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緊跟著又補充了一句︰「不光讓他練過肺活量,他還給我車胎充過氣兒呢,噢對了,好像他還……還幫一個老大爺揀過廢鐵。」
馬銳一臉懵逼。
這特麼什麼情況啊?
馬銳經常大腦精確的分析,判斷出這貨說的曹老大,跟自己的曹老大,根本不是同一人。
他說的那個曹老大,應該是個修車的,或者是個揀廢品的。
到底是修車的還是揀廢品的啊?
搞的馬哥我心里好凌亂!
但電話那邊的曹二猛,卻隱約听到了這邊的一些動靜。
「馬銳,他……他剛才說什麼?練肺活量?揀廢鐵?還有……充氣兒?」
曹二猛的語氣心虛的很。
馬銳嘿嘿笑著︰「別听他的,整個就一神經病!」
練肺活量……給輪胎充氣。
揀鋼管鐵棍……交給了揀廢品的老頭。
對上了,對上了!
全特麼對上了!
這就不是那天被那位陸大爺給逼著做的事兒嗎?
「馬銳你問問他,是不是姓陸,是不是司機?算了還是別問了,應該就是他……」曹二猛子現在的心情,比馬銳更凌亂。
馬銳頓時愣了一下,曹老大不會真認識他吧?
「曹老大,干脆我拍張照片發你,你確認一下。」馬銳說著便把手機拿到胸前,打開照相機對準了陸平。
曹老大在電話里又說了什麼,他也沒听見。
反正現在馬銳確定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就算這家伙真認識曹老大,也不過是個小司機而已。
如此卑微的身份,想必曹老大也不會罩著他。
沒準曹老大還會鼓勵自己呢。
馬銳一邊吹著口哨,一邊開始對鏡頭。
「記得開美顏。」陸平很配合地擺了個姿勢,伸了伸剪刀手。
馬銳把照片發了過去。
然後繼續跟曹二猛通話︰「曹老大我已經把照片發過去了,你看一下……」
那邊的曹二猛幾乎是吼了起來︰「看你MB啊看!馬銳我MB,我特麼剛才說了半天,你特麼死哪去了?」
馬銳一臉無辜︰「不是在拍照片嗎,剛才!」
曹二猛繼續吼嘯,快把手機震碎了︰「拍尼瑪勒隔壁!你拍!」
馬銳更是一頭霧水︰「老大是我又說錯話了嗎?」
曹二猛嗓子都喊嘶啞了︰「尼瑪勒隔壁的,你知道你給老子闖了多大的禍嗎?這段時間我特麼一直如履薄冰,如履薄冰……全特麼讓你給整前功盡棄了!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山哥和笑面書生,都是因為惹了他才被搞殘的!!!你還敢……說地址,快說地址,我要親自過去賠禮道歉!!!」
「永……州……味……道……」
啊?啊?啊?啊?啊?
這回馬銳徹底听不下去了。
耳朵嗡嗡的叫喚。
那是嚇的。
他如驚弓之鳥,又如待宰羔羊。
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他失魂落魄,感到地獄之門已經在為他打開……
陸平還在坐在那里抽著煙,笑眯眯的看著他。
怎麼笑起來也那麼恐怖呢?
馬銳感覺他是笑面閻羅。
尹光銘疑惑地問了句︰「馬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都特麼是你!」馬銳上前就給了尹光銘一個大耳光,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來,跪在了陸平面前。
什麼情況?
他那幾個手下一臉懵逼。
馬銳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驚恐而犀利。
顧不上去琢磨了,老大跪下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那幾個手下也跟著跪下了。
尹光銘以及那些個男服務員,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馬銳接了個電話,就嚇成了這個樣子?
沒理由啊!
「你們這是干什麼?」陸平坐在那里,低頭看了一眼馬銳。
馬銳扶在地面上的雙手還在顫抖著,說話間也是瑟瑟不安︰「老大我們錯了,我們錯了,您……您大人大量,您您您……您就饒了我……我們吧!」
陸平一臉嫌棄︰「別叫我老大,曹什麼猛子才是你們老大!」
馬銳堅定地說道︰「您是我們老大的老大,不不不,您是我們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還要大!」
畫風轉變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有那麼老嗎?」陸平吐了個煙圈兒︰「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馬銳心中一陣驚魂︰「您不會……不會是想殺了我……我們吧?饒命啊。」
「我想吃飯啊,我餓到現在了都!」陸平扭頭指了指那幫已經看傻眼的民工︰「看不出來嗎,都餓的不行了,等半天了都!」
馬銳暫時松了一口氣。
他扭頭沖尹光銘吆喝了起來︰「還特麼愣著干什麼,上飯啊!把你們飯店最拿手的,最好的,最貴的,最什麼什麼什麼的,全給上來!快呀!」
總算是找了個人發泄了一番。
也算是表現了一下。
這回不會被滅口了吧?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尹光銘雖然不明白其中原委,但馬銳都嚇的跪下了,他至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能把馬銳嚇成這樣的人,該是怎樣的人?
那至少也要是像他們曹老大那樣的人了。
尹光銘細思極恐。
那些個男服務員們,也都細思極恐。
「好,我去,我這就去……」尹光銘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這就要趕往後廚。
陸平沖他喊了句︰「你先等等!」
尹光銘顫抖地問道︰「請問有……有什麼忌口?多放辣還是少放辣……」
「我都行。」陸平強調道︰「但你不行,你得留下。」
馬銳跪在那里心想,人家說的對呀,你特麼闖了這麼大的禍,能讓你躲到後廚嗎?我這間接闖禍的都特麼跪下了。
尹光銘臉上一陣熱辣與恐懼︰「好,好,我我……我留下。」
他躡手躡腳地站在那里。
馬銳沖他催促了一句︰「打電話啊,給後廚!傻逼!」
「噢。」尹光銘恍然大悟地撥出了電話。
陸平翹起了二郎腿,望著地下的馬銳,說道︰「趁著沒上飯,聊兩句唄。」
馬銳如履薄冰地道︰「您說,您說……」
陸平反問︰「你現在心理平衡嗎?」
馬銳不明其意,連忙道︰「平衡,平衡,很平衡,能夠跪在您腳下,那是我馬銳這一輩子的榮幸,榮幸……」
陸平皺了一下眉頭︰「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馬銳不敢怠慢。
陸平看了一眼還站在那里面如死灰的尹光銘等人。
馬銳瞬間頓悟了︰「不平衡不平衡,我現在心里……不平衡。」心里朝那尹光銘罵開了,傻逼,他還敢站那呢!
「听到沒,人家心里不
平衡!」陸平再看了尹光銘一眼。
尹光銘也顧不上多想了,撲通就跪了下來。
尼瑪,眼前這小伙到底多大來頭啊?
于是馬銳心理平衡了一丁丁。
于是那些個男服務員也都跟著跪了。
就連門口那前台小妹,也像是開了竅一樣,遠遠地走過來,撲通跪下。
這場景,就像是臣子在參拜皇帝。
那幫工友在持續的震撼中,也像是受到了感染。
他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啊。
連飯店老板和馬銳這樣的老大都跪下了。
他們跪還是不跪啊?
就算跪,也是跪的心甘情願的。
因此那工頭率先走上前來,便要參拜。
其他各位工友也都蠢蠢欲動。
「哥哥們,你們坐那等飯就行了,瞎摻和什麼啊!」陸平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了句。
「噢噢。」工頭一臉緊張地,倒退回到了座位上。
陸平坐在那里,沒再作聲。
他們跪就跪唄,反正也不是自己逼他們跪的。
尹光銘跪在那里,伸手捅了捅旁邊的馬銳,輕聲嘀咕︰「這位……這位爺什麼來頭啊?」
馬銳輕聲回道︰「連曹老大都惹不起,你說多大來頭?」
尹光銘驚呼︰「這麼厲害?」
馬銳接著說道︰「不光曹老大,就連山哥都惹不起。」
尹光銘更是一臉震驚︰「連山哥也……你曹老大上面的老大,他也……」
馬銳又道︰「山哥現在已經廢了,就是被他廢的!」
「……」
尹光銘越听越震驚,越听越恐懼。
剛才只是覺得他肯定來頭不小,沒想到會是如此不小!
他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何以能到如此之境界?
回想起之前自己對他的刁難與無禮,尹光銘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真是一盤水餃引發的血案啊!
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
有廚師在對講機里喊道︰「服務員過來端菜!」
尹光銘過去拿過對講機︰「大家都忙著呢,你親自送過來吧!」
然後又跪了過去。
于是廚師親自端上菜走到了大堂。
他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著了,什麼情況啊?
怎麼都在跪著,服務員,大堂經理,甚至連老板都跪在那里?
坐在椅子上那人是誰啊。
面相挺和藹啊,怎麼都嚇成那逼樣了?
陸平指了指民工那邊的桌子,廚師會意把菜放了過去。
但隨即他便不知道怎麼做才好了。
那干脆就入鄉隨俗吧,于是他也在旁邊一角跪了下來。
陸平朝他鄙視了一眼︰「有你什麼事兒啊,你湊什麼熱鬧,抓緊做菜去!」
廚師如受大赦一樣,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一個菜,兩個菜,三個菜……
菜和水餃都陸續被端了上來。
陸平坐過去,跟民工大哥們一起吃飯去了。
跪在地上的尹光銘壯著膽子問了句︰「我這里還珍藏了幾瓶好酒,要不我過去拿一下?」
陸平揚了揚手︰「早說啊,拿啊!多拿幾瓶裝我車上!」
尹光銘心想,我把飯店給你的心,都有了。
但求放過,求放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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