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淳直眸愣眼兒的看著小莉,這妞真是的,東北姑娘為啥就這麼直爽呢,就不能學學蘇杭的女子,婉轉一些,你這直截了當的指出來,讓本大小姐很尷尬你不知道嗎?
她呵呵的干笑了幾聲緩解自己的尷尬,隨後說︰「還真是呢,我有個同學人很優秀,曾在北京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人也非常靠譜,這不我看你也單身,還是個這麼優秀的女孩,就尋思著把你介紹給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小莉平靜的眼楮一亮,北京上市公司的員工,這麼說工作一定很不錯啊?就是不知道人長的啥樣,家里條件如何,個頭夠不夠用。
「是嗎,他多大啊,多高啊?」小莉向前傾了傾身子,貼近蘇淳,她有點兒興趣了,單位的同事不好下手,網上認識的那些心里都打的什麼鬼主意她心里清楚,根本沒一個靠譜的,只是為了玩玩。
蘇淳心里一動,嘿嘿,成啊,有戲啊,「三十,屬龍的,身高一米八左右吧,長的高大健碩的。」
「是嗎,哎,那他現在在哪上班啊,做什麼工作啊?」
「他是寫小說的。」
「什麼?寫小說的,這麼厲害,寫什麼類型的小說,都寫過什麼作品啊?」小莉眼中帶著小星星好奇的問道。
「寫網絡小說的,好像是玄幻類的,至于寫啥我也不知道。」
「啊,他家是江南還是江北的?」
「江北農村的。」
「農村?在城里沒有樓?」小莉眼中的驚喜和小星星逐漸消失。」沒有,不過現在買樓多容易啊,咱們這樓價又不是像北京,才四五千塊錢」
小莉打斷問道︰「那他現在一個月稿費能賺多少啊?」
蘇淳停頓了幾秒,底氣不足的說︰「呃,那個,一千多吧?」
「才一千多,行了,你慢慢吃,我走了,真有意思,這就是你說的條件好?條件好你怎麼不跟他處呢?」
小莉听完,整個人冷了下來,站起身子端起食盤,直接抬腿走了,留下滿臉通紅的蘇淳,獨自在食堂中凌亂。
當她走出食堂,路過松樹林的時候,心里越想越氣,抬腳踢了松樹一腳,真是的,干嘛呀?給誰使臉色耍態度呢?長那模樣,還挑三揀四的,當你自己是白富美呢,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小蘇啊,你那是干啥呢,樹跟你有仇啊?」一位帶著眼鏡梳著背頭,大月復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蘇淳身後不遠處打趣道。
听著那熟悉的聲音,蘇淳頓時打了一個拘靈,因為熱而顯得微紅的俏臉瞬間漲紅到了脖子根兒,完蛋了,這下糗死了。
艱難的轉過身,目視中年男子的大肚子,極其不自然的道︰「啊,主任,內個我還有事,先走啦!」
中年男子笑著點了點頭,這時站在他身旁一位穿著白色襯衫短袖,長的很干淨儒雅,三十四五歲的青年男子說道︰「蘇大小姐,那松樹擋你路了,還是惹你了?瞅瞅你,都把它踢歪了,把它扶正了你再走。」
「要你管,多事!」蘇淳惱羞成怒的嘶吼,隨後頭也不回的快步向松樹林中走去,來到林中的涼亭內,她拿出手機,點開王彪的微信,發出來自森林王者的吼聲︰「王彪,你大爺的,你必須請我吃頓好的,不然,你就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吧!」
「呼,舒服多了,大爺的讓你給我出這麼大一個難題,讓你請吃頓飯簡直是便宜你了!」
王彪剛要從炕上起來去雞窩撿兩個雞蛋去煮個方便面,听到微信提示音響起,拿起手機一看,是蘇淳的,嗯?難道給我介紹對象的事有眉目了?
哈哈哈,這麼看來,哥的桃花運終于是來了。
想到這,他喜眉笑眼的電話語音條︰「王彪,你大爺的,你必須請我吃頓好的,不然,你就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吧!」
「我靠,什麼情況?這吃槍藥了吧?這麼大火氣,嚇我一跳。」王彪嚇的下意識一縮脖子,手機差點一哆嗦掉了。
「哎,蘇大小姐咋了?你是多日子沒吃飯了?想讓我請吃飯你支個聲就可了,至于這麼殺氣騰騰的嗎?」手指狂點,幾十個字直接發了出去。
「你管我,告訴你,這周末,立馬過來請我吃頓好的,不然,哼!」」好好,周六我就去街里,你選好地方!」
蘇淳看到這條信息,臉色這才多雲轉晴,「這還差不多,孺子可教也,看在你這麼乖巧懂事的份上,本宮就繼續為了勞勞心,費費神,」
王彪被弄的丈二的和尚完全模不著一點頭腦,這什麼跟什麼啊?吃錯藥了吧,還本宮為你勞勞神費費心,靠,你當你是公主還是皇後啊,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真是的,哥這麼一個居家靠譜懂生活,勤勞本分的大好青年多麼優質啊,介紹個對象又那麼艱辛嗎?
哼,大小姐哥現在可不是從前了,哥現在境況可不是從前,哥現在可是聊到了一個好姑娘了,哼哼!不用你,照樣可以找到對象!
想到這,王彪點開微信打開那個女孩的朋友圈,開始翻看她的照片,越看心里越是美滋滋的,當翻看到頭後,還是覺得沒看過癮,又點開陌陌動態,繼續翻看她的照片。
嘖嘖嘖,你看看人家這姑娘長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咦?還有雙下殼,這是典型的旺夫相啊,這以後結婚了,一定會旺我,讓我的小說火起來。
晚飯過後,老太爺去屋後羊圈又去盯著一只肚子橫橫著的母山羊水門瞅了幾眼,這時水門已經流出了羊水,看到這,老太爺來到後窗戶,對著躺炕上玩手機的王彪說道︰「彪啊,晚上你自己個去放吧,這大母羊要下羊羔了,得在家看著了。」
王彪眼楮一亮,「嗯呢!」說著他下了南炕,蹭蹭幾步跳上北炕,上身鑽進後窗戶上看著趴在羊圈北牆角的一只大母羊,「太爺,你看這回啥時候能下,能下幾個羔?」
老太爺笑麼滋說︰「看著肚子,最少得三羔,沒準兒還能下四個。」
「那可感情好了!」
王彪也開心的笑了,這回他們爺孫兒又有新鮮的羊女乃可以喝了,對于太爺爺的話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可是一位養了好幾十年羊的土專家,在一點,這山羊跟綿羊和別的羊不一樣,平平常常的都是一胎下兩個羔的,這只大母羊,去年就下了四個山羊羔。
「彪啊,苞米面快沒了,一會你抗一口袋去前院打嘍,這回就得在家坐槽喂了,糧食料得給足了,不然女乃不夠吃!」老太爺又叮囑道。
「嗯呢,我這就去。」王彪應了一聲,撲通跳下小北炕,欻欻幾步來到房子東邊的倉子里,從糧食垛上,抱起一袋用尿素花費口袋裝的苞米粒子,一哈腰挺身,雙臂用力一甩,百多斤的苞米袋子輕松的甩在肩膀上。
這一百斤對他來說很輕松,因為他爸腿部殘疾,沒什麼勞動能力,他上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就跟著爺爺女乃女乃鏟地,割苞米,扒苞米,十三四上初中的時候,就得抗百多斤的糧食口袋,往裝倉子里,或是扛著去加工廠加工,這麼多年,雖然比別人家的同齡孩子苦累了很多,但是,也把他的體格子磨練的很是健壯,當然,這其中也有新鮮羊女乃的緣故,讓他的營養補的足足的!
不到十分鐘,苞米面就打完了,把一口袋苞米面子放在門口,來到外邊用手撲拉撲拉頭發和身上的沾染的白乎乎的苞米面子,撲拉完了進屋又洗了洗臉,他真的是很討厭加工苞米面子或是打面粉,太埋汰,每次都弄得像從面粉堆里打了個滾,鑽出來一般。
「彪啊,一會出去放羊,你拿著鐮刀和口袋,割回點草和苞米葉子回來,這羊不能光吃料!」
「嗯,知道了太爺爺!」
幾分鐘後,王彪領著來錢旺財兩個小跟班,趕著十幾只羊出了院,踏著院前的紅磚道向村子東南走去。
今天得換地方放羊,養養草。
此時,村子里的人幾乎家家戶戶都吃完了飯,一個個的從自己家出來,或是屯子中央大坑旁的大榆樹下扎堆兒嘮嗑打撲克,或是向兩個小賣店走去,打麻將看熱鬧。
這不才走不到二十步,王彪就見老金家那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打開院門出來,這老太太也是他老王家的人,跟他太爺爺一輩,是親叔伯兄妹,和他太女乃女乃是老閨蜜好姐妹,幾乎每天都坐一起嘮嗑,玩牌。
「姑太女乃你吃完飯了啊?」
「啊,你放羊去啊?」
「嗯呢!」
「你太爺爺才沒出來放羊呢?有病了?」
「沒有,有個大母羊要下羔了,在家看著呢,我太女乃女乃在後院呢,你去吧姑太女乃!「
他一路打著招呼繞過大坑,來到了屯東頭第一趟桿時,發現小陳鵬和趙兵兵這個養狗專業戶和趙二等幾人正各自牽著一條高大健碩的大狗,在哪聊天斗狗。
一聲聲狗吠不時的響起,這時,來錢和旺財這兩條狗子聞聲,抬著頭直愣愣的看向前方,雙眼中露出一種好斗的光芒,尤其是那條羅威納公狗,背脊上的毛都立了起來,嘴中都發出嗚嗚吼吼的低聲嘶吼聲,一副就要沖上去咬仗的架勢。
「來錢,旺財都給我過來,叫喚什麼?那三個都是虎揍,咱不能跟他們咬仗,過來!」王彪嘴上說著,來到羅威納身邊,一把抓住它脖子上的白色的精鋼項圈鏈,隨後從它背包中拿出兩條軍綠色的牽引繩,扣在項圈鐵環上,「來錢,過來!」
黑色的東德狼犬听到他的話,乖乖的走了過來,東德牧羊犬和羅威納這兩種狗的服從性就是高,不然也不會成為最優秀的軍犬和警犬。
拴好後,王彪這才牽著兩條狗繼續向前走去,沒辦法,那幾頭貨壞的很,總想跟他的兩個寶貝咬一架,簡直是臭不要臉,總想拿他家的狗給他們的狗練口。
「哎,你看我們說錯吧,這小子指定會把狗拴上。」趙兵兵歪著腦袋沖著王彪嘲笑的喊道︰「嚓,你把狗放開咬一架能咋地。」
陳鵬也跟著喊︰「就是,來咬一架,看誰狗厲害,到時候你說分,咱們就把狗拉開,咋樣?」
「彪子,你就把狗放開,咬一架怕啥,又咬不壞。」趙二慫恿著。
「滾犢子吧,咬你們三就咬唄,竟打我家狗主意,草,你們養的都是串子,虎啊,跟你們咬,告訴你們啊,把你們狗牽住了,別開了跟我家狗咬一起。」王彪大聲喊道。
看著三人脖子因為用力拉著彼此的狗而弄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他心里直突突,倒不是說他怕三人脖子上的血管爆裂,而是怕他們三個瘦猴牽不住狗,他們三養的狗,都是猛犬串出來,專門咬仗的,個體大,強壯,各個都有百多斤重,各個有勁的很。
「嚓,完犢子,哎,你這放羊去啊?」陳鵬喊道。
「我溜達鍛煉去!」王彪沒好氣的說道,這不沒屁擱楞嗓子嗎,趕著養不放羊,難道還去放狗?
陳鵬撇著嘴,仰著腦袋,怪聲怪氣的喊︰「你這一天天的是真瀟灑啊,不是放羊就是遛狗玩。」
「草,你可滾一邊啦去吧,我哪瀟灑,一天寫小說累的跟三孫子是的,跟你比不了,天天斗狗玩鳥的,孩子還不用帶,我這兩個媳婦兒影都看不到。」王彪反嘴罵道。
同時,心里又很悲哀,本來都很淳樸善良的鄉親,怎麼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見不得人過的比自己好,喜歡擠兌笑話比自己過的不好的,有便宜就上,吃虧的事是一點都不能干,一個個都變的市儈的很。
這種風氣是什麼時候泛濫起來的呢?
「哎,你小說寫的怎麼樣了,賺多少錢了?」陳鵬喊道。
「沒多少錢,行了,不跟你們扯皮了,走了。」
胖的跟彌勒佛的李六仰著腦袋,用鼻孔看著王彪的背景,「哎,這小子在家呆兩年多了吧?」
「可不有兩年多了,小穎結婚那年他回來的嘛。」
「也是個物,兩年多就在家呆著,也不出去工作,這大學是白讀了,太完犢子了。」
「誰說不是呢,估計在外邊也是混不下去了」
雖然狗吠聲很吵,但是王彪還是清楚的听見了幾人的對話,尤其大學生那刺耳的三個字,大學生怎麼了?大學生就不能跟農村呆著?他媽北大畢業的還出來賣出肉呢,我一個二流大學出來的在農村呆著,就是奇恥大辱了?
笑話吧,看你們還能笑話幾年,要不了多久,老子一定要讓你們羨慕忌妒恨!
一雙不大的眼楮中漸漸變的憤怒和堅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