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陸平感到驚訝。
就連歐陽傲藍也覺得不可思議。
沙貝在族里屬于很中庸的那一類,文不驚人,武不出眾。
陸平問︰「你比塞米如何?」
沙貝答曰︰「他比我厲害十倍!」
陸平又問︰「那你準備拿什麼殺我?」
「就拿這個!」沙貝說著,突然猛地抖了一下手腕。
歐陽傲藍趕快喊了一聲︰「小心!」
但像是為時已晚。
陸平‘啊’了一聲後,手捂胸口,一臉痛苦狀。
「毒針?這是你祖父用的那種毒針?」歐陽傲藍沖到陸平身邊,一臉驚恐地望著面前的沙貝。
「你還記得?」沙貝從一只密封管中又捏出一枚細針,亮在眼前,說道︰「公主,你只知道沙貝祖父擅長使用毒針,到了我父親那一輩再沒人用了。但這並不證明它已經失傳了呀。哈哈,我從小就一直偷著在練。用一句成語來說,現在已經是‘爐火純青’了。」
「快把解藥交出來!」歐陽傲藍急切地伸出一只手。
沙貝道︰「你為什麼非要護著這個外人?他死了,塞米仇也報了,還會給我們全族鼓舞士氣……」
歐陽傲藍氣急敗壞地道︰「我命令你把解藥拿出來,沙貝!馬上!」
「不……可……能!」沙貝臉上竟如範進中舉一般,那種狂喜的神色,甚是人︰「公主,從前老族長庫莫就一直對沙貝不看好,覺得我在年輕一輩里資質平庸,我沙貝平庸嗎?啊?他塞米是族里最厲害的一個了吧,但他也沒能拿這小子怎麼樣。是我沙貝力挽狂瀾,用一根針,替我們全族除去了這個……這個災星。這個禍害。」
「不,不不!」歐陽傲藍望著已經昏迷過去的陸平,眼淚刷地流了下來︰「陸平你醒醒,你不能死!連塞米那樣恐怖的人都被你打敗了,你怎麼能被他……」
沙貝臉上流露出了不樂意的神情︰「公主,我怎麼听你的意思,還是瞧不起我?塞米,還有你們這麼多人都畏懼的一個人,被我這麼輕易就給殺掉了,難道我不應該成為全族的驕傲嗎?」
「你混賬!」歐陽傲藍狠狠地朝沙發上一拍,怒喊道︰「他要是死了,本公主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我是全族的功臣啊,你還要殺我?公主!你應該把我沙貝,和我的家人捧到手心里,你應該在全族人面前,告訴他們,是我沙貝替塞米報了仇,我是驕傲,我是典範,我是赤蛇族黑夜里最耀眼的那顆星辰……」沙貝像是瘋了一樣,搖頭晃腦地歌頌著自己的豐功偉績,情緒幾近失常。
他就像是一個一直不受皇上待見的武將,好不容易立下了汗馬功勞,向皇帝邀功,沒想到卻遭受到了皇上的質疑和諷刺。
他多想成為寵臣。
這時候,包廂里的屏幕突然亮了。
上面播放起了SHE的一首歌曲《super star》︰
你是電 你是光
你是唯一的神話
我只愛你
你主宰 我崇拜
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能愛你
你是電 你是光
你是唯一的神話
……
什麼情況?
歐陽傲藍愣了一下,終于意識到,是自己剛才不小心踫到了沙發上的遙控器。
這也真是給這沙貝應景啊。
歐陽傲藍苦笑了一聲,抬手便關閉了屏幕。
「不要關不要關!」沙貝激動地喊了起來︰「公主你听到了沒有?她們……她們唱的就是我沙貝,就是我!你听那詞兒,‘你是光,你是電,你是唯一的神話’,說的不是我嗎?公主你要馬上給我開慶功會,給我發獎金,給我……」
邀功狀態升級。
此時沙貝竟像是個嗷嗷求哺的孩子。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想吐。」正在昏迷狀態中的陸平,猛地睜開了眼楮。
「你……」歐陽傲藍臉上漸漸露出一個帶淚的微笑,驚喜地看著陸平︰「你怎麼……我就說,沙貝他怎麼可能傷得了你?」
沙貝一臉懵圈地望著陸平︰「你……你沒事兒?」
「你看我像有事兒的樣子嗎?」陸平伸展了一下胳膊︰「就是想讓你高興一會兒,唉,沒想到你這麼高興。就殺個人,至于這麼驕傲嗎?你這邀功領賞的樣子也太惡心了,我閉著眼楮都想吐,鄙視你。沙……貝……你這是多久沒受到過表揚了?」
歐陽傲藍剎那間神色一變,一陣羞赧地盯著陸平,眼楮里充滿了埋怨︰「陸平你……你這是在試探我?」
陸平反問︰「試探你什麼?」
「你心知肚明!」歐陽傲藍用手背狠狠地擦拭了一下眼里的濕潤。
陸平心里有鬼,但還是呵呵笑道︰「別生氣別生氣,傲藍姑娘,其實我就是陪你狂歡累了,趁機睡了一會兒。雖然只有幾分鐘,但挺養精神。」
「毒針呢?」歐陽傲藍仔細地打量陸平全身。
沙貝料想剛才那一針應該是被他避過了,于是眉頭一凝,馬上就飛出了第二針。
大概是在四十年前,‘遠辰飛針’曾是‘赤蛇族’第一絕技。
沙貝的祖父名叫遠辰,他將這一門飛針暗器應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他最拿手的不是手擲飛針,而是‘口吐飛針’。在不影響說話、進食的情況下,遠辰可以同時將二十七根針藏于口中, 常人很難發現端倪。
當然這項絕活起初的作用,純粹是為了表演和觀賞。
但後來赤蛇族發生了一些變故,經歷過幾場大大小小的戰斗。遠辰臨危受命,將飛針涂上毒液,力克群雄,連殺幾十名敵人,從而被族長視為戰斗英雄。
但是安逸下來後,老族長覺得這種毒針暗器過于陰毒,它讓不少族人產生了恐慌和畏懼,為了安穩人心,族長便責令遠辰從此不再使用飛針。從那以後,‘遠辰飛針’便漸漸變成了一個傳說。
直到今日,這飛針又在沙貝手中現世。
這意味著,遠辰和他的後人,當初並沒有遵循老族長的訓令。
飛針一直在他們家里,祖輩相傳。
沙貝便是仗著這號稱‘赤蛇第一絕技’的自信,試圖要借殺掉陸平的舉動,來重拾祖父昔日逝去的輝煌。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很久了。
而且沙貝從小練習飛針,其熟練程度不遜于祖父當年。
眼下,第二針在他手上疾速飛了出去。
緊接著,又補了第三針!
每一針的速度,都不亞于子彈出膛。
連歐陽傲藍都看的眼花繚亂,她沒想到,赤蛇族最深藏不露的人,竟然是一直不怎麼起眼的沙貝。
陸平沒躲。
旁人看了都覺得他是躲不開。
直到陸平捏著三根毒針的針頭,把它們整整齊齊地往前亮了出來。
「不可能!不可能!」沙貝一臉不可思議地搖著頭︰「沒有人能躲開的,沒有人!」
陸平反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我肯定……」沙貝說著,禁不住一陣頭皮發麻,他意識到了對方接下來的動作,頓時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我閃,我閃,我閃閃閃!
左閃,右閃。
下蹲,側旋。
仰身,打滾。
最後他像是一只蛆蟲一樣,干脆伏在地上前涌後翹。
「這麼靈活啊?」陸平望著他幾乎在數秒之內完成了一系列高難度的躲閃動作,不由得一陣感慨︰「喂,起來起來,我這還沒扔呢!」
沒扔?沙貝頓時一陣五雷轟頂,他還以為自己做出這番動作後,已經成功避開了那三枚飛來的毒針。
他悄悄地抬頭看了一眼,果然,針還被他捏在手中。
起來還是不起來呢?
他心里沒底。
沙貝在地上糾結須臾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連祖父的絕命飛針他都能躲過,這特麼還是人嗎?這是神!
他用眼楮的余光瞄了一眼門口……走為上計!
求生的,讓他猛地一個翻身,連跌帶爬就沖到了門口處。
嗯,這樣他應該來不及瞄準,安全了。
「哎喲……」
「我的**……」
沙貝感到疼痛時,身體一陣抽搐,趴在了地上。
那三根針都被結結實實地扎進了他的臀部,各露出一小截頭。
陸平起身走了過去,踩住沙貝的一只胳膊,狠狠地碾了幾下,疼的他叫喚了好幾聲。
「你覺得自己這暗器很厲害嗎?過時了都,懂嗎?」陸平蹲子,又揪住沙貝的一只耳朵,像拽動物尸體一樣把他拽到了沙發跟前。
然後他坐了下來。
沙貝像是一只被投了毒的大狗,可憐巴巴地望著陸平︰「你……你太可怕了……」
「不對呀,你的毒過期了?」陸平問了句。
沙貝道︰「這是……我剛配的新毒,怎麼可能過期?」
陸平又問︰「那你怎麼還不死?」
「我……我從小接觸,體內有抗體。」沙貝這樣說著,還是趕快伸手在身上搜模解藥。
「啊?都有抗體了?」陸平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毒對你不起作用?」
沙貝嘴里開始吐出了白沫︰「就是發作……慢……」
歐陽傲藍急道︰「沙貝你閉嘴!你還說什麼說呀,趕快服解藥!」
沙貝將模出來的一顆藥丸,往嘴上塞。
陸平伸手一把將藥丸搶了過來。
沙貝顫抖地伸出手來索要著︰「給……給我……快給我……」
「管用嗎這東西?」陸平仔細地看了看手中的藥丸,說道︰「我怎麼越看越像樟腦球,你是不是拿錯解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