊錢賣你,你說這東西兩院的住了好幾十年了,這忙,你還不幫大女乃嗎?」趙玉富媳婦苦口婆心的打起了感情牌。
王彪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可是這幾家人的地,都沒挨著,這要種時,來回調頭啥的就得耽誤老多時間了,有那時間,都夠種兩 地的了。
他犯難的看著趙玉富媳婦兒。
李桂芝瞅了瞅大家伙,對王彪說道︰「兒子啊,你就種了吧都,不差這幾 地啊,費事就費點事吧。」
王彪撓了撓頭,嘆了一口氣,「行吧,我去拿合同。」
北京,孔十六小吊梨湯。
「娜娜,你心里是不是有什麼事啊?你看你這一腦門心事的。」楊悅說道。
沈娜聞聲張了幾次嘴,可,卻沒說出一句話。
「到底什麼事嗎?我們可是最好的姐妹啊,有什麼事讓你這麼難以起齒啊?說呀,你這不是讓我著急嗎?」楊悅問道。
沈娜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小悅,我,我」
「天啊,你快急死我得了,喔喔喔的你下蛋了呀?咋還學上母雞打鳴了。」楊悅打趣道。
沈娜瞪了楊悅一眼,「滾蛋,你才下蛋了打鳴兒。」
「那你倒是說啊,到底啥事啊?除了男朋友不能給你外,啥事我都能幫你。」楊悅說道。
沈娜白了一眼,「你那男朋友我才不稀罕,我是想跟你借筆錢。」
「就這事啊。」楊悅沒好氣的白了沈娜一眼。
沈娜點頭,「嗯!」
「你借錢干嘛用啊?」楊悅問道。
沈娜道︰「有急用了。」
「要多少?」
「你手里現在有多少?我得借一年,你放心,不白用,我會給你利息的。」沈娜說道。
楊悅皺起眉,「什麼利息不利息的,咱們這關系提利息多傷感情。」
沈娜听著心里暖暖的,「我可要借好多的,得一百多萬,總不能白」
楊悅吃驚的看著沈娜,「什麼?一百多萬?大小姐,你借這麼多錢干啥啊?」
「我有用了,你就別問了。」
「問題是,我真沒那麼多啊!」
……
王彪感覺自己滄桑憔悴了許多,從來沒感覺過這麼累,跑農場的事,各種遞材料,申請,又跑稅務局,申請相關減稅政策。
每天還得寫小說,照看牛犢雖然每天爺爺和老爹都會幫著弄草,可是他不放心,每天寫小說的地點已經從書房轉移到了牛舍。
現在是每天都基本拿著手機坐在牛舍里,听著牛犢們哞哞的大合唱寫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