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擊潰了北部的叛軍,南邊和西邊戰況不明,但秦國上下的心已經踏實了,不再將那兩部人馬放在眼里,就連王宮都已經擺過慶功宴了,何況是下面的黎民百姓?咸陽城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好像就是關了幾天城門,其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渠年因為現在已經變成了咸陽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認識他,大概知道他平易近人,沒有其他那些王公子弟囂張跋扈的氣焰,所以走在街上,很多人都會跟他打招呼,還會送他東西,有些膽子大的,還詢問他有沒有婚配?家里還有漂亮的女兒沒有嫁出去,問他感不感興趣?
渠年就變得不愛逛街了,沒事就待在家里聊聊天,練練劍,日子過得倒也恬靜,他也喜歡這種恬靜。
過了兩天,傍晚時分,宮里忽然來人,秦王傳他入宮。
畢竟戰事未定,秦王雖然已經擺過慶功宴了,但也總要收拾殘局,所以他這兩天基本都待在水德殿里。
渠年進入水德殿的時候,里面只有秦王一個人,相比前兩日的喧囂,顯得格外安靜。
秦王站在沙盤旁,見他進門,就向他招了招手。待渠年走近,便問道︰「晚飯吃了沒有?」
渠年道︰「剛準備吃,就被父王叫過來了。」
秦王笑道︰「那剛好,待會跟父王一起吃!」
渠年道︰「那多謝父王啦!」
秦王道︰「跟我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渠年道︰「父王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吃晚飯的?」
秦王道︰「你叔叔昌化君把兵權交出來了!」
渠年道︰「是嗎?那倒是一個好消息。」
秦王點了點頭,道︰「確實是個好消息。你叔叔也是個聰明人,他也知道大勢已去,如果不交出兵權,他一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主要還是因為你,現在外面把你傳到神乎其神,只要有你在,他不敢不降!」
渠年忙道︰「父王抬舉我了,還是因為父王威名遠播,讓昌化君膽寒!」
秦王瞪了他一眼,道︰「這里又沒有外人,你跟我謙虛什麼?」隨即又長嘆一口氣,道︰「不過這樣也好,你叔叔交出兵權,以後安安穩穩的養老,世世代代享受榮華富貴,不是挺好的嗎?對我秦家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他跟我畢竟是親兄弟,如果真的兵戎相見的話,不論誰打贏了,死後都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渠年點頭道︰「是的!」
秦王道︰「這次幸虧你了,想出這麼完美的主意,一箭雙雕,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你叔叔造反了,秦國還可以多出五十萬兵馬。」
渠年道︰「這次父王是真的抬舉我了,這麼簡單的主意,誰都能想的出來?」
秦王道︰「但不是誰都有這樣的氣度。」
渠年道︰「父王既然願意采納,那肯定是也有這樣的氣度!」
秦王搖了搖頭,道︰「並不是。當時我正在氣頭上,甚至想下令一舉擒殺你
的叔叔,後來是你的意見讓我冷靜了下來。」
渠年笑道︰「父王是仁義之君,要不然我說破嘴皮子也沒有用。」
秦王笑了笑,道︰「或許吧!」頓了下,又道︰「明天何在野父子的尸首就送回來了,你說該怎麼辦?」
渠年道︰「那父王打算怎麼辦?」
秦王道︰「我準備將他們父子的尸首懸掛城門,曝尸三月,以儆效尤。」
渠年道︰「既然父王已經決定了,又何必問我呢?」
秦王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見,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渠年道︰「如果換做是我,就直接埋了,我不喜歡虐尸,沒有趣味,如果秦國足夠強大,就不會有人造反,如果秦國衰弱,就算天天曝尸,也有人造反,這之間沒有必然聯系。何況造反還有昌化君,如果一視同仁的話,昌化君也應該懸掛城門曝尸三個月,要不然人家背後容易說閑話。」
秦王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不怕別人造反。那就按你說的辦,馬上我通知萬庭,讓他不要把何在野父子的尸首運回來了,就讓他們就地掩埋吧。」
渠年笑道︰「父王,其實這種小事你不用問我的,讓我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秦王道︰「我也要了解一下你呀!看得出來,如果讓你以後坐上秦王的位置,一定也是一個仁義之君!」
渠年忙道︰「父王這話就有點誅心了!」
秦王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誅心,將來父王老了,秦國肯定是要交給你的。你比較仁厚,父王現在愈發相信,當初在忘川河谷,你是迫不得已才殺了你的哥哥。」
渠年道︰「父王明鑒,我確實是迫不得已,到現在我的心還在痛呢!」
秦王嘆道︰「我能理解你,你對你從未謀面過的叔叔都如此仁慈,何況是親兄弟?血濃于水,心里又怎能不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頓了下,道︰「你雖然才回來個把多月,但你現在在秦國的名望那是如日中天,朝野上下都看好你,比我當年名望還要高,這兩天許多大臣聯名提議立你為太子,包括許多上次提議要懲罰你的人,幾乎沒有異議,你怎麼看?要不現在趁你如日中天,這兩天立你為太子?」
渠年忙道︰「父王,其實我對太子之位並不感興趣!」
秦王怔道︰「立你為太子你還覺得勉強?」
渠年點頭道︰「確實很勉強,我也不願意。」
秦王微微一怔,道︰「但你上次還說可以勉為其難接受的。」
渠年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這次秦國發生這麼大的動.亂,山東六國袖手旁觀,我估計他們要有大動作,山東五國可能要討伐燕國,我現在沒有精力去做太子,一旦做了太子,就要處理政務,那會讓我分心,難道父皇對天之眼不感興趣嗎?」
秦王怎麼可能對天之眼不感興趣?一听到天之眼三個字,就渾身都是
興趣,這時兩眼一亮,道︰「你確定山東五國要討伐燕國?」
渠年道︰「不確定!所以我更要靜下心來攪和這件事情,一定要讓他們攻打燕國,要不然我們不好渾水模魚。而且現在以我的身份,也適合干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果做了太子,萬眾矚目,反而不方便。」
秦王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只要有一絲希望,那我們肯定把天之眼放在首位。至于太子之位,只要父王不死,那永遠都是你的,這個不著急。你先想方設法搞到天之眼,只要能煉出天之眼,什麼王位太子,咱們父子倆都不會放在心上。」
渠年點頭道︰「對的!」
秦王嘆道︰「可能真的是天佑大秦,同樣是父子倆,你看何在野父子倆死的多慘,如果你是何在野的兒子,這次秦國就完蛋了。」
渠年道︰「何在野生不出這麼優秀的兒子來。」
秦王哈哈一笑,道︰「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也只有寡人才能生出你這麼優秀的兒子來,這一點,全天下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這對不要臉的父子倆互相吹捧,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反而其樂無窮。
秦王這時就摟住他的肩膀,道︰「走,跟父王去吃晚飯,現在大事已了,沒有什麼值得牽掛的事了,今天晚上我們父子倆不醉不歸,醉了就在王宮睡!」
渠年應了一聲。
過了兩天,南邊的巴蜀國也撤兵了,本來他們就是來搗漿糊的,現在听說何在野被誅,義渠軍被滅,昌化君已降,他們哪里還有膽子留在秦國的土地上?一時一刻都不願多待,來的時候如同猛虎下山,洶涌而來,走的時候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夾著尾巴跑了,跑到家里都不踏實,現在他們的好兄弟義渠國基本已經癱了,如果秦國現在再來討伐他們,再也沒有人幫他們在後面扯秦國的大腿了,這讓整個巴蜀國人心惶惶,感覺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萬庭和謝長鴻在外面整頓好兵馬,也回到咸陽復命了,雖然這次的破敵計劃完全是渠年策劃的,但這兩個人作為執行人,也是功不可沒,在朝堂之上被秦王大肆贊揚,加官進爵自不在話下。
這兩人當然也清楚,他們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為渠年的知遇之恩,如果不是渠年的舉薦,他們現在可能還正窩在家里坐月子呢!而且如果沒有渠年的計劃,他們也不可能打出這麼漂亮的仗,這一仗足以讓他們名垂千古,永載史冊,所以這兩人下朝之後,都沒有回家報喜,兩人商量一下,就直接去了幽夕小築,去請渠年喝酒。萬庭還要順便向他賠罪,畢竟上次渠年要逃跑,是被他硬著頭皮抓回來的,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沒有怨言。
好在他們見到渠年的時候,渠年對他們並沒有不滿的表情,听說要請他喝酒,滿口應承,還特地讓楚三敢把蟬夕玉夙也叫上,大家一起去蹭飯。
至于費飛,他是一個見不得人的人,就讓他好好待在家里煉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