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生驚訝不已︰「你可是小英雄, 你都不要當英雄的體面了嗎?」
簡悅懿反問︰「要來干嘛?方便你們正大光明地剝削我??」
有男生忿忿然︰「這怎麼能是剝削呢?大家都是同班同學, 有什麼不懂的, 互相問問,互相幫助,這不是應該的嗎?」
簡悅懿奇怪地問他︰「我什麼時候找過你問問題了嗎?我有什麼地方需要你來幫的?」
那個男生被噎得不行, 仗著周圍圍的人多, 氣憤地一拍桌子︰「你是想當全班公敵嗎?!」
簡悅懿吃驚地道︰「原來你們是打算一起欺負我啊?」
她成績驕人, 怕老師維護她,大家誰也不願意當出頭鳥。但不少人抬起下巴,雙手環抱放在胸前, 眼前脅迫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簡悅懿嘆了口氣︰「原來在我們學校, 英雄都是要受人欺壓、受人剝削的。唉, 我看我得給市報寫篇新聞稿, 讓全市人民了解一下, 尋水小英雄雖然解決了市里的旱災問題, 但在學校里卻依然遭受著校園暴力。」
啊?!
全體同學都嚇呆了!他們只是一群十幾歲的高中生, 平時學校里發生再大的事, 也都是在學校內部解決的。她她她居然要鬧到市報上去?!
「你你你不愛自己的母校嗎?你這樣會成為學校的罪人的!」
「啥叫校園暴力啊?咱們都沒踫過你一根手指!」
有人哭嘰嘰地道︰「我們只是過來問個問題……」
簡悅懿認真地道︰「我這是趁著問題還不特別嚴重, 先就幫母校把禍害清理了, 免得造成更嚴重的影響。順便呢,我這篇報道還可以把具體人名寫一寫,等校長看到報紙了,不用調查,馬上就可以對這些人記過處理。你們說這樣是不是很好啊?」
「另外, 」她補充了一句,「語言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種啊。你們難道覺得說出口的話,是一點力量都沒有的?那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言可畏’這個詞了。」
「……」
「……」
圍著她的同學突然就覺得,自己可以歇一歇了。于是大家一哄而散,不少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發呆兼懷疑人生︰怎麼感覺他們人多勢眾的一方,好像反而還被她欺負了?
***
白天在學校里把當天該復習的、該背的,完成得差不多,下午放學回家,她又給她哥講一個小時的課。剩下的時間,讓他自己去好好復習吸收。
她哥自己找到一套高中教材,之前她在新華書店買的那幾套教輔書,她已經給了她哥一套。其余的都放到隊辦公室,供本隊立志參加高考的隊員抄寫了。她又在她哥的高中教材里勾劃了要掌握的知識要點和記憶要點,讓他背誦。
所以,每天給她哥補習的那一個小時,她就可以集中火力專門講解教材里他不懂的部分,以及做錯的題目。
家里人都知道這幾個月是關鍵時期,不僅不要家里的兩個考生做家務,連吃完飯收拾碗筷都不準他們收。于是這對兄妹吃過晚飯,就又繼續投入到學習中去了。
簡悅懿記憶力一向很好,但很多內容多年未踫,再簡單也還是需要花點時間撿回來。
晚上,松鼠百無聊奈地趴在書桌上看她背書,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你都有我的內丹了,干嘛還要學凡夫那樣去考高考?還不如學學修煉之法,說不定哪天就能位列仙班。」
「天界有天界的規矩,再說了,‘寧當雞頭,莫為鳳尾’,我何必費盡千般力氣,只為成為天界最底層的仙人呢?」她頭都沒抬。
松鼠愣了愣,想起她福運昌盛,在人間受到那麼多人的尊重和愛戴,好像……確實沒必要跑天道去當底層人士啊……
但它還是忽悠道︰「不想去天界,那就不去唄!那你平時沒事不也還是可以修煉一下啊。修著玩嘛,強身健體,而且腦子會很好用的哦~!記憶力會變得非常非常好的~,像我,有內丹的時候,甚至能回溯記憶,記起我剛出生時候的事咧!」你可一定要變厲害啊,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懂不懂?
這麼厲害?「這個要怎麼修?」
「跟我學跟我學!修煉之法,我最了解!」
「……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叫我跟你學?」
「……」它突然不想跟她說話了……
看著小松鼠垂頭喪氣的樣子,簡悅懿覺得特別好玩,伸食指戳了戳它的小腦瓜。
它不理她。
她又用兩根手指揉了揉它的小臉臉。
它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她再用手指去戳它軟乎乎的小肚皮。
「啊呀,你干嘛?!你是女的哦,我是男的,你好意思不?」它氣呼呼地問她。
「那你為什麼晚上挨著我睡?」
「……」它郁悶了,一**坐到桌子上,已經長出長毛的大尾巴不高興地晃動著。
她伸手捋了捋它的大尾巴,修行鼠皮毛就是光滑,比貓兒的毛還要順滑柔軟。
它小心眼地哼了一聲,抽回尾巴,忽然又討好地把尾巴遞到她手上︰「其實,修行的法子是泰山娘娘教給我們這些有緣的妖精的。你要是學了這個,你就是泰山娘娘的弟子了哦。而且,這個修法特別簡單,你就試一試嘛!」
簡悅懿對泰山娘娘是誰,並不特別感興趣,她模了模它的大尾巴,好奇地問︰「你為什麼一直攛掇我修行?」
松鼠毛毛覆蓋下的小臉紅了紅︰「你好我好大家好嘛~。我跟你定了契約的,你變強了,我也會得到益處……」
原來如此。「好吧,你告訴我,要怎麼修?」要真有這麼好,倒也確實是樁美事。
松鼠欣喜若狂,趕緊把修煉之法吐露出來。
「我跟你說哦,要修煉首先要學說人話。一般而言,根器上等的妖精,學五百年就可以學會!根器要是不好的話,就得先學各種鳥語,等到四海八州所有種類的鳥語都學會了,才能學人話!」
簡悅懿听得可樂,笑問︰「學說人話,為什麼還要先學鳥語?」
「說不出人話來,不就是因為嗓子天生條件不如人類嗎?那就得盡學所有鳥語,把嗓子先練開!」
「可是我本來就是人,本來就會說人話。」
「……」修了一百年,依然只會吱吱咕咕叫的松鼠精,剎那間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羨慕嫉妒恨……為什麼那些凡夫就不能像她這樣,能听懂它的語言呢?
它又郁悶了一陣,才懶懶地開口︰「還不止如此,會說人話之後,還要到泰山娘娘那里去考試,考我們有沒有達到人話一級的標準。發聲標準,說話條理清楚,而且對于人世間的風俗習慣了如指掌,才能繼續往下修的資格。要是考不中,就是野妖,再怎麼修都無法成仙。」
它悲傷地望了她一眼︰「我知道,這個你也一樣可以跳過去了……而且接下來化人形的這一步,你還是可以跳過去……」
它越說越難過,黑豆一般的眼楮淚汪汪的。它用爪子揉揉眼楮,把眼淚揉掉後,繼續往下說︰「我們采用的方法,主要是‘餌日月星斗之華’來結內丹。換句話說,就是吸收日月星辰的精華。等你以後厲害了,說不定你還能吸收天地靈氣。不過這個……我就不會了~。」
接著,松鼠就開始教她吸納日月精華之法。其實也就是在日月星辰之光下,盤腿跏趺而坐。背脊正直,舌頂上齶,雙目微閉下放松精神,然後摒棄雜念,專注于丹田處。
「大道至簡,這個法子特別簡單,但也特別難。簡單就簡單在,只要你不生雜念,丹田就會自動放空。此時,空即是色,即是萬物,你空空如也,卻如觀音的柳枝淨瓶一般可容百川之水。你的丹田也會自發引日月星辰之華從你的百會穴入體,經中脈抵丹田煉爐,□□煉氣後,結入內丹,為你所用。而難就難在,這個過程連一個雜念都不能生。即使只是腦海里滑過一個微小的念頭,也會導致當天的修行功敗垂成,必須得從頭來過。」講到自己的本業,松鼠君很是有點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樣子。
簡悅懿不由夸了它一句︰「你說話條理這麼清晰,等你學會人話之後,在泰山娘娘那里肯定得考得過人話一級。」
「是嗎是嗎?」它驚喜地問道。
「是啊,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種佛經里的話,你都能瑯瑯上口,你懂的還挺多。」
「嘿嘿。」它得意地晃了晃大尾巴,「我在修行上還是很用功的。這些跟修行有關的經典,我當初可都是好好背誦了的~。」
簡悅懿照著它所說的,搬了椅子在月光下盤腿而坐。不知道是不是體內有小松鼠的內丹的緣故,她注意力一集中到丹田處時,那里就像生有一股黏勁一般,牢牢地把她的意識吸在上面。讓她想要生起雜念,都生起不了!!
而純淨的專注力給予了丹田活力,丹田煉爐處很快就給了她一種「空」的感覺。而這種空,像是有生命力一樣,它不斷往外擴展擴展擴展,把她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
她似乎消失在宇宙之中。
從未經歷過這一切的她,吃了一驚。而就是這僅僅可稱得上是轉瞬而逝的微小念頭,也把她的專注力從非常精純的高度給拉了下來。
她感覺她的身體又出現了。
她睜開眼一看,自己還在椅子上坐著的。但視覺和听覺卻給了她一種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新鮮感——她所能看到的東西變得更清晰了,空氣中的微塵就像在日光下起舞般在她眼前飄蕩,可現在沒有日光,有的僅僅是月亮的光華。她也能听到女乃女乃在房間里打呼嚕的聲音,還有她哥用功讀書時,鋼筆在紙上滑動的唰唰聲。
再看小松鼠,它擺出打坐的架勢,腦袋卻歪著在打瞌睡。
她戳了戳它的小腦袋,戳醒它後,把自己剛剛修行的體驗跟它講了一番。
松鼠大驚失色︰「不可能吧?!你才第一次修,怎麼這麼快就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它修了一百年都才只是偶爾能達到這種境界!!
「你到底是哪個石頭縫里鑽出來的啊?!你是從你媽肚子里出來的嗎?!」松鼠覺得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它修起來這麼艱難,她修起來卻像在喝白開水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