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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境遇多舛【一】

太上河的入口已經近在眼前,劉睿影卻看到一人縱馬而來,身穿太上河河吏服飾,右手上托著一個卷軸。

奔馳到一行隊伍前,才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有急事找蔣姑娘!」

此人說道。

隊伍中的兩名河吏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卷軸,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讓開道路。

此人急匆匆的向前走去,剛走到趙茗茗的車架前,正要說話,卻被趙茗茗的一位貼身侍女攔住。

「有什麼事需要轉告?」

侍女說道。

此人見到如此,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將手里的卷軸遞給了侍女,隨後對著車架躬身行了一禮,便如來時的樣子,再度離去。

這位侍女一直待他走遠,馬蹄聲漸消,這才掀開蔣琳琳車廂的門簾,把手中的卷軸遞了進去。

「蔣姑娘,可是有什麼變故?」

劉睿影覺得那來人神色有些過于匆忙,出言問道。

他卻是擔心這太上河中怕是有了什麼事端。

「有兩個怪人包下了我的畫舫。」

過了許久,蔣琳琳才出口說道。

「這是好事啊!」

劉睿影說道。

去太上河中找樂子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喝些酒再去找姑娘。像是這般直接包下一艘花魁畫舫的大手筆,還當真是不常見。對于蔣琳琳來說,客人來的多,來的熱鬧,她的地位與金錢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不過方才劉睿影卻听得蔣琳琳說是兩位怪人,卻是不知這二人怪在何處。

車廂中的蔣琳琳手里拿著打開一半的卷軸,正在發呆。

這卷軸無非是一直文書契約,寫明白了何時何地何人包下了她的整艘畫舫。但卷軸最後一行備注的小字卻注明說需要將畫舫騰空,不需要一人在場。也就是說,這兩人包下的只是一艘空船而已。即便這畫舫再華麗,再富貴,但在太上河中,包下一位花魁的的畫舫卻還要求不需要任何旁人,自然是極為奇怪的一件事。

而包下她畫舫的兩人,畢翔宇和鄧鵬飛她也有所耳聞。

他們倆本就是太上河中為數不多的大金主,每年都會在太上河中一聚,豪擲萬金。但他們二人卻是都不好,在太上河中只飲酒座談,不听曲兒,也從未上過哪位姑娘的床鋪。

頭回來的時候,太上河中的管事都覺得這二人似是玩笑。

畢竟來這里的男人,有誰會花這麼多錢包下了船而只喝酒不踫女人?

酒何處都有,船有水處便有。

說到底,太上河只是一條河罷了。若是真喜歡在船上飲酒,以他們二人的財力何不去那安東王域,包下一艘船去泛舟江海,這樣一來豈不是要比太上河有趣的多也便宜的多?

可這二人卻偏偏不要如此,故而這‘怪人’的頭餃便一傳十,十傳百的,太上河進而人盡皆知。

蔣琳琳卻是沒想到,今年他們二人看上了自己畫舫。

她本想回了太上河之後,好好休息幾日,陪著趙茗茗與劉睿影游逛一番,接著便要開始著手應對《絕春榜》中自己的名次被李韻所搶一事。

但現在看來,卻是一切都得耽誤了。雖然這二人只包了蔣琳琳的畫舫一夜,可原先的計劃也得因此朝後推去六個時辰。

畢翔宇和鄧鵬飛是一對好朋友,這是除了他們二人奇怪以外,太上河中第二件關于他們倆人盡皆知的事情。

說起來他們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下認識的,而認識的地點也正是在太上河中。

當時畢翔宇正在太上河中的一條船上喝酒,不過並不是哪位花魁的畫舫,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游船。當然,太上河中的船,每一條上面都是有不少姑娘的。

畢翔宇不知從哪里剛發了一筆小財,所以才想到這天蠍愛聞名的太上河中瀟灑一趟。年少得意的人,總是會時不時地放肆一把。開心的時候,他的酒量很大。他身上的錢若是想讓自己喝個開心,那可就不夠點菜和叫姑娘陪酒的。因此他便將身上的銀子全都買成酒,想要痛醉一場。雖有酒無菜,但借著太上河中的喧鬧與荒唐,下酒也是極好的。

鄧鵬飛也在太上河中,只是他與畢翔宇的心情截然相反。鄧鵬飛剛剛在賭坊中輸掉了一大筆銀子,對于年輕人來說,這叫做老婆本。放在二三十年後,叫做棺材本。一個男人竟會把自己的老婆本都輸的一干二淨,可像而至他該有多美的難過?可一個男人竟然會用自己的老婆本出來賭博,可想而知他有多麼的落魄……

畢翔宇與鄧鵬飛,一個剛剛發了財,一個剛剛輸光了錢。但卻無一例外的都想要喝酒,還恰好二人都坐在了一條船上,桌子之間的距離也不算太遠。

幾壺酒下肚,畢翔宇已經有了些醉意。腦袋沉沉的朝四周望去,其余的桌子盡皆都是有酒有菜有姑娘。忽然他看到了鄧鵬飛,頓時眼楮一亮!

鄧鵬飛的桌子上只有一壺酒,沒有菜。身邊既沒有朋友,也沒有姑娘。除了酒壺的數量少了一點外,其余的卻是和畢翔宇一模一樣。

喝了酒的人,總是會比往常更加熱情。這一點,想必喝過酒的人都知道。開心的事會更加歡喜,傷心的事會更加難過。不過霸道的人也會比平時更加霸道,謙卑的人卻是要懦弱很多。

好在畢翔宇和鄧鵬飛在平日里都不是霸道和謙卑的人,只是現在一個更加歡喜,一個更加難過。霸道和謙卑是秉性,而歡喜和難過是情緒。秉性是一輩子的事情,情緒只是一時。

畢翔宇蹲著酒杯朝鄧鵬飛走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他一定要與鄧鵬飛喝一杯,與這位和自己頗為相似卻並不相識的人喝一杯。

鄧鵬飛看到有人朝著自己走來,並不搭理。在太上河中,誰的銀子多,誰說話就硬氣。腰板也比旁人板正,下巴也比旁人揚的高起。鄧鵬飛省下的全部銀子只夠點一壺酒的,雖然好歹也算是位客官,但就連給他上酒的伙計卻是都沒什麼好臉色。因為這樣的窮客官身上, 沒有任何油水。

畢翔宇不知道的是,就連鄧鵬飛面前的這壺酒其實都不是他用銀子買下的,而是太上河中的賭場送給他的。對于輸到一定額度的顧客,太上河中的賭場通常都

會關照一二。鄧鵬飛的老婆本並不多,因此受到的關照也就只有一壺酒而已。

「朋友也是一個人?」

畢翔宇走近後問道。

鄧鵬飛根本沒有心思說話,只是從鼻子里輕輕的「嗯」了一聲,也不管畢翔宇听沒听見。心里卻還想著沒听見最好,莫要再讓自己煩。

他竟是沒想到畢翔宇是個自來熟,听到鄧鵬飛的這句應承後直接一坐在了他的對面。

二人便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結果卻是越聊越火熱。

還剩下最後一壺酒的時候,鄧鵬飛突然開口說道︰

「兄弟你前程似錦,好好闖蕩一番,日後定然會很有出息。但我已經在外混不下去了,等明日酒醒了便回家。」

但畢翔宇想讓鄧鵬飛隨他一道去闖蕩,等賺夠了錢,就來太上河中包下一位花魁的畫舫,然後不管是誰,都可以上來喝酒。他們聯起手來,把整個太上河中的人喝倒一半,那才算是前程似錦。

但鄧鵬飛卻笑了笑沒有言語。

他帶著所謂的老婆本出來闖蕩,卻是混到了已經需要當褲子換饅頭才能活下去的地步。至于其他的想法,都已經被深深的壓下,卻是一點都不去多想。

「不過今日與兄弟你一番暢聊的確是很開心!我也喝了你許多酒,明年此時,若是你有時間,一定要來太上河中。到時候我定然會包下一艘花魁的畫舫,讓兄弟你如願以償。」

在畢翔宇昏睡過去以前,耳邊依稀听到鄧鵬飛如此說道。

待第二日他酒醒,鄧鵬飛已經離開不知去向。想起昨夜最後的那句話,畢翔宇也只一笑了之。對于這般空洞的承諾,他已經听過太多太多,所以根本不會放在心里。何況昨晚只顧著飲酒閑聊,卻是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一過客。

但畢翔宇在離開太上河的路上,卻是漸漸又覺得鄧鵬飛昨日那句話說得極為懇切,不似謊言。但明年的事相比于現在,還有整整一年。一年之中的風雲變換,足以改變所有。可他還是將這件事記在了自己的袍袖上,生怕自己忘記。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若是心里始終有個未了的事情,那這日子就會過得極為短暫。剛過了半年多,畢翔宇卻是就堅持不住了,他極為迫切的想知道那晚與自己喝酒的人,到底是誰。

想要知道這些, 唯一的方法就是去太上河中,鄧鵬飛輸光了銀子的那家賭場里問個明白。

太上河中的賭場,管理的極為細致。對每一位賭客什麼時間來,什麼時候走,輸了多少現銀,又抵押了什麼物件,全都記載的清清楚楚,但這些記錄從不會給外人一觀。

畢翔宇雖然也是個武修,但隨身帶著的劍已經多年沒有出鞘。眼下他作為一個生意人,自是知曉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其實只要銀子使夠了,磨推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鬼怪再虛無縹緲,起碼也是個生靈,推磨不算什麼難事。可磨盤沒有神智,也沒有腿腳,要是它能去推著鬼走路,才著實稱的上是奇跡。

畢翔宇帶著銀子,去往太上河中上下一番打點,終于是看到了半年前鄧鵬飛輸錢的記錄。也就是在這時,他才知道鄧鵬飛的姓名。

有了名字,又有銀子,想要打听一個人便不算是一件難事。

畢翔宇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四處問詢,終于打听到了一些眉目。

當時那位落魄的連一壺酒都點不起的鄧鵬飛,竟然是中都三大家之一,鄧家的大公子。

鄧家世居于中都城,在皇朝時期便是名門望族。後五王起兵時,鄧家聯合齊家,藺家給五王明里暗里提供了許多支持。待皇朝徹底傾覆,五王共治的世道誕生後,這三家受到了擎中王劉景浩極高的禮遇與信任,其中尤以鄧家為重。不論是擎中王劉景浩的王府重臣,還是其麾下最為精銳的三威軍中,都有鄧家人的存在。另外的齊家, 藺家雖然比不過鄧家如此鼎盛,但卻也是天下間數一數二的門閥十足。中都城中的小童都有歌謠說︰「中都三大家,富貴半天下。」

畢翔宇在知道了鄧鵬飛的真實情況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這番機緣,能夠和中都鄧家的大公子坐于一張桌子飲酒暢談。不過他卻又覺得自己的身份與鄧鵬飛太過于懸殊,卻是也不好意思去中都找他。

但天下事就是這麼的機緣巧合,畢翔宇因為些許自己的私事,去了趟中都城,確實在街上踫到了鄧鵬飛。

他還未認出來,鄧鵬飛卻遠遠的就對其打了招呼。

「兄弟怎麼到中都城來了?」

「有些私事處理,便來了。」

時隔半年多,再次踫到了鄧鵬飛,畢翔宇顯得很是緊張。

很多事情不知道還好,知道了,難免會變的。

鄧鵬飛也感受到了畢翔宇的異樣,帶著他去了一處自己在中都城的別院。畢翔宇便也順理成章的從

「這次來準備待幾日?」

鄧鵬飛問道。

「事情了解了就走。」

鄧鵬飛說道。

「敢問兄弟是為了什麼事?或許我還可以幫襯一二。」

畢翔宇說道。

鄧鵬飛一听,心中的激動簡直溢于言表。

他的事無非就是一批販運的海貨,在安東王域登陸的時候因為缺失了些手續,但因為使了銀子的緣故,也算是有驚無險的上了路。可是好巧不巧的,卻是在入中都城的時候,被中都查緝司扣了下來。

海貨向來都出自東海雲台,而東海雲台與內陸五王的關系卻極為微妙。這批海貨,是畢翔宇壓上了全部身價去做的一趟買賣。若是順順當當,那邊是往後余生衣食無憂不在話下。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比當時在太上河中輸光了錢的鄧鵬飛更加淒慘。

隨著畢翔宇的講述,鄧鵬飛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看著鄧鵬飛的神情,畢翔宇先前的激動之心已經蕩然無存。

想來也是。

鄧家在中都城中再有勢力,想必也無法干涉中都查緝司之事。

不過鄧鵬飛听完後,卻對著畢翔宇笑了笑,說給他半日的功夫,讓他先去問問情況。並且吩咐下人們備好酒菜,等晚上他回來的時候一起喝酒。

這處別院的下人們,對待畢翔宇倒是頗為客氣。

他們從未見過自家公子待誰如從親近過,更沒有听聞他稱呼誰為兄弟。就連齊家,藺家的平輩中人也未曾如此。

這些個僕俾,都是看人下菜碟主兒。眼見如此,便把畢翔宇安排的妥妥當當。還專門收拾出了做寬敞的跨院供他居住。

畢翔宇躺在床上,腦子里仍舊惦念著自己的那批海貨。

有些東西倒是不怕耽誤,可其中的大部分卻是經不住存放。從安東王域到中都城,這路程不算近。他算計這最多還有三五日,若是還不能取出貨物,順利交易,那可就真的是血本無歸……

煩心事多了,即便躺著一動不動,人也會覺得很是疲乏。

再加上這幾日畢翔宇一直在中都城中走動,卻也是吃了不少白眼,受了許多閉門羹。想著想著,他便沉沉睡去。再睜眼,已是黃昏。

還未從方才的夢境中緩過神來,耳邊就听到了一陣腳步聲。

一位僕從走到門前,輕輕的叩擊了三下,隨後說鄧鵬飛已經回來, 請他去前廳赴宴。

畢翔宇听後頓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但心里卻又是止不住的忐忑……不知道鄧鵬飛這半日的功夫到底有沒有成效。

去了前廳後,鄧鵬飛笑著請他入座。

還責怪畢翔宇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為何到了中都城後不來找自己喝酒。

畢翔宇只是訕訕的笑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他卻看出鄧鵬飛對于自己所托之事好似無心談論,便心一沉,有了自己的判斷。

胡思亂想了一番,覺得自己也該當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不了喝完了這頓酒,明日起重頭再來!

幾杯酒下肚,這般豪邁卻是愈演愈烈。對于鄧鵬飛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那麼多忌諱,二人喝著聊著越發融洽,宛如那夜的太上河初逢的重演。

「兄弟,你可是不厚道!」

畢翔宇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指著鄧鵬飛說道。

「我有什麼不厚道的?無非就是沒有告訴你我是誰!不過你卻是也沒有說你叫什麼……咱們來扯平了!」

鄧鵬飛一揮手說道。

他說話已經開始有些含糊不清,顯然是要比畢翔宇醉的更深。

桌邊侍候著的僕俾們,一個個面色擔憂。趁著倒酒的就會,小聲勸他說「公子保重身體」。但鄧鵬飛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隨即一把搶過酒壺,干脆自斟自飲,讓這些個侍候的僕從全部退了下去。

「我說的不是此事!而是你說你輸光了老婆本,無路可走,只能回家!」

畢翔宇說道。

「實不相瞞……當時的我的確就是如此。」

鄧鵬飛嘆了口氣說道。

中都三大家,世代聯姻。到了鄧鵬飛這一代,卻是輪到他迎娶藺家的二小姐。但鄧鵬飛對于這樁婚事極為不滿,因此才拿了些飲料,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還留下字條說,他再回來時,一定會帶著自己心儀的女子,決計不要家族的包辦。

這麼一看,那筆輸光了的錢財說是‘老婆本’倒也無可厚非。況且當時二人喝酒都在興頭上,卻是誰也沒有問誰的底細。倘若畢翔宇問了,鄧鵬飛也不一定不會明說。

「有個家能回真是好啊!沒錢了回家啥都不缺……你看我,本就是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現在卻又要白手。」

畢翔宇說道。

鄧鵬飛听後不動神色的拿出一紙文書遞給了他。

醉意下畢翔宇眯著眼瞧著,但看到文書上的題頭竟然是寫著‘中都查緝司’時,酒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中都查緝司掌司衛啟林剛好與家父有舊交。下午的時候我去拜見了一番,將兄弟你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說道。衛掌司便出具了一直文書給我,兄弟你收好,明日便可以拿著文書去將你的海貨盡皆提出。」

鄧鵬飛說道。

畢翔宇看著手中的文書,听到了鄧鵬飛的話,卻是激動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半晌的光景,自己拿起酒壺喝了個精光後,開口說道︰

「為何不早些給我?」

鄧鵬飛一听頓時啞然失笑。

覺得自己著實沒有看錯人,幫錯忙。

這畢翔宇雖然是個生意人,滿肚子的金錢利益。但秉性還的確是爽快難當。要是換做了旁人,此刻定然是感恩戴德,下跪磕頭。

「我怕若是給你早了,今天這頓酒全要听你謝我。卻是一點交心話都說不出來。」

鄧鵬飛說道。

「以後你我喝酒,只交心一論。或是天南地北的,隨意胡扯。至于什麼公子還是生意,一個字都不說!」

畢翔宇鄭重的收好了這一紙文書後說道。

這一夜,他們二人在中都城中,鄧鵬飛的別院里結為八拜之交。

第二天一早,畢翔宇便拿著文書去提取貨物,並且和鄧鵬飛約定今年的太上河之約照舊,但一定得是他來做東。

鄧鵬飛卻沒有答應,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說了自己請客,怎能因為幫了忙就改變?

畢翔宇想了想覺得也是如此,若是繼續客氣下去,不但不像兄弟,也算不了是交心。

但二人每年一度的太上河之約,卻是就這麼保留了下來,今年剛好被劉睿影等人撞見。

「這位鄧公子也是中都城的人,劉省旗可否認識?」

蔣琳琳從車廂的窗子中將卷軸送出,遞給劉睿影問道。

「鄧鵬非莫不是中都三大家之一,鄧家的長公子?」

劉睿影說道。

「應當就是了……天底下叫鄧鵬飛的人很多,但能來包下我畫舫的,恐怕只有這等身份才行。」

蔣琳琳說道。

劉睿影想起自己鄧鵬飛也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他在中都查緝司內還是個毫不起眼的新人,也沒有任何官位職餃。

他看著太上河近在咫尺的入口,卻是心里有了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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