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他們兩個在四周轉了一小會兒,除了那些奇怪的繭和地上的井,似乎就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了。
「怪事兒,」韓九簡直要把地皮掀起來,「李莊主不是說這里原來放著繡像傘嗎?怎麼連一點痕跡都沒有呢?」
傅白同樣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按理說封印這種級別的仙器,最起碼得放幾個陣法。只要是人為布下的陣法,絕對會留下蛛絲馬跡。
不可能像現在這般,什麼都沒有。
想了一下後,傅白抬頭,看向漆黑的洞頂。
最後一層雖然面積很窄,但上下的高度很長,有之前的兩層高。
「把你的靈珠借我用一下。」
傅白一邊仰頭一邊伸手。
「你要干啥?」韓九警惕地護住珠子,「你都已經敗壞一顆了,就不能把這顆留下嗎?」
「我不把它扔井里,我要照照上面。」
傅白勾勾手指。
「拿來吧。」
韓九依依不舍地把這顆貴重的珠子放在傅白攤開的掌心。傅白用靈力向上一托,靈珠便徐徐向上升起。
之前他們看過一遍,這上面也是遍布了一模一樣的繭。傅白操控著珠子一個一個看過去,最終停留在某個散發紅色光暈的人形繭前。
「這個和別的不一樣?」韓九來到傅白旁邊,「它的光怎麼是紅色的?」
傅白從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上面施了靈力,又輕輕一彈。小刀迅疾地飛到鮫人淚懸停的位置,在那個紅色的繭上刷刷幾刀,剝離了一部分粘液,露出里面的臉。
「那、那不是火神嗎?」
韓九驚呼道。
只見繭月兌落的部分露出一張秀麗的臉,正是前不久突然消失的火神。火神蛾眉緊蹙,看起來很痛苦。她雙眸緊閉,嘴唇也抿起來,仿佛正陷入一場噩夢之中。
傅白的手指在空中一滑,懸在空中的小刀又旋轉著來到火神旁邊的繭。
這個繭內包裹的是一名男子,傅白也很熟悉,之前他剛在李停雲那里見過。
沒想到連沉睡在靈珠里的雷神也被找了出來。
火神和雷神都在,另外三神也在他們旁邊被發現了。
「老白……這就是繡像傘上的五仙人吧?」韓九的眼神在那五個特別的繭之間逡巡,突然他臉色變了。
「不對啊,火神和我們是一起進來的。但她現在……」
「嗯,除了你我、白柏和李莊主,這廟里還有其他人在。」
「不、不是吧?」傅白把話點破後,韓九感覺周身更冷了,「那這人豈不是一直在窺探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傅白對此並不驚奇。他們在祭台上發現了作為祭品的李停雲,那自然會有人來看守祭品,免得他跑掉。但這人遲遲不現身,也不靠近,更沒有攻擊的舉措,傅白反倒有些模不清楚對方的意圖了。
多思無用。傅白的手掌再一次攤開,讓那顆鮫人淚落回他的手心。正要抵還給韓九時,他余光一瞥,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老白,你怎麼了?」
「韓九,」傅白欲言又止,「你的臉……」
韓九看見傅白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他遲疑地模了模自己的側臉,卻模到了不該有的東西。
他怎麼……長毛了?
「有、有沒有銅鏡?快快快,讓我照照!」
傅白劃開百寶袋,從中拿出一面精致小巧的手持鏡。
韓九接過鏡子,被自己的臉給嚇到了。
只見他的鬢角處不知何時多了許多棕褐色的細軟長毛,眉宇和下頜處也都冒出了不少。脖子以下更是夸張,幾乎看不到皮膚了。
「韓九,」傅白斟酌著,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返祖了?」
被問到的韓九把手中的鏡子用力丟到傅白手中,然後騰出兩手嘗試著拔掉那些多出來的長毛。
「這什麼東西!怎麼這麼難拔!老白你別在那兒說風涼話了!快幫我看看!」
「別擔心,別擔心,」傅白從衣襟里模出一罐外敷的萬能膏藥,「只不過是長點毛罷了,大不了就重新變回猴。」
「你你你,你听听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我是不知道我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做人了,但傅白你真是自始至終的狗!快快快,把你的包治百病膏遞過來!」
傅白把藥膏遞給他,還鍥而不舍地安慰︰「你放寬心吧,就算真變成了猴,混不下去,我還可以牽著你去江湖上賣藝,得到的錢都給你。」
「閉嘴吧你!」
韓九折騰了一陣兒,把藥膏抹了全臉。許是傅白的藥真的發揮了作用,那些突然長出來的怪毛很快就落了一地。
但韓九的一口郁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傅白又開腔︰「啊,那些毛又長出來了……」
「啊?不會吧?讓我看看!」
韓九一把奪過傅白手中的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
果然,就像傅白說的,那些恐怖的棕毛又出現在他的臉上。
韓九徹底絕望。
「完了,借你吉言,這回真得賣藝去了。」
傅白皺著眉,緊盯他的臉研究。
「我的藥竟然不好使?不能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介意你的藥?!你剛才給我的是不是假藥!真有你的傅白,你竟然把騙子給騙了!」
「唔,那換一瓶試試吧。」
「還來?!我怎麼感覺用完你的藥之後,這些怪毛更多了呢!」
「錯覺錯覺,你肯定是看錯了。」
傅白正低頭掏藥,嘴上還應付著韓九。可就在他抬起頭看得時候,韓九不見了。
「老韓?你藏哪兒去了?」
「嗚嗚嗚!」
在傅白對面,有一個白色的繭正在蛹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困在里面,奮力掙扎。
「傅、傅白!」韓九的臉艱難地從粘液里面掙月兌出來,大聲地喊,「快!快救我!」
傅白刷地抽出自己的歸一劍,以迅疾的速度劈在白繭之上。
只听得錚地一震,粘液被劍身所附的靈力震開,但很快就有黏合在一起,將傅白的佩劍包裹于自身。
那些粘液的粘性很強,傅白試圖抽出佩劍,但怎麼也拔不出來。而且粘液還通過劍身不斷上攀,馬上就要吞噬傅白的手指尖。
傅白當機立斷,松手,把劍丟進了白繭內,任由它吞沒。
旁邊掙扎不休還把希望寄托在傅白身上的韓九︰「???」
「你把劍丟里面了,還怎麼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