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葉橫江身形疾退,撞破牆壁退入自家後院之中。
魑魅魍魎雖是可擋煉神高手,但其本身實力終究有所不如,善守而不善攻,難以攔下葉橫江。
「你們攔下這二人,我去追。」
秦吩咐一聲,從葉橫江撞出的洞口出去,身影閃動,緊緊跟上。
呼嘯風聲從耳邊劃過,秦一步近三丈,急急闖入葉府的後院之中。
此時,在後院那巨大的水湖之上,葉橫江站在湖中假山上,緊握手中蒼浪劍,一雙虎目老而不花,反倒是有著勝過年輕人的銳利,緊緊盯著那由遠及近的身影。
「呼——」
秦衣衫帶風,倏然間出現在湖畔,目光掃過四周,最終看向假山上的身影,「周某還以為你要拋下一家老小逃跑了,沒想到是找了塊風景宜人的葬身之地。」
「這里沒有別人,秦,你又何必裝瘋扮傻,你是墨家秦,林天閣的師佷,若是沒出意外的話,你還會是未來的九算之一。」
葉橫江道︰「老夫知道你的身份,正如你現在也猜到老夫做了什麼一樣。」
「看來你果然是投靠了大玄啊,」秦微微沉默後,道,「從剛才那道菜出現,我就知道你和大玄那邊關系密切。那道白菜炒肉制作手法特殊,需要專門制作的調料,是我師姐特意研究的。
能知道那道菜的做法的,除了我師門的人,也就只有派出師姐的大玄六扇門了。」
想到那個伴隨自己度過十年的師姐,秦心中也是略起波瀾,‘師姐啊師姐,沒想到你便是去了,也還算計了我一把。’
他這一生有兩次因為自身原因而失手,一次便是當初一個不慎,被師姐點破了單談,一次便是今次因為這麼一道菜而暴露蹤跡。
原本秦是想接近葉家,盯著葉橫江找出敵人的蹤影的,沒想到還沒接近就因為這一次紕漏而胎死月復中。
葉橫江,或者說給葉橫江出主意的人,當真是極為了解自己啊。
想到這里,秦心中殺意更深,更沉。
「能說說你為何投靠大玄嗎?你該知道,這事一旦暴露,便是身敗名裂的下場。」秦手掌微緊,手中斷雲石從雪飲刀形態化作五毒白骨劍。
「老夫當然知道一旦暴露,便是身敗名裂,但比起突破增壽,身敗名裂又算什麼?」
葉橫江哈哈一笑,須發飄揚,「老夫一生經營名聲,到老了卻發現名聲一無所用。老夫老了,精力大不如前,膝下三子,老大老二雖有天賦,但終究難以在武功上有大成就。
老三天賦不低,卻流連于,辜負了一身天賦。等老夫死後,這一生經營就都將化為流水。」
「既然如此,老夫要這名聲,要這基業有何用!」
葉橫江花白的須發轉黑,面上皺紋被漸漸撫平,整個人好似年輕了三十歲一般。
他身材挺拔,散發著迫人的氣機。若說之前的葉橫江是一條快老掉牙的老狗,現在的他,就是一匹春秋鼎盛的惡狼。
「突破到煉神,老夫可以再活百年,有這百年時間,老夫便是再創下一個葉家也不是不可,你說老夫要這名聲有何用。」
葉橫江的這些話似乎憋在心里就了,現在干脆一口氣吐出,話說得慷慨激昂,心情波動十分劇烈。
舍棄一生經營,說來簡單,但真正要做出,心中豈會沒有可惜之情。畢竟這可是葉橫江這輩子的心血啊。
「是嗎?既然你覺得無用,那我便幫你舍了吧。」秦淡淡道。
低沉詭譎的簫聲響起,一個持劍的身影拖著一具尸體從後邊的廂房方向緩緩走來。持劍的人,名喚「葉昭南」,而被拖著的,是他大哥。
蘭陵生跟在葉昭南身後,吹動詭譎的簫聲,引導這目光茫然的葉昭南一步步前進。
走到後院入口之時,簫聲停止,葉昭南神色呆滯地停下腳步,蘭陵生揉揉吹久了有點麻的嘴唇,咒罵道︰「姓周的可真是把老子把死里使喚,好不容易擺月兌了陸中鳴,還讓我帶著葉昭南來殺人,真是把我當牲口了。」
話是這麼說,但蘭陵生還是十分老實地叫道︰「我把人帶來了。」
「老大,還有老三,秦你!」葉橫江見到來人,就是一怒。
給自己惹下禍端的老三葉昭南果然是遭人控制了,而老大葉沉雲,已是氣息全無,顯是已經失去了性命。
雖說已決定舍去過往,但若是能不暴露,葉橫江自然不介意繼續當他的葉老爺子。而且舍去過往不代表連兒子都一並舍了啊。
「‘滄浪劍訣’,我也很熟悉,劍如大浪,而心如止水,這是‘滄浪劍訣’的基本。你在此地等我,是要借此地之地利,發揮‘滄浪劍訣’的最大威力,且還借著說話之余積蓄劍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秦冷笑道︰「既然要斷,就要斷得徹底,葉老爺子,你舍不得兒子,那就由我們替你斷吧。蘭陵生。」
「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他的。」蘭陵生嘀咕一聲。
不用于其他控心秘術的精神掌控,蘭陵生控制葉昭南的方法是屬于物理層面的。
就像他用簫聲刺激荷爾蒙一樣,現在蘭陵生便是調控葉昭南體內激素平衡,達到以身體影響大腦的目的。
這種方法需要耗費的時間長,且要費不少心力,蘭陵生還真有點舍不得浪費了這番心血。
不過誰叫秦現在是他老板,掌控著他小命呢?
蘭陵生徐徐吹動碧玉蕭,被控制的葉昭南應聲而動,手掌長劍倒轉,橫在脖頸之上。
「嗤——」
血花飛濺,葉昭南就這般面無表情地自刎,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倒下之時,他似乎恢復了神智,那雙眼楮和遠處的葉橫江相對,留下不知是懺悔還是悲傷的眼神。
「秦!」葉橫江怒發沖冠,氣勁炸裂發冠,恢復烏黑的頭發肆意飄揚。
「現在,你還能維持住心如止水嗎?」秦微笑道。
想要蓄積劍勢,想得倒挺美,可惜秦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