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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剛過黑水河, 原本被截斷出來的一條路瞬間淹沒在了滔滔黑水里。

河神拱手同唐三藏他們告別後,便沉入了河中消失不見。

這黑水河一事, 便也就此結束,不過也因著這事,讓紅孩兒撿了滿懷的河鮮,唐三藏也依照他之前所說的那般,超度了黑魚精後,便拿它做了個酸菜魚, 又用那些河鮮做了幾道菜。

酸菜魚煮出來時,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魚油,卻並不顯得油膩。

被切好的魚片在湯汁中沉浮, 夾起來時,魚肉甚至在筷間微顫,吃進嘴後只覺肉質滑女敕緊實。更別提魚肉上沾染到的那酸菜了,齒尖咬開時,一股酸爽咸辣的汁水便從那里面流淌了出來,在舌尖蔓延開來,令人口舌生津。

再喝上一口湯汁, 鮮、酸、辣、香, 完美地將魚的鮮味和酸菜的鮮辣味融合在了一起, 閉上眼時, 只覺這湯汁仿若在靈魂上流淌過。

紅孩兒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硬是吃了三大碗飯,讓唐三藏都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的小肚子, 生怕撐破了。

「嗝——」

紅孩兒打了個嗝,然後舉起自己已經空空的連粒米都沒有了的大碗——紅孩兒自帶的比他腦袋都還要大的碗——眨巴眨巴眼楮看著唐三藏,放軟聲音道︰

「叔爺,我還要——」

唐三藏︰「……」

他有點發愁。

倒不是覺得自己養不起紅孩兒,畢竟他連豬八戒都養了,也不介意再來一個大胃口的紅孩兒,他就是在想,在這麼下去,等到他們到了火焰山,紅孩兒會不會已經胖得羅剎女都認不出來了。

紅孩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叔爺正在替他的身材操心,他看到碗里又盛滿了米飯後,立刻歡呼一聲,然後埋頭繼續苦吃。

不過,路上多了個紅孩兒之後,的確更加熱鬧了,他又慣會撒嬌,就連唐三藏都忘了他已經三百歲,比自己還要大這一件事,真的把他當成了小輩來對待。

說來,他當初還在金山寺時,也經常照顧小沙彌,每天**後頭都會跟著一串小尾巴。

唐三藏回憶到這里時,竟也有些惆悵了。他走這取經路,也走了有個幾年了,依稀還記得,當初他同法明師父離開時,那串小尾巴同他喊著,等他回來做桂花糕的場景。

不過這種情緒也只是一時半會,有很快被湊過來的一張小花臉打亂了思緒。唐三藏哭笑不得地用衣袖給紅孩兒擦著臉上沾染上的泥土,抬頭看向猴哥,「你們不是去了花果山嗎?」

猴哥聳肩,「他同我那些猴孫們玩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紅孩兒嘿嘿笑了幾聲,沾染著泥巴的手在身上衣服隨意擦了擦,動作太快,唐三藏都來不及阻止,就見他把自己衣服上擦出了好些污漬,才勉強手心干淨了些。

「叔爺,快看!」

紅孩兒在自己如意袋里掏出了個東西,塞到了唐三藏手里,仰著小腦袋,一臉驕傲的表情。

唐三藏低頭看去,發現掌心里是個泛著灰白的光滑物體,大小不足一掌,指月復在上面摩挲時,可以感覺到一些紋路。

唐三藏本來還想著這是什麼,等他將這玩意翻了個方向後,愣了愣。

雖然沒有涂上什麼顏色,就是單純的那種素白,然而唐三藏也依舊看的出來,這是個白陶小人,上面模樣有幾分像他。

「這是……我?」

紅孩兒點點頭,挺了挺胸膛,「我想著,叔爺你做的吃食那麼美味,我也得給點什麼,正好,我會玩火,以前修煉時,發現有些泥土捏好後,用些辦法燒段時間,便能變成這種樣子。」

唐三藏還真沒想到,原來紅孩兒還是個手工達人。

記憶里那些嘰嘰喳喳喊著師兄師叔的小沙彌里,似乎混進了個三百歲的小孩,讓唐三藏忍不住彎了彎唇,溫聲道︰「我很喜歡。」

然後便將這白陶小人系在了自己腰上。

再之後,又是一直西行,迎風冒雪,冬去春來,師徒一行正走著條道路時,突然不知從哪里傳來一聲喝。

聲音震耳欲聾,似有千萬人吶喊般。

白馬靈性,無需唐三藏控制,便自己停了下來,伸出馬頭,用嘴巴頂了頂猴哥。

「你這家伙,」猴哥被猝不及防頂了下,回過頭來對上白馬濕漉漉的眼楮時,完全沒受它那無辜表情欺騙,好笑地捏了捏它耳朵,「自己還是個馬兒呢,倒是曉得支使我了。」

「 ~」白馬討好地蹭了蹭猴哥。

眾人便等在原地,約模著等了有一炷香的時間,猴哥才回來,落地後,便說出他看到的情況。

原來距離他們此處不遠,有個車遲國。之前那陣聲音,便是城門口許多正在干活的和尚發出來的。猴哥猜測應是在修建寺廟,許是這國家富裕,沒甚人願意吃苦做勞力,所以那些和尚才自己上陣。

于是乎,既然不是妖怪作祟,唐三藏他們便繼續向前走了。

等他們見到城門時,果然如猴哥所說的那般,有許多和尚正聚集在城門口拉拽著裝滿了磚瓦木值的車子,只是再細看,卻會發現這些和尚臉上表情都十分害怕。

唐三藏心生疑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是匯聚在了兩個少年道士上。

那兩個道士頭戴星冠,身披錦繡,面容聰俊,看著倒似個仙童模樣,完全讓人想不明白,為何那些和尚要害怕他們兩個。

然而唐三藏他們距離城門愈來愈近時,皆不約而同地蹙了蹙眉,察覺到了不對勁。

「師父,俺老豬怎麼覺著,他們都像是在偷瞧我們呢?」豬八戒說。

悟靈起身蹲坐,「不止是在暗中偷瞧,甚至還刻意遠離了我們。」

路旁行人見到這黃貂竟口吐人言,更是嚇得一個哆嗦,離得他們更遠了,猴哥卻注意到,還有人縮肩弓背,一副偷偷模模模樣,跑到了那守著城門的士兵旁,小聲嘀咕著。

這人自認為自己說得小聲,又距離唐三藏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沒人听見,卻不知猴哥耳朵動了動,便听得清清楚楚︰

「張郎,陛下不是說了,抓個和尚,有官的能高升三級,無官職的得白銀五十兩嗎?我看那和尚周圍的幾個都像是妖怪,若不多找上些人,只怕就要讓這到手的功勞溜走了。」

猴哥挑了挑眉,心中冷笑幾聲,抬手從頭頂摘下根毫毛,對著手心一吹,那毫毛便倏地飛了出去。

沒多久,城門驟然變得喧鬧起來,唐三藏坐在白馬上看去,只覺那群人皆是雞飛狗跳的,嘴里似乎還說著什麼癢字,漸漸地,那情況似乎還蔓延了開來,越來越多的人說著癢。

等到這群人終于不再莫名發癢時,城門士兵卻發現,那個和尚竟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城,丟失了蹤跡。

另一頭,猴哥已經將自己所听到的說了出來,唐三藏听得有些意外,他眨了眨眼,月兌口道︰

「若我把我自己抓過去,能有白銀嗎?」

猴哥︰「……」

他無奈地看了眼師父,轉而皺眉道,「倒是我疏忽了,之前探查情況,只看了眼,便回來,倒是漏過了這信息。」

「但是這也說不通啊,」豬八戒撓了撓肚皮,很是不解,「抓個和尚,報酬如此豐厚,這車遲國國王是跟僧人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悟靈隨口便說了一串理由︰「奪妻之恨?殺父之仇?意圖謀害?聯手篡位?」

唐三藏忍不住抬手模了模悟靈,語重心長道︰「悟靈,你這深得為師真傳啊。」

悟靈︰「?」

唐三藏微笑不語,他不會告訴悟靈,這是因為當初他得知自己是丞相孫兒時,也習慣性地編出了個狗血劇情,還被他師父敲了腦門,讓他干脆去寫個戲文。

紅孩兒大概是最不以為意的一個,反正他一道火噴過去,任何想要害他叔爺的人都會變成灰。

這車遲國明擺著不太對勁,但唐三藏卻依舊走了進來,也是有原因的。

他路過這些國家時,只有遞上文牒,按下國印,才表示他非偷渡或流民,而是的的確確,受大唐聖人所指認的官方取經人。

當然了,既然發現不對了,肯定也是要去找原因的。

唐三藏並未因為猴哥听到的那番話,就去把之前那城門口的眾多和尚救下來,而是打算先找個落腳地方,弄清楚原因後,再做打算。

「這倒好辦,」猴哥模了模下巴,盯著唐三藏圓潤飽滿的光頭,輕笑了聲,「其實師父你只要換個衣裳,再頂著個頭發,便不會有人覺得你是和尚了。」

唐三藏還沒意識到猴哥真正意圖,只是覺得他說得的確有些道理,「不過,八戒他們幾個,還有悟空你,只怕也得變換下模樣。」

畢竟他們模樣與常人不同。

豬八戒便抹了抹臉,再放下時,那豬鼻子和大耳朵都沒有了,而是跟常人無異,看著的確憨厚老實,猴哥則更加干脆了,他打了個響指,便在眾人面前直接變了模樣。

手背上原本金燦燦的毛發直接消失,露出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再看向面容時,只覺眼前一亮!

劍眉星眸,鼻如懸膽,好一個英俊男子。

「大師兄,不過是變個人的模樣,你也沒必要把自己捯飭得這麼好看吧?」豬八戒說,用一副我看錯了你的眼神看著猴哥。

猴哥瞥了他一眼,「這本就是我化身模樣。」哪里是他刻意變的。

其實猴哥自己倒沒覺得有多好看,他更習慣自己猴形的樣子。

豬八戒眼神明晃晃地表示不相信,猴哥也懶得理會他,只看向唐三藏,「師父,俺老孫給你變一變?」

唐三藏點頭。

于是猴哥對著唐三藏吹了口氣,等他吹完時,嘴角便勾了勾。

沒了金毛阻擋,唐三藏將猴哥那抹壞笑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個咯 ,下一刻,便覺胸前一涼,低頭時,有青絲從他耳旁落下,垂在了胸口上。

那衣服如此熟悉,熟悉得旁邊豬八戒月兌口道︰

「喲,這不是當初師父欺騙俺老豬時的美娘子模樣嗎?」

唐三藏︰「……」

猴哥,我正式宣布粉轉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

另外,大家在這關鍵時期注意保護好自己哦~紅孩兒猴哥他們畢竟是妖怪,作為普通人的我們,還是不要吃野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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