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呆著父親出去遛彎兒回來,洗完澡的沈娜,躺在床上心神不寧的翻來覆去,雖然他丑了些,黑了些,出去眼鏡外一身全是土里土氣的。
人雖很好,對自己也是傾心迷戀,跨越千里,又步行五十多里只為偷偷的看著他,拍她的照片,這是對迷戀她倒了什麼地步,才能干出這麼缺心眼兒的事兒。
就是二百五,都不會干出這麼虎的事。
父親的病始終不見大好,脾氣也越來越差,家里的酒樓也一直半死不活,還不知道能撐幾天。
雇的保姆護工,就這一個月內,就被老爹鬧走了兩個。
既然他說願意孝順爸爸媽媽,何不防就此考驗一下他,雖然他是農村的,沒什麼錢,但是她不在乎了,能幫自己分擔贍養父母的壓力就好了。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後,沈娜拿起手機翻著‘穿虎皮裙的二師兄’。
「二師兄,你在干嘛?」
王彪正坐在條石凳上,看著羽毛球場上打羽毛球和踢毽子的人,听到手機信息聲響,拿起手機一看,腦袋頓時清醒了一分。
居然是沈娜發來的語音。
「我在地壇這看別人打球踢毽子呢。」
「你喝酒了?」沈娜皺眉問道。
「嗯,事情談妥了,心里一高興,多喝了些。」王彪盡量的捋直自己的舌頭發語音,可是被酒精麻醉的大腦、神經和肌肉就是不受他控制。
「你在干嘛呢?」他又問了一句賊沒情商的屁話。
可是一直等了好幾分鐘,也沒有得到回信。
王彪失落懊惱的拍了自己腦袋一下,王彪啊王彪活該你單身啊,你真是特麼憑本事單身啊。
揣好手機後,繼續看著人踢毽子,幾年以前,只要是好天氣,他基本都會來這里跟人打羽毛球。
那時候的生活才叫是生活,那時候的自己好有活力,陽光四射。
現在呢,王彪顫顫悠悠的抬起雙手放在眼前,一手的繭子,在換上一身衣服,活月兌月兌的就是一個老農,都不用自報家門,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這時,一陣機車轟鳴聲從南向北而去,王彪下意識的向左邊的路上看去,摩托機車一直是他最喜歡的出行工具,只是一直沒錢買,如果騎上這家伙,找對象都不用自己追姑娘,姑娘都會親自追你的呢。
機車手,從來不缺媳婦兒!
從那排氣管的聲音來判,起碼也是個625CC以上的硬家伙。
雖然隔著灌木和樹還有從被向南的車輛他根本看不見那摩托車,但是用腳後跟想,那摩托車後座絕對會坐著一個穿著性感的女生。
媽的,日後等老子成了大農場主的時候,一定買一輛,不,買三輛最好的機車,本田金翼來一輛,龐巴迪三輪來一輛在來一輛寶馬的陸地巡洋艦,不行,這陸地巡洋艦和金翼都屬于同類型的車。
不管了,那也買,誰叫老子有錢任性呢。
王彪正想著日後攜美漫游祖國大好河山呢,右肩膀冷不防的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
「想啥沒事呢,一臉的浪笑。」
「哎我ci「王彪嚇了一大跳,本能的從椅子上猛的站起並扭頭看去,卻不想灌了酒的雙腿早已失去了往昔的靈活和穩定,身子一晃直接坐在地上。
雖然喝的迷瞪的,喝的雙目恍惚,但是他還是看清了身後來人,硬生生的把最後兩個拼音字母ao咽回肚中。
幾年前的那被爆揍的一幕,至今他還記憶尤新呢。
如今三十三了,不年輕,可禁不起以前那樣的背摔了。
沈娜一見,咯咯咯的大笑起來,笑的手里拎著的兩個頭盔 當 當的發出悶響。
「你次什麼?說來听听。」
王彪從地上爬起,「我,我,你听錯了,不是次,是摔的漏氣了。」
沈娜拿起手中黑色的頭盔揚手向王彪扔去,王彪伸出雙手抱住頭盔,一眼疑惑的看著沈娜。
「還能走不?」
「能。」王彪難得的機靈了一會,這檔口別說喝多了,就是喝散腳了也得能走啊。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王彪晃晃悠悠的跟著沈娜來到了停在輔路停車位上的機車,看著眼前的大氣厚重的寶馬陸地巡洋艦,心里不由一陣唏噓。
萬萬沒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坐上這輛摩托。
「手別把著後備箱,不安全,抱著點我的腰。」沈娜回頭看了一眼。
王彪一時不敢相信,「我,我可以嗎?」
「叫你抱就抱,怎麼這麼扭扭捏捏的,一點也沒有東北男人的豪爽勁。」
本來王彪還有些為難,一听這話,兩只長滿腱子肉的大手,直接環上沈娜的腰,十指扣在一起。
沈娜一愣,詫異的回頭看向王彪,這貨是不是故意的啊?至于這樣抱嗎?只有女生才這樣抱啊,你個大老爺們應該雙手扶助腰就好啊。
不過從王彪的眼中她只看到了賭氣、激動的神色,卻沒看到一點下流色眯眯的神情。
也就不介意了。
「抓緊了,我啟動了。」沈娜囑咐了一句,騎車向南而去,到了雍和宮橋轉向向北。
坐在後座上,王彪忽然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戀愛的感覺,很甜蜜很幸福,他恨不得眼下的這條路和目的地之間,有一光年遠的距離。
這樣就可以保持這樣的幸福,一直到牙齒掉光,一直到老死故去。
奧體中心。
沈娜雙腿支著摩托,用手用了的拍了下自己腰月復前的兩只厚重的手。
「嗨,到地兒了還不放手?」
王彪‘啊’了一聲,又是尷尬又是萬般不舍的抽回雙手,「怎麼來奧體中心了?」
他潛在的意思是,怎麼不去昌平或是懷柔,反正是越遠越好。
可沈娜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你知道這里?」
「當然,以前在北京上班時,經常騎車來這里逛,北京市里大大小小的經典都轉遍了。」
「你在北京工作過啊?」
「嗯,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王彪的語氣有些唏噓。
沈娜望了一眼王彪,指著右前方的草坪,「走吧,咱們去草坪上坐坐。」
草坪上。
王彪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兩個巴掌都能數過來的星星,倒不是他不解風情,而是腦袋實在有些迷糊乏累。
沈娜則雙手環膝坐在一旁,望著遠方的樓宇和湖面。
「你這次來是談什麼事啊?」
王彪把黑玉米的事跟沈娜說了一遍。
「那你這次從中能賺多少錢啊?」
王彪坐起身子,拿去手機點出計算機一筆一筆的算著,「五 地的地錢是六萬多,種子化肥人工什麼的全算一起,八萬多,就算九萬」
看到沈娜擠眉皺鼻的,王彪從地上站起。
沈娜警覺的看著王彪,這貨是色心大起,想要用強?敢無理,姑女乃女乃就一腳踢爆你的子孫袋。
「你要干什麼?」
王彪向沈娜身後走去,「我這是上風口,酒臭味兒會燻著你,我去坐在你的下封口。」
沈娜意外的看著王彪,她沒想到這個粗糙的笨狗熊還挺暖心細心的,她甜甜一笑,「你話還沒說完呢,就算九萬之後怎麼的了?」
「就算九萬的話,一 地黑玉米能出產六萬穗,一穗兩塊就是十二萬,五 地六十萬,刨除各種雜七雜八的,應該能賺二三十萬吧。」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不由弱了很多。
這合同還沒有簽呢,就算是簽了,假如說日後出現不可抗力的因素導致減產,他可是要賠錢的,還有如果明天張勇變卦,欲求不滿,在壓低他的價格呢?
「那沒少賺啊,現在種地這麼賺錢呢嗎?」
「賺什麼錢,現在糧食都十幾年沒漲價了,記得我上高中時苞米一塊多一斤,現在才七毛多,一 地好年頭也就兩萬六七,除了各種費用也就能賺一萬二三的樣,今年我買了三十多 地,光買地錢就花了三十多萬,種子化肥啥的還都沒算,就是怕賺不到錢,才冒懵種了這黑玉米,別人種都是有銷售的渠道,我是兩眼一抹黑,全靠自己躺路子,不過我運氣還真不錯。」
王彪的音調一下子高了不少,整個人忽地興奮了起來,「你知道跟我簽合同的是誰嗎?你一定猜不到。」
沈娜好奇的看著王彪,「誰?」
「就是把我撞骨折的那個司機啊,他居然是物美的一個領導,這次我完全是抱著試試運氣來北京找的他,沒想到還真成了,哈哈哈哈哈,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命中注定呢。」王彪看著沈娜的眼楮忽然變的火熱起來,神光迫人。
沈娜也發覺到了王彪眼神中的異樣還有語氣中的變化,她直視著王彪的雙眼,「你真的喜歡我?」
酒壯慫人膽。
王彪的膽子難得的大了起來,「不是喜歡,是非常喜歡,娶你的念頭已經成為了我內心的執念,沈娜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沈娜知道王彪在說真話,可是,異地戀她不信,「我先問你個問題,你還回北京嗎?」
王彪看著沈娜,漸漸蹙起了眉頭,沉思了幾秒,「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北京,也不止一夜的想回北京,可是現在我在我們村剛創業,事業剛剛邁了一小步,回到北京就一切又歸零了,你問這個是擔心異地戀嗎?」
沈娜輕輕的點了點頭。
「沒事的真的,現在交通這麼發達,再說農村只有春秋才忙,其他時間都不用干活的。」
沈娜打斷王彪的話,「那你就打算一直在農村種地嗎?」
「不啊,我的夢想是創建多元化大農場,種地,養豬養羊羊牛,這樣飼料糧食或是青儲都可以自給自足,今年的新聞看了嗎,牧原、溫氏等企業,光賣生豬一天就能賺一兩個億。」王彪著急的說出了自己以後的規劃,他不想讓沈娜看不起自己。
「你意思是想要做成牧原這麼大的公司?」
「沒有,我可沒那麼多錢,一點點的養,目標養一萬頭豬就滿足了,在養上幾千只羊和牛,我們村的糧食差不多就能全自己內部消化了。」
沈娜沉默了,抱著雙膝看著腳尖前的綠草如茵,她愛旅游,也更愛工作,王彪人是不錯,可她也不想放棄工作去農村,雖然她很喜歡農村,不,是很好奇農村的一切,可這不代表自己就能安于農村的生活
王彪見沈娜沉默,一顆心漸漸沉入了谷底,一顆下沉的心更越發的慌亂緊張起來。
忽然,沈娜抬起頭,「如果以後你做大了,我做什麼?」
「啊?」王彪驚訝的看著沈娜,「你說啥?」
沈娜這個氣啊,這個二百五,真是夠彪的,「我說如果以後你做大了,我做什麼。」
王彪腦袋飛速運轉,她這話什麼意思?意思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一瞬間,他的靈魂眨眼間就沸騰了,整個人騰的從地上站起,
「天啊,我有媳婦兒了,我王彪他媽居然能娶到仙女當老婆,感謝月老,感謝丘比特。」
沈娜嚇了一跳,看著在草坪上蹦來蹦去又跪在地上磕頭的王彪,心里又是開心又是生氣,她能感覺到王彪是發自內心的狂喜,可是這蹦就蹦吧,跪地上干啥。
氣的她伸腳在王彪的**上踹了一腳,直接把王彪蹬了個狗搶屎,「你發什麼瘋啊,趕緊起來,讓人看見多不好。」
王彪吐出口中的草和泥土,回頭傻傻的望著沈娜,「我開心啊,我太開心了,你不知道啊,你的這句話我不知道想了多少次,夢了多少次,如今,終于夢想成真了,沈娜你放心,日後我真做大了,你就是CEO,整個農場都歸你掌管,我也歸你掌管。」
看著王彪嘴上的草沫和泥土,沈娜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不愧是二師兄,真是夠傻的。
沈娜的笑,猶如九彩仙蓮綻放一般,美的無法形容,王彪一時不由看呆了,都忘記的擦擦嘴,從草坪上爬起。
「CEO?跟你管豬啊?我才不稀罕,你別高興的太早,哪個說想嫁給你了?美的你。」
什麼?
臥槽,這什麼情況?
王彪騰楞從地上跳起,躥到沈娜近前,「你,你,你剛才說那話不就是答應了嗎?」
「那句話?」沈娜白了一眼,「哪有這麼容易就答應你,做什麼美夢呢,怎麼的也得考驗考驗你。」
王彪一听,事情又回轉,又激動了起來,「任何考驗我都接受,除了讓我去死。」
沈娜看著王彪的雙眼,「你之前不是說會孝順我父母嗎?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你保證?」
王彪豎起三根手指就準備對天發誓,但豎到胸前就放了下來。
沈娜眼神一暗,將心里的那個還未說出的考驗直接踹碎堙滅,伸手一支地,從地上站來了起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王彪伸手抓住沈娜的手腕,沈娜剛要甩手踢踹,卻被王彪的話給攔下了。
「沈娜,雖然你沒跟我說過你家的事,但是從你發的朋友圈我也知道了個大概,你父親腦出血恢復的不好,北京空氣又不好,一周有四天都是霧霾,如果你相信我,就帶你爸爸去我家,雖然我家在農村,但是吃的蔬菜都是自己菜園子種的,都沒有上過化肥,都是有機的,空氣還好,天天都是優,藍天白雲的,而且你爸爸散步遛彎兒,還不用怕被車踫到。」
沈娜認真的打量著王彪的雙眼,「你說的都是真心的?」
「對,你不是說要考驗嗎,這就是考驗,如果我不能照顧好你父親,我就不配娶你。」王彪雙眼無比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