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這時說道︰「這把劍你收起來吧,也算是神兵利器,可遇不可求,你放心吧,就算這把劍得之得天下,我也不會殺你的,你父王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小心眼,會嫉妒自己的兒子,我巴不得你能得到整個天下,光宗耀祖,那父王就算死了,九泉之下見到列祖列宗,臉上也是無限榮光。」
渠年微微一怔,看他父親說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在試探他,而是發自肺腑,看來父親還是父親,血溶于水,跟陵陽君信嘗君根本不是一路人,只怪他這些日子忙著爾虞我詐,戒備的心理特別嚴重,對他這個便宜父親也不例外。這時便道︰「那……那我把這把劍收起來了?」
秦王點頭道︰「收起來吧!但你要小心一點,全天下的人都在覬覦這把劍,雖然這把劍認主了,別人搶不走,但別人卻不會這樣想,說不定會殺了你。」
渠年這時收起劍,道︰「我會小心的。」
秦王又轉頭看著他,道︰「這些年你在臨淄受苦了。」
渠年道︰「不受苦,過的挺滋潤的,我還開了一座娛樂會所,臨淄城最大的,很賺錢的,里面美女如雲,有空父王可以去體驗一下。」
秦王用並不嚴歷的口氣說道︰「放肆!」
渠年訕訕一笑。
秦王道︰「你好像非常懷念在齊國的日子?」
渠年忙道︰「我一點都不懷念,在那里人人都想害我,我多少次都差點死在那里。」
秦王心道,我還殺了你一次呢!嘴上道︰「我知道。以後就留在秦國吧,不要到處跑了。」
渠年點頭道︰「如果父王讓我留著秦國,那我當然求之不得,在別的地方終究是寄人籬下,說話都沒有底氣。」
秦王長嘆一口氣,道︰「那你去吧。」
渠年怔道︰「去……去哪里啊?」
秦王道︰「咸陽這麼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你想住在宮里也行,但我就怕你閑不住。」
渠年怔道︰「不用軟禁我或者囚禁我嗎?」
秦王道︰「你想被囚禁嗎?」
渠年連忙搖頭道︰「那當然不想。」
秦王道︰「那你還問?我是你的親生父親,不是齊王,也不是天子,以後我們要有父子的樣子,雖然這些年我沒有時間關懷你,但我畢竟是你的父親,我希望你活的好好的,為秦國打下一片天下。」
這話意味深長啊!
渠年點頭道︰「我會努力的。」
秦王道︰「沒事到咸陽城里去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就買下來,先將就住幾年,以後我再給你賜一座好一點的宅邸!」
渠年怔道︰「買房子?」
秦王道︰「難道你不指望在秦國扎根了嗎?」
渠年道︰「我當然想啊!若不是生活所迫,誰想背井離鄉?但買房子要好多錢的,我沒有錢呀!太差的房子我也不想住,那還不如住客棧呢!」
秦王道︰「你不是賺了不少錢嗎?」
渠年道︰「還沒賺幾天,現在估計我的產業已經被齊國沒收了!
後來又買買丹藥什麼的,都差不多花完了。」
秦王道︰「你前幾天不是在陵陽君那里還敲詐了四十萬兩嗎?」
渠年︰「……」
秦王又道︰「你現在變得真的跟一個生意人一樣,只想著進不想著出啊!」
渠年嘿嘿一笑,道︰「父王你也知道的,這些年我窮怕了,身上不留一點私房錢,我心里沒有一點安全感,如果把這四十萬兩全部拿去買房子,那我感覺還沒有露宿街頭睡得踏實。」
秦王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去選吧,父王幫你出錢。」
渠年喜道︰「多謝父王!」
秦王大概還沒有從兒子死亡的悲痛里走出來,心情比較抑郁,這時又長嘆一口氣,道︰「以後別把自己當做一個生意人,你是一國公子,就要有公子的眼光和胸懷,不要搞得一身銅臭味,你心里要想著天下。父王已經老了,之前沒有覺得,依舊躊躇滿志,但自從你哥哥死了以後,父王真的覺得老了,或許是因為父王生了那麼多兒子,沒有一個可堪大任,包括你的太子哥哥,讓我非常不放心,但你讓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秦國的希望。秦國雖然被山東人稱為虎狼之國,但也是列祖列宗在這彈丸之地打拼出來的,山東六國依舊瞧不起我們,要不然當年我也不會把你送去臨淄做人質了,這是秦國的恥辱,也是你的恥辱。秦國東出,逐鹿天下,是列祖列宗的心願,也是父王的心願,我希望也能成為你的心願。你是個聰明人,父王只能把話說到這里了,你自己慢慢領悟,不要把自己當做一個生意人,你要努力成為秦國的驕傲,成為父王的驕傲,成為列祖列宗的驕傲!」
忽然間,渠年就感覺他這個便宜父王真的蒼老了許多,讓他動容,這時鄭重地點了下頭,道︰「渠年一定會努力的,絕不辜負父王的期望!」
秦王點了下頭,道︰「那你就去吧。你的幾個朋友住在春花客棧。」
渠年驚道︰「父王知道了?」
秦王道︰「這是咸陽,這點小事都不知道,我不是個瞎子嗎?」
渠年點頭道︰「多謝父王告知!」
秦王道︰「我會派幾百個人保護你,當然,他們不會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你想離開秦國,他們都不會阻攔你的。」
渠年忙道︰「多謝父王,我不會離開秦國的!」
秦王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那你就去吧,父王心情不好,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渠年便行禮道︰「父王保重身體,渠年告退!」
秦王就無力地揮了揮手。
渠年就退了出去,一個人向宮門口走去,與來時的忐忑心情相比,頓覺一身輕松,沒想到他殺了秦國的太子,秦王不但沒有為難他,竟然還有要重用他的意思,真的是因禍得福呀!本來他對他這個便宜父親沒有好感,現在卻不這樣想了,畢竟他的腦海里也承載著秦國公子的記憶,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感覺老人家也不容易,就是不知道他對自己是不是真心的,先觀察幾天再說,如果他真把自己當做兒子看待,對自己一心一意,以後倒可以跟他合作一
把。
一路無人阻攔。
出了宮門,卻見到萬庭還在宮門外,領著幾百個人騎著馬上,站得整整齊齊。
渠年頗感意外,道︰「你怎麼還沒回去啊?」
萬庭抱拳道︰「末將奉命保護公子。」
渠年怔道︰「剛剛問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怎麼知道要保護我了?」
萬庭道︰「末將也是剛剛得到消息。」
渠年就轉頭往宮門內看了一眼。
萬庭便道︰「宮內傳信的速度比公子走路要快。」
渠年道︰「父王是讓你們監視我的嗎?」
萬庭道︰「不敢監視公子。我們只負責保護公子!」
渠年見自己騎來的馬還在宮門外,便翻身爬了上去,道︰「先去春花客棧吧!我已經記不得路了,你帶我去。」
萬庭點了下頭,道︰「那公子請隨我來。」
春花客棧既然是咸陽最大的客棧,肯定坐落于繁華的地段,所以離王宮不是太遠,騎馬悠悠走著,盞茶功夫也就到了。
蟬夕幾人因為沒有在函谷關居住,時間沒有耽擱,所以兩天前就到了咸陽,住到了春花客棧。因為咸陽也有千國商會的分會,所以消息比較靈通,渠年剛進城,他們就知道了。
听說渠年進了王宮,幾人也非常擔心,生怕他不能活著出來,但他們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派人不停地打探。
渠年從宮里出來,他們已經得到消息,這時都站在客棧的外面等候,雖然他們也不知道渠年會不會來,但他們反正也閑著無事。費飛因為心里害怕,感覺天下就沒有不認識他的人,所以非常謹慎,雖然貼個假胡子,依然不放心,一直拿手捂著嘴,只露出一雙眼楮眨巴!
一會功夫,見渠年騎在馬上,領著幾百個人走了過來,無限風光,臉上也沒有被虐待過的痕跡,這讓他們喜出望外。
渠年也看到了他們,沖他們笑了一下,待走到春花客棧的大門口,就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笑道︰「你們速度夠快呀!」
蟬夕笑道︰「我們一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看到秦公子沒事,我就放心了。」
渠年笑道︰「這是我自己家,我能有什麼事?進去說吧。」
蟬夕點了下頭。
渠年便轉頭看著萬庭說道︰「萬將軍,我要進去跟我朋友聊會兒天,你們就在外面等我吧。」
萬庭不苟言笑,話也不多,這是點了下頭,道︰「好的!」
進了春花客棧,沒有上樓,而是穿過大堂,向後院走去,渠年就感到意外,道︰「你們的房間在哪里?不在樓上嗎?」
費飛道︰「有大掌櫃這個富婆在,住什麼房間?」
渠年怔道︰「不住房間,難不成要露宿?還是住著人家的馬廄里了?」
費飛道︰「怎麼可能?我們包了一間院子。這家客棧還蠻高檔的,獨家獨院,環境真的還不錯哦,我有點愛上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