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秦某是居心叵測。」秦坦然承認。
「但是••••••」
「現在的問題是,殺同僚的是你啊。」
余善朋的心理素質的確很強,他抓住機會先發制人,試圖轉移目標甚至反向威脅秦,這機智連秦都要為其點個贊。
然而這機智對于秦來說,卻是無用。比起居心叵測的秦,殺同僚的余善朋更為危險。
只要秦將這真相往白輕侯那邊一扔,自然就有人來收拾余善朋。
「唉,」秦搖頭嘆息,「看來余代掌使也是惱恨犬王久矣,竟是尋到機會就殺人嫁禍,可惜你卻是不知秦某的存在。可惜可惜,」
「那又如何,」余善朋依然保持鎮定,「除了你,還有其他人證嗎?你說靖武司那邊是相信你這個丐幫中人,還是相信在下這個郡掌使。」
說話之時,余善朋有意無意地靠近犬王的尸體,似乎有所圖謀,但秦頭來的視線卻是叫他停住腳步。
「莫要輕舉妄動哦,余代掌使,」秦盯著余善朋,道,「這‘一陽指’在天南道中,該算是你余代掌使的獨門武學了,你以此功殺犬王,必會留下痕跡,想趁機毀壞傷口,那就看你是否能在秦某的突襲下活命了。」
除秦這個人證之外,還有犬王的尸體這個物證。余善朋以為秦不知他的武功底細,但實際上,丐幫作為大夏第一大幫,耳目眾多,又怎麼不知余善朋這個人物呢。
余善朋跟隨林雪圖來到天南道,作為其做得力的助手,本身又是二十幾歲的青年才俊,早就受到丐幫的注意了。
在來天南道之前,吳天直就已經從丐幫獲得了余善朋的詳細資料。而秦,他作為吳天直看好的人,自然也分享了這份資料。
這資料上也許沒有余善朋的詳細底細,但是對于其擅長武功,卻是記錄得明明白白。
余善朋本想乘著秦不留意,直接破壞尸體的傷口的,但是秦直接挑破這事,這就有點讓他進退維谷了。
‘這秦羽,比想象得要難纏。’余善朋心中暗道。
秦在武藝上完全不下于他,在心機上也是十分深沉,對于余善朋來說,這簡直就是難纏到不能再難纏的對手了。
「嗯?」
突然,余善朋似有所發現,盯住秦的右手,道︰「這是血跡吧?還有狗毛。」
余善朋的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看著秦道︰「秦少俠手上的血跡,莫不是犬王那條視若親兒的黑狗的?今日秦少俠來此也是十分巧合啊,在下是否可以大膽猜想,你就是重創犬王逼得他不得不奪命逃亡的人呢?」
他現在終于找到了破局的關鍵點,因為秦和犬王的死也月兌離不了關系,甚至于若非秦出手重創犬王,余善朋想殺犬王還沒那麼容易。
他滿懷期待地與秦對視,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惶急之色,先前被秦抓住痛處致使主動權一直在秦手中,現在余善朋要拿回主動權,好和秦進行談判。
然而,沒有。
沒有一點惶急,也未曾有一絲驚意,秦就這般波瀾不驚地回視著余善朋,看不出一點被找到真相的急色。
「半刻鐘的時間。」
秦注視著余善朋,緩緩道︰「這些血跡秦某並未去處理,就連這身衣服都沒有換下。但就算這樣,余代掌使也花了半刻鐘時間才發現秦手上的血跡。看來••••••」
他的語意未盡,但余善朋知道他想對自己說什麼。
這麼明顯的破綻都需要半刻鐘時間才發現,這只能說明余善朋的心亂了,在他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那是波濤洶涌,心境難平。
「秦某是光腳的,即便是殺人的事情曝光出來,那丐幫也會保秦某。丐幫不保,大不了秦某一走了之。並且秦某殺的終究是一只狗,而不似余代掌使那般殺了犬王這個人。」
「余代掌使是穿鞋的,你現在的所有成就都建立在這個身份上,一旦被敵人抓住機會攻訐,你後果••••••嘖嘖。」
秦似笑非笑地攤攤手,徹底撕碎了余善朋看似平靜的外表。
秦不看重現在在丐幫擁有的一切,他隨時可以月兌身,但余善朋不行。余善朋能以二十幾歲的年齡當上郡掌使,即便是代的,也可知他和他背後的人付出了多少。
讓余善朋放棄過往的努力和付出,從穿鞋的變成光腳的,這種代價是他無法承受的。
「你想要什麼?」余善朋沉默良久,終于啞著嗓子沉聲問道。
「很簡單,和你余代掌使交朋友啊,」秦微笑道,「你不是很擅長交朋友嗎?現在秦某就和你交個朋友。」
「待林大人離開朱仙郡後,朱仙郡便是你這位郡掌使負責處理江湖事務。丐幫分舵可以和靖武司通力合作,共同建設美好未來。」
「你幫我,我幫你,我們其實並沒有什麼沖突,反倒是有著互利互益的基礎。」
簡單來說,就是一場長期的py交易。秦幫助余善朋轉正,甚至步步高升,余善朋也要幫助秦在丐幫立足,步步發展自身勢力。
從結果上來看,這是共贏的交易,從過程上來講,由于秦現在握著余善朋的把柄,他將會佔據主動權。
余善朋聞言,細細沉思。秦也不打擾他,只是含笑而立,衣袍下的身體隨時處于蓄勢待發狀態。
要是余善朋那麼有節操,對于靖武司和大夏忠心不二,寧願自己失去一切都要不和秦勾結,那秦就只能送他歸西了。
好在經過長時間思考之後,余善朋終于點頭答應和秦交個朋友,從今以後,他們也算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莫要想著向林雪圖求助,你便是能截殺我,這具尸體也不會落入你的手中。」
秦過去提起犬王的尸體,對著余善朋輕輕一笑,快步離開,消失在叢林之中。
在原地,余善朋面色陰晴不定地站立良久之後,才默默處理掉自己出手的痕跡,向著來時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