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多,一輛三輪電動從南屯一路向北,來到了王家屯,停在了村外一節樹道地頭,隨後從車上下來三個人,拎著方便袋和兩個麻袋,向村里邁著輕快安靜的小碎步,快速向村里走去。
此時王家屯一片黑暗,家家戶戶早以進入了夢鄉,只有村中五個路口上公安局按的監控攝像頭上的LED燈發出一片晃亮的白光。
「哎,走苞米地穿過去,別被攝像頭拍下來。」其中一人看著二十幾米外的攝像頭小聲說道。
其他兩個人輕嗯了一聲,三人往左一拐,穿過長著死樹苗的樹道,鑽進了苞米地中,走了不到三十米,鑽了出來,順著陳軍院外扣的菜棚子前邊的道,進了村。
許是听到了響動,陳軍家的那只金毛和西得的串子,支楞起耳朵,看著院外,汪汪的習慣的叫了起來,轉眼間,附近幾家的狗子也叫了起來。
農村的狗,雖然不成群,但是一家狗叫,別家的狗也會跟著汪汪,就像看熱鬧的人在說話,其他的人就會忍不住也跟著摻和幾句。
陳軍跟王彪家之間只隔著三戶人家和一條五六米寬的胡同道。
三人沒兩分鐘從胡同來到王彪家房後。
院中,趴在窗戶下破沙發上的旺財兒,坐起身子,扭頭看向屋後,卻沒有吠叫,它們羅威納高冷的血統里的基因是能動牙口利齒,就盡量不吠叫,典型的你不進我地盤,我就不鳥你,只靜靜的打量你。
趴在外屋泡沫板上準狗媽來錢兒,听到了院後的響動,把一對耳朵像雷達一樣,立了起來,卻沒有叫,便是趴在地上的腦袋都沒有抬起,只是往上跳著眼楮,可憐唧唧的看著暖閣屋頂亮起的那微弱的光芒,它可不敢叫,叫了主人非收拾它罵它不可。
「沒動靜呢,這也不知道狗拴哪啊?」二寶子悄聲說。
老六瞅麼瞅麼四周,「走,咱們進這院子里去,這家是荒廢的房子沒人住,進院里看去。」
三個人走到老柳家後邊,踩著沾滿牛屎牛尿的破柴火,進了院,貼著兩家的院牆,鬼頭鬼腦的借著微弱的光往院里看去。
三人十幾步就來到了院中間,貼著王彪家家東邊的倉房往院里看去,「在那沙發上趴著呢,二寶把肉拿來。」
炮頭接過袋子,伸手抓出一把,揚手使勁往老王家房子前扔去,二寶和老六也伸手抓著袋子里的肉片,往院里扔去。
扔完見那沙發上的一個黑影跳到地上,三人急忙蹲下,貼著石板牆,就地坐在牆根上。
二寶低聲嗤笑︰「這什麼破狗,一點不看家,叫都不叫,看我家那狗,院外有點動靜,就嗷嗷的,這破狗就是玩物。」
「你知道個雞毛啊,現在寵物狗才值錢,二了吧唧的,白說話了。」
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後,二寶子站起身子趴著牆頭望了一眼,見那狗趴在沙發上不動了,樂了,「倒了,走進去,拿好麻袋,老六你就在外邊接著,我們哥倆進去裝狗去,哎,你接母狗的時候要加小心,別磕著肚子,那狗崽子可貴。」
老六點了點頭,二寶子說著拎著一個麻袋手撐著兩三公分厚點水泥預制板牆,跳進院中,炮頭青年拎著另一個麻袋,伸手按上牆頂,彎身就要跳進去。
就在這時,他余光就見從房前那個破沙發上忽然竄下一團黑影,嗖的飛躥過來。
「我操!」
嚇的他腿一軟,撲咚一下坐在了碎土坯上。
「我的媽呀。」二炮下的魂都飛了,連滾帶爬模身就要跳牆,就在他雙手按著牆頂,剛起跳的時候,耳只听身後一聲悶雷也似得低吼聲,隨機就覺右腿小腿肚子好似被四個燒紅的鐵釘子鑿入了一般。
還沒等他發出慘叫,就被一股巨力扯到了地上。
炮頭一邊捶打著右腿上碩大的狗頭,一邊哭嚎道︰「媽呀,疼死我了,你們快他媽來救我啊。」
牆外老六,二寶嚇毛鴨子了,「這他媽咋整。」
「拿,拿磚頭子棍子揍。」
二人說著從地上尋模起東西就要跳牆,這在這時,二人只听 啷一聲,下意識的循聲看去,就見屋門打開,從中又躥出一個漆黑如墨的黑影,吠叫著跑了過來。
二人驚了一跳,本能的想後躲去,院里炮頭見那黑狗長著大嘴奔脖子來了,嚇的徹底沒脈了,雙眼驚恐的看著那快速貼近的利齒大嘴,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雙手本能的護在腦袋前邊。
眼看著炮頭再有一秒就要被鎖喉了,一術強光照了過來。
跟朱紅梅在微信里親親我我,聊的血脈噴張,心跳加快的王彪剛放起單老的《白眉大俠》準備平復心情睡覺,听到外邊兒喊叫,也顧不上戴眼鏡,抓起放在枕頭旁的神火強光手電,嗖的跳到地上,穿起拖鞋就跑了出去。
來到外邊兒一招,只見旺財兒正在撕咬一個發出慘叫的人,而來錢正張著大嘴奔著那人脖子咬去,他心里一驚,心好懸沒跳出來,來錢兒別看是個母狗,但是下口最黑,專門咬脖子,這要咬脖子上可就出大事了。
「來錢兒,給我他媽回來。」王彪大叫著跑過去,鞋踏啦都跑飛了,「旺財兒,吐!」
好在兩個狗子都是服從性很高的工作犬,又被他打小嚴格訓練,听到他的指令,全部蹲坐在一旁,張著個嘴沖著哭嘰尿喊的炮頭低聲吼吠著。
牆外,老六和二寶見出來人了,轉身就要跑。
「站住,不怕被狗咬死,你們就跑,看你們跑的快,還是它倆快。「王彪喝了一聲,這時候老太爺打開了門燈出來了。
「彪啊,咋地了?」老太爺走進一看地上躺個人,牆那邊老柳家還站著兩個人,心里瞬間明白了,這是來小偷,被狗給抓住了。」沒咋的太爺,你去屋里給我手機和眼鏡拿來,你們別動,都老實的,不然別怪我放狗,別動,太爺你快進屋取去。」
老太爺被驚的哆哆嗦嗦的回到屋里,找到手機和眼鏡就要給王彪送去,可來到外屋地後,想了想,他抄手拿起立在鍋台砧板上的菜刀,向外走去。
老六、二寶見王彪讓人拿手機,這顯然是要報警啊,心里害怕的二人,抬腿兒就要撂撅子跑,「站住,別跑,再不回里,老子讓狗咬死你們,旺財兒,去。」
旺財兒吼叫一聲,蹭的躥上前去,雙腿一扒牆就跳過一米四五的牆,向二人追去。
「哎媽啊,快叫回去,我跑了。」
「我不跑了,你他媽快把這死狗叫回去啊。」
王彪得意一笑,「旺財兒給他倆圈回來,不行咬。「
二寶子、老六看著低著狗頭徘徊在他們身後,盯著他們腿肚子的大黑狗,簡直是欲哭無淚,只能膽戰心驚的走回去。
王彪戴上眼鏡,一看太爺手里的家伙,笑了,這老頭,這是拿菜刀壯膽呢。
「彪哥,別,別報警。」炮頭青年求道。
「是啊彪哥,別報警咋的都行。」
牆外二人也開口說道。
王彪一愣,我操,認識我?他這才走上前去,彎腰仔細看地上那個人,雖然呲牙咧嘴、五官挪移的,但是他還是認了出來,「劉洋?」
「嗯。」炮頭應了一聲。
王彪這個氣,抬手照劉洋腦袋上就是一巴掌,「我操你大爺的,跑我家偷啥來了?」
「我,我,彪哥」劉洋心中糾結萬分。
啪!
王彪又照劉洋腦袋甩了一大巴掌,「說,操,不說我讓派出所過來。」
「別,別,我說,我說,這不最近沒錢花,听小兵和大鵬子說你家狗好,就想」
听到這,王彪哪還不懂,感情跑來偷狗來了,抬起手來,照腦袋又是一巴掌,「我操你大爺的,你是真他媽行,要不是看在我跟你大姐是九年的同桌同學,非給你們送派出所去,院外那兩揍是誰?」
「你,你都認識,是老六和二寶子。」劉洋說道。
王彪站起身,拿著手電筒照看東院里的兩人,草,原來是南屯的另外兩個養狗的二流子,董志強和薛寶玉。
都是小他好幾屆的小屁孩,小學時候沒少禍害他們。
「你們兩小癟犢子還不滾進來,草。」王彪說著拿手機開始錄視頻。
三人急忙捂著臉,「哎你干啥啊彪哥,拍照片干啥?」
「干啥,留證據,以後老子狗要是被人藥死,被人偷了,我就把這視頻上報派出所,找你們,趕緊麻溜的把臉露出來,瑟我現在就報警。「王彪喝罵道,這幾個小癟犢子是南屯有名的二流子,平常就愛招貓逗狗的,每天沒事要麼騎著不知道幾首的越野破摩托滿山抓野雞,就是拉著狗四處咬架。
錄完視頻後,王彪收起手機,彎身拉起劉洋被血陰濕的牛仔褲褲腳一看傷口,眼腳一跳,好家伙,四個開裂的牙洞和幾道血口子,這要去醫院少說都得花五六百,雖然來錢兒和旺財兒都打過狂犬疫苗,但是還是小心為上。
想到這,他又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哎,是我給你出錢去醫院打疫苗,還是你自己打啊?要我出錢,我可就報警了。」
「別,我怎麼還好意思讓你花錢。」劉洋咬著牙說道。
王彪噢了一聲,「行,那跟我進屋吧,我給你先處理處理傷口,免得感染,你們兩個小癟犢子瞅啥呢,扶著他進屋。」
「哦哦,知道了彪哥。」二寶子,老六急忙應和,這王彪他們可是記憶很深的,小學時打架下手就狠。
進屋後。
王彪找來一個鐵盆,放在凳子上,又找來了黃胰子(豬膽等制造的土香皂),」坐炕上把腿擔盆上,你們兩個把住他腿,別讓他亂動。「說著他雙手上去開始擠壓傷口四周,往出擠血。
劉洋疼的直往嘴里嘶涼氣,」疼疼疼,疼「
「忍著點,挺大個老爺們,平時後不是挺有尿的嗎,這點疼都受不了,哼,幸好我出來的快,不然你這塊肉都得撕下來。「王彪一邊擠兌著,一邊用力的擠血。
這狗咬人最疼了,比刀子什麼弄出的傷口可是疼的多多多。
如果眼神能殺人,現在王彪已經被劉洋怨恨的小眼神給殺死十七八次了,這孫子一定是借機報復,可他們疼死老子了。
但是他卻不敢說。
擠了一會血後,王彪對坐在北炕看熱鬧的老太爺說︰「太爺啊,你幫我舀舀子水。」
「奧!」老爺子上外屋水缸里舀一大舀子水進了屋。
「太爺你慢點倒。」王彪拿著黃姨子開始給劉洋清洗傷口,疼的劉洋嗷的一叫,差點兒跳起來,「恩柱他腿。」
農村以前打不起疫苗,有水被狗咬了就拿黃胰子清洗傷口,來預防得狂犬病,至于到底有沒有效,王彪不知道。
洗完了後,王彪又進暖閣拿了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給劉洋清洗傷口,三個人尤其倒霉犢子劉洋,看向王彪的眼神徹底變了。
「院里那肉你們扔的?啥肉啊?下沒下藥?」他一邊清洗,一邊問。
二寶子不好意思呵呵一笑,說︰「豬頭肉和豬肘子,沒下啥藥,下的是十幾片安眠藥。」
「草,你們幾個還挺下得去本兒的。」王彪罵了一句,心里卻不斷慶幸,幸好他把狗訓練的只吃放在他狗食盆或是他和老太爺喂的東西,不然今天,這狗還真得被這三個小癟犢子偷走不可。
用掉兩瓶礦泉水後,他又找來了一瓶自己家用的消毒酒精,「一會有點疼,忍著點啊。」
劉洋點了點頭,酒精雖然沒用過,但是他用五六十度老白干擦過傷口,是有些殺疼。
王彪打開蓋,對著傷口直接倒了上去。
「哎媽呀,我操∼疼,我操,他媽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劉洋嗷的一蹦,渾身瞬間繃緊,腿兒一蹬,把臉盆蹬灑在地。
王彪和老太爺也被嚇了一跳,他急忙跳到一旁閃開水盆,吃驚的看著跟掉到地上的泥鰍一樣亂抽筋的劉洋。
這麼大反應,至于嗎?真有那麼疼?
可看到劉洋臉上冒出的汗和那抽搐亂蹦亂叫的樣子,王彪一下子被逗樂了,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直笑的肚子都疼了,坐在北炕沿上的老爺子也跟著笑了起來,被劉洋甩到一邊的老六和二寶子也跟著沒心沒肺的大笑了起來。
「你們,你們兩個孫子,還笑,疼死我了,老六你個王八日的,非攛掇來偷狗,不然老子能遭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