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白木將小啞巴帶到帳篷跟前, 並沒有立刻進去,反而說︰「我收拾一下, 很快就好。」
他說著, 進了帳篷,拉上帳篷簾子。
白木並不是收拾什麼東西,而是進去把小花花從口袋里放出來, 拉開一個寬敞的背包, 將他放進去,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說︰「乖乖在里面睡覺,知道了麼?」
小花花坐在背包里,仰著頭看著白木,小黃花一晃一晃的,使勁點了點頭, 特別乖巧的模樣。
白木蹭了蹭小花花的臉頰, 把背包拉上, 這才起身出了帳篷,說︰「好了, 進來吧,你今天晚上就在這里睡。」
小啞巴有些局促, 跟著白木進了帳篷, 左右看了看。
羅參和白木是一個帳篷,不過羅參他去和萬俟林木擠一個帳篷了,這個帳篷自然就空了一個位置, 小啞巴住正合適。
小啞巴對白木比劃了一個謝謝,然後跟著走進來,小心翼翼的,進來之後站在一邊就不動了。
白木轉身給小啞巴鋪好毯子和睡袋,說︰「睡吧。」
小啞巴再三給白木比劃著謝謝,然後怯生生的鑽進睡袋里,拉好睡袋,大眼楮眨巴眨巴的盯著白木。
那眼神里濃濃的都是喜歡,充滿了愛慕。
白木被他盯著,也不是沒有察覺,慢慢背過身去,就當做沒看見。
其實小啞巴的確是白木喜歡的類型,白木是沉香白木王,如果想要伴侶,其實並不考慮性別,白木只是想找一個溫柔仔細的人,平平靜靜的過一輩子,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也就沒什麼可求的了。
但是……
但是自從遇到丁雪陽之後,這一切的美夢都破碎了。
白木好不容易擺月兌了丁雪陽,又得到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後代,不知道為什麼,卻還要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就為了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丁雪陽。
白木閉上眼楮,喃喃自語︰「我真是瘋了……」
「唔?」小啞巴似乎以為白木在和自己說話,連忙從睡袋里鑽出來。
白木听到動靜,搖搖頭,說︰「沒什麼,睡吧。」
小啞巴點點頭,又鑽回睡袋里,拉緊睡袋,側著頭盯著白木的後腦勺,笑容甜甜的,小臉蛋兒上還浮現出兩個可可愛愛的酒窩,更顯得又甜又單純。
白木閉著眼楮,腦袋里閃過很多關于丁雪陽的片段,揮之不去,有些失眠,好不容易漸漸的有了一些困意,可能已經是大半夜。
簌簌——
一聲輕微的響動,白木機警的睜開眼楮。
呼——
與此同時,就在他睜眼的當口,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說不清楚是什麼香味兒,可能不是單一的香味兒,混合在一起,幽幽的。
「丁雪陽?」
這個味道很熟悉,是丁雪陽最喜歡的香味兒,白木被他囚禁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熟悉丁雪陽的味道。
那個只屬于他的味道……
白木想要去找人,但是聞到香味的同時,身體突然一軟,「 !」又跌了回去,倒在地上,眼前模模糊糊,好像散光重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漸漸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模糊中,他只能看到帳篷之中有個身影對著他笑,但怎麼也看不清楚,幽香的味道糾纏著白木的鼻息,那香味瞬間清晰了很多。
隨後一個溫熱的氣息貼在白木的嘴唇上,瘋狂的和他糾纏。
白木想要躲閃,但是香氣讓他渾身無力,就差一點點便要沉浸無邊的黑暗。
「呵……」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是丁雪陽的聲音,絕對沒有錯。
在白木耳邊呢喃著︰「白木,你的反應真可愛……」
黑暗席卷而來,白木沉入昏睡之中……
「歐師爺,這麼晚了不睡啊?」
有兩個打手在營地的篝火邊守夜,畢竟這里荒郊野嶺的,還是小心為妙。
小啞巴去和白木一個帳篷,歐師爺自己一個帳篷,大半夜從帳篷里鑽出來,笑哈哈的說︰「嗨,上個廁所去。」
一個打手說︰「別走太遠,有事兒咱們兄弟還能有個照應。」
歐師爺不以為然,說︰「還能有什麼事兒?這大半夜的,怕不是還能有個美女跑出來?」
「哈哈哈……」
打手們一笑,歐師爺便施施然往遠處走去。
「啊啊啊啊啊——」
歐師爺一陣慘叫,營帳里的人大部分全都被驚醒了,沖到草叢之中,就看到歐師爺倒在血泊里,不斷的顫抖著。
「鬼……鬼啊!!鬼!!」
「我的手……啊啊啊——疼啊!疼!」
「我的手!是鬼……鬼!」
歐師爺被嚇得有些失控,而且他的手臂掉在了地上,齊根切斷,切面非常平滑,干脆利落,如果不是頂級的練家子,那恐怕……就真的是鬼了。
「歐師爺!」
「天呢,歐師爺的手斷了!」
「快止血!快止血!」
好幾個打手沖過去給歐師爺捂住傷口,手忙腳亂的大喊︰「快,止血藥!」
「繃帶!」
「紗布呢?!」
打手們這麼著急,也不是歐師爺和他們關系有多好,而是因為歐師爺之前揚言過了,說他是歐冶子的後代,只有他一個人能找到金人的劍冢。
那劍冢里都是金人南下留下來的寶藏,打手們早就眼饞了,在沒有找到寶藏之前,他們絕不能讓歐師爺有事兒。
歐師爺殺豬一般叫喊著,眼神空洞失焦,嘴里哆哆嗦嗦的叨念著︰「鬼……鬼……一個鬼影突然竄過去……然後……然後……」
「然後我……」
萬俟林木說︰「然後什麼?你看到那個人的模樣了麼?」
歐師爺呆滯的說︰「沒……沒、我沒有看到。」
眾人都有些失望,歐師爺繼續說︰「不是人!不是人……我聞到……聞到了一股香味兒,然後……然後我的手臂就斷了,不是人!不是人!」
「香味?」白木眯了眯眼楮,突然蹲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手指一蹭,沾了一點兒雜草上染的鮮血,放在鼻子下面輕輕嗅了一下。
香味!
果然有香味兒,白木眯眼說︰「丁雪陽。」
是丁雪陽?
萬俟林木趕緊看向白木,用目光詢問他,畢竟這里沒什麼人認識丁雪陽,如果他們公然這麼問,很可能偽裝就露餡了。
白木臉色非常難看,是丁雪陽,他就在周圍,先是把白木迷暈,然後又偷襲了落單的歐師爺,歐師爺的手臂肯定就是丁雪陽斬斷的。
萬俟林木有些不解,丁雪陽和歐師爺有什麼深仇大恨麼?為什麼要斬斷歐師爺的手臂?
「我……我不想死啊!」歐師爺老淚縱橫,嚎哭著︰「救救我……我的手!我的手……」
眾人給他包扎了傷口,羅參說︰「放心,死不了,出血量雖然多,但是不至于致命,偷襲你的人特意給你留了活口。」
「什麼!?」歐師爺一听,嚇得臉色蒼白,說︰「留……留了活口?!」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邪乎?」
「是啊,難道有人想要和咱們截胡?」
「這里不安全了,咱們是不是要連夜離開這里?」
「盧老板,您覺得呢?」
盧老板才是他們的出資人,自然要看盧老板的臉色。
然而盧老板並沒什麼「臉色」,因為他的臉藏在黑色的口罩之後,還戴著黑色的斗篷,如果戴上一副黑墨鏡把眼楮也遮上的話,那就完美了!
盧老板眼神非常冷淡,看到地上的血腥和斷臂,也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
盧老板還沒開口說話,就听到「簌簌簌」的聲音,有人過來了。
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被綁架來的余仇。
余仇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眾人聚集的草叢走過來。
余仇睡眼惺忪,不止如此,臉上還壓了枕頭的印子,看來是剛剛睡醒,剛才歐師爺那麼慘烈的叫聲竟然沒把余仇吵醒。
余仇雙手舉過頭頂,當然不是在投降,而是伸懶腰,說︰「大半夜的,你們怎麼……」
說到這里,余仇終于看到了草叢中的血跡,還有那條手臂……
余仇的話沒說完,眼楮注視著斷臂,惺忪的眼楮慢慢睜大,似乎受了驚嚇,然後……
咕咚!
毫無征兆,半句話都沒說完,直接眼楮一閉,向後一倒。
「哎!」
眾人都嚇了一跳,余仇直愣愣的向後倒去,撞到了腦袋可不是鬧著玩的。
盧老板眼疾手快,「啪!」一把摟住跌下去的余仇,沒讓余仇和大地親密接觸。
余仇一軟,跌在盧老板懷里。
「怎麼了怎麼了?」
「怕是給嚇死了吧?」
「這麼點膽子?真的給嚇暈過去了?」
打手們七嘴八舌,盧老板伸手探了一下余仇的鼻息,隨即用冷淡的口吻說︰「睡著了。」
「睡……」
打手們都是一陣目瞪口呆,似乎根本不相信是睡著了,肯定是暈過去了。
不過萬俟林木相信,因為他剛才差點忘了余仇是什麼「物種」。
他是犰狳啊!
山海經里記錄,犰狳見人則眠,其實準確的來說,犰狳是受到刺激就會睡覺,地上的鮮血和斷臂,讓余仇受到了刺激,估計還挺強烈,所以立刻陷入了睡眠。
萬俟林木松了口氣,說︰「要不然咱們先上路,讓余仇在車上睡。」
盧老板點點頭,也同意上路,眾人扶起歐師爺,正準備離開這森人的鬼地方。
「 !!!」
重重的抽氣聲,余仇突然睜開眼楮,他一貫睡眼惺忪,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眼楮也睜不開,分明眼楮不小,但是平時總是睜開一小半。
而此刻,余仇的眼楮圓睜,瞪著平靜的黑暗,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不止如此,手還亂拽,好像在抓自己的救命稻草。
啪!
余仇使勁一抓,正好抓到了面前的萬俟林木,不過不是萬俟林木的手,而是他的衣領……
很不巧,萬俟林木現在是女裝,他穿的並不暴露,但是衣服很有彈性,衣領被一拽,瞬間有點豁開,露出一大片……假胸。
臥槽!
萬俟林木心中一凜,他的胸是假的啊,再拽低一點,估模著就暴露了。
萬俟林木趕緊捂住自己胸口,不過後知後覺的,總覺得自己這動作有點太娘氣了!
雖然胸的確是假的,但是余仇突然這麼拽萬俟林木的領口,羅參的臉色還是一下就落了下來,立刻撥開余仇的手,給萬俟林木整理領口,蓋上胸口。
余仇完全沒發現他剛才「非禮」了萬俟林木,好像還沉浸在自己的睡夢之中,突然說︰「當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打手扶起來的歐師爺突然「啊啊啊啊!!!」又是一聲慘叫。
歐師爺「 」的一下,莫名其妙就來了一個狗吃屎,突然趴在地上,下巴重重的磕在地上,緊跟著一陣慘叫,快速的向後被拖拽而去。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拖拽著歐師爺,剛才大家都沒有注意,因為那東西黑乎乎的,這荒郊野嶺的也黑,草叢亂七八糟,打手們都沒有注意。
一個黑乎乎的人?
「什麼人!?」打手大喊。
羅參眯眼說︰「尸氣,不是人。」
「粽子?!」
「草他娘,這麼邪乎?!」
「抄家伙!」
簌簌簌簌——
那黑乎乎的粽子拖拽著歐師爺,一路向後快跑,碾壓著雜草,歐師爺手臂亂抓,但他只剩下一條手臂,根本抓不住草叢,就算抓住了雜草,那黑乎乎的粽子手勁兒極大,也會連同歐師爺和雜草一起拽走。
歐師爺的手臂剛剛止血,因為拖拽蹭在地上,傷口崩裂,拉扯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眾人跟著血痕快速往前追去,「救命——救命啊!!」歐師爺的喊聲淒厲,不過非常有力氣,看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沙沙沙——
打手們快速往前跑,羅參跑在最前面,那黑乎乎的粽子拽著歐師爺,前面很快出現了一個凹陷的土地,可能是塌方造成的,反正坑坑窪窪,是一個不深的大坑。
黑乎乎的粽子要把歐師爺拽進坑里來,歐師爺慘叫不止,羅參「嗖!」的一抬手,匕首發出破空的聲音,直接撕裂黑暗,朝著歐師爺打過去。
歐師爺眼看著一道亮光刺過來,嚇得他「啊啊啊啊——」慘叫起來,眼楮一閉,還以為就要被刺中。
「咯咯!」
哪知道並沒有任何疼痛,拽著他的力氣反而消失了,粽子一聲大吼,突然松手,歐師爺「咕咚!」一聲撲倒在大坑旁邊,那粽子則是「咕嚕嚕——」滾進了大坑里,瞬間伏尸不動了。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
歐師爺不斷的慘叫著,肺活量還挺大,他扒著土坑的邊緣,半條腿已經落進去了,如果不是羅參,他此時此刻已經掉進土坑里。
眾人快速沖過來,將歐師爺拉上來,歐師爺九死一生,「呼——呼——呼——」的喘著粗氣,跌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
「太……太可怕了……」
「是什麼玩意……」
「我……」歐師爺說︰「我差點就沒命了。」
眾人低頭一看,羅參眯眼說︰「粽子。」
果然是粽子,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竟然真的有粽子。
土坑應該就是一個墓穴,不過墓穴實在太簡陋了,刮風下雨的,再加上時間久了,竟然直接塌方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的墓葬。
這個墓葬里連個棺材也沒有,尸體橫七豎八的錯綜在一起,就隨便丟棄著。
萬俟林木嗓子一滾,差點吐出來,他現在身體不方便,以前看這種惡心的東西面不改色,可現在不行,一看就想吐……
羅參稍微邁前一步,擋在萬俟林木身前,用自己的身高擋住土坑里惡心的群葬。
「怎麼多人葬在一起?」
「黑漆漆的,看這樣子沒什麼寶貝,也太簡陋了。」
打手們說著,剛才還鬼叫的歐師爺竟然瞪大了眼楮,震驚的說︰「這……這……」
歐師爺已經完全不顧自己手臂的傷痛,踉蹌的站起來往土坑里看,說︰「這是……」
這了半天,歐師爺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打手催促的說︰「歐師爺,你干什麼呢?倒是說啊!」
歐師爺指著土坑說︰「你們看,這些尸體,這是碳尸啊!」
碳尸?
萬俟林木完全沒听說過,他知道血尸,但是不知道什麼是碳尸。
歐師爺說︰「黑漆漆的,是燒焦了,這麼多尸體全都燒焦了,這麼大規模,很有可能是祭劍的祭品!」
萬俟林木差點忘了,他們要找的是金人鑄劍的劍冢,古代人為了鑄造好劍,會用活人祭劍,就是把人投入鑄劍爐燒死。
「不遠了!不遠了!」歐師爺興奮的說︰「你們看看,這些尸體埋葬的很不講究,一看就是失敗品,這應該是一個棄葬的大坑,燒完了之後直接拉出來埋了,所以才會如此簡陋。」
歐師爺的臉皮和皺紋都在跳動著,說︰「快了快了!這個棄葬坑就在這里,說明我們要找的劍冢也不會太遠了!快快,咱們快上車!」
「等等。」萬俟林木說。
歐師爺納悶的說︰「美姐,還有什麼事兒麼?劍冢和寶藏就在咱們跟前了,還等什麼啊!快走吧!」
萬俟林木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焦黑的碳尸,說︰「咱們把他們葬了吧。」
歐師爺露出嫌棄的表情,畢竟那些尸體黑乎乎的。
萬俟林木說︰「這些尸體曝露在空氣中,很容易尸變起尸,咱們還要返程,埋了也不會留下什麼禍患。」
尸體太髒,而且錯綜復雜的一片,歐師爺和打手們都不願意埋尸體,但是萬俟林木說的也沒錯,大家還要返程,到時候路過,尸體再起尸還是他們麻煩。
打手們雖然有些不情不願,還是停下來,分工合作將這些尸體埋起來。
羅參笑著低聲說︰「木木就是心善。」
萬俟林木不以為然,說︰「我可不是心善,純粹為了返程考慮。」
羅參又笑著說︰「嗯,木木嘴硬心軟的樣子也特別可愛,讓我想狠狠的欺負你。」
萬俟林木︰「……」羅小三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太邪乎了,咱們趕緊走吧。」打手們安葬了尸體,回營地把背包整理好,裝在車上,就準備出發了。
萬俟林木開了一天的車,才睡了幾個小時,現在又要開車,說實在的有些疲憊,已經超負荷了。
羅參說︰「我來開吧。」
萬俟林木低聲說︰「不行,就你那老爺車的水準,一開就露餡了。」
正說話,余仇突然探頭過來,說︰「我來開車吧。」
余仇早就猜出來萬俟林木和羅參的身份了,畢竟他會「做夢」,但是一直沒有點破。
余仇好像主動給他們解圍,說︰「我來開車。」
萬俟林木說︰「你還會開車?」
余仇睡眼惺忪,卻很自豪的拍了拍胸口,說︰「十年駕齡的老司機。」
萬俟林木︰「……」有那麼一點點擔心。
眾人上了車,和之前的配置差不多,不過因為萬俟林木不開車,所以萬俟林木和羅參就進了後排,坐在後座上。
余仇鑽進駕駛位,側頭一看,有人上了副駕駛,竟然是盧老板。
歐師爺鑽進後座,累的癱在座上,因為余仇不躺著了,所以又有兩個打手也上了他們的車。
車子很快啟動,余仇開車竟然又平又穩,真的看不出來,竟然是如假包換的老司機!
歐師爺忍著劇痛,捂著自己的手臂,旁邊一個的打手看到了,就說︰「歐師爺,您都這麼一把老骨頭了,還跑這麼大老兒?如今斷了一條手臂,嗨,要我說,你把寶藏的地址告訴我們,自己先回醫院看病,沒準還能把手臂接上呢,到時候咱們找到了墓葬,少不得分您一份,是不是啊?」
歐師爺一听,「嘿嘿」笑了一聲,他哪能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而且沒什麼武力值,這些打手們估模著都嫌棄自己,但是那塊破布藏寶圖只有他能看懂,所以別人也不好動他。
如果他真的把藏寶圖的地址說出來,指不定這些打手就會心狠手辣的直接 嚓了他,哪還能分他一份寶藏呢?
歐師爺心里跟明鏡一樣,笑呵呵的說︰「不礙事不礙事,雖然我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但是你們有所不知,這個劍冢少了我,是萬萬不能進去的。」
「為什麼?」
歐師爺很自豪的說︰「先前已經跟你們說過,敝人乃是歐冶子的後代,我們歐氏一門,一直以鑄劍為生,雖然後來落寞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是個不爭的事實,論起鑄劍,還是我們歐氏最有門道,這劍冢乃是金人為了鑄造寶劍而建造的秘密基地,你們說……金人能不找歐氏來鑄劍麼?」
打手一听,確實是這個回事。
歐師爺又說︰「我的祖先被金人抓住,關在劍冢里鑄劍,這後來有些祖先僥幸逃月兌出來,九死一生,就流傳下了這麼一副藏寶圖。金人為了鑄劍和保存財寶,這個劍冢是機關重重,除了我們歐氏的人,嘿,還沒有人敢進去,就算是進去了,也絕不可能全須全影的走出來!」
萬俟林木心想,你就吹牛吧!
打手也是這個想法,誰知道歐師爺是為了跟著隊伍吹牛,還是真的知道劍冢機關的門道?
不過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打手們還是稍微保守一點,畢竟人家出資人盧老板也沒有發話呢。
談起這個機關,打手就有的說了︰「歐師爺,你確定這個劍冢的機關,就只能你一個人破解?這話說的也太滿了,就連咱們道上的總瓢把子羅三爺出來了,也無法破解?」
羅三爺?
萬俟林木偷偷看了一眼羅參,悄悄戳了一下。
羅參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萬俟林木心想,這還真是江湖上雖然沒有羅三爺出沒,但是從不會少了羅三爺的傳說。
別看羅參平日里在家特別賢惠,做飯掃地、洗衣疊被、管墓場、女乃孩子,可謂是樣樣齊全,但在道上說起羅三爺,那都是人人敬畏的狠角兒!
歐師爺一听羅三爺,面色有些扭曲,不過強行撐著場面,說︰「羅三爺?羅三爺算什麼?真不是我吹牛,這個劍冢,就算羅三爺來了,也破不得!」
余仇在前面開車,突然「呵」笑了一聲。
歐師爺冷著臉說︰「小崽子,你笑什麼?」
余仇笑過之後,仍然睡眼惺忪,不過開車四平八穩,說;「沒有,我沒笑,咳嗽了一下。」
余仇一笑,盧老板正好側頭看他,兩個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余仇眨了眨眼楮,說︰「我們以前認識麼?」
盧老板冷淡的說︰「不認識。」
余仇一貫懶洋洋的模樣,擲地有聲的說︰「那你為什麼強/暴我?」
「 ——!!」坐在後排兩個打手瞬間倒抽了兩口冷氣,齊刷刷的看向前面的余仇和盧老板。
萬俟林木忍不住揉了揉額角,余仇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兩個打手眼珠子狂轉,還來回對視,就說嘛,盧老板突然綁架了一個小年輕回來,什麼本事都沒有,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綁架回來也不綁著,好吃好喝供養著,絕對有問題。
現在想一想,原來盧老板竟然不安好心,出來找寶藏,竟然還困一個小情人在身邊,而且還是強迫系的?
相對比發現新大陸的打手們,盧老板也真是鎮定了。
余仇大喘氣的補充說︰「在我夢里。」
兩個打手更是奇怪了,夢里?什麼挨什麼?奇奇怪怪的。
盧老板則是冷淡的說︰「是你自己的夢,與我何干。」
剛才余仇看到歐師爺的血突然暈倒,醒過來好像看到了什麼,大喊小心,其實就是他在夢里看到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拖住歐師爺狂奔。
不過余仇做夢這個事情,有的時候會預知很遠一段時間的事情,有的時候只能預知很近很近的事情,甚至有些馬後炮,但是事實證明,余仇的預知能力是真實存在的。
盧老板冷冷的說︰「我們要找劍冢,一路必然凶險,帶上你有用。」
余仇沒有說話,盧老板說︰「你為什麼乖乖跟著我們,不逃跑麼?」
盧老板問話之後,余仇一直沒有回話,眾人心底里都有一把尺,的確也覺得余仇的反應比較奇怪,難道余仇也想去劍冢,也想要寶藏,所以才將計就計跟著他們?
從一開始,余仇被綁架就沒有反抗,好像一切都順水推舟一樣。
余仇沒有回答,盧老板也沒想讓他回答似的。
不過……
「啊啊啊啊!!」歐師爺突然一聲大喊,慘叫著看向前面,眾人還以為又有碳尸出沒,其實並沒有什麼碳尸,而是余仇。
余仇開著車,竟然睡著了!
剛才他沒有回答盧老板的話,並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壓根兒沒有听到,直接睡著了過去,握著方向盤,垂著腦袋。
余仇一睡著,身體就往下壓,正好壓住了油門,車子飛快的往前開,一路提速,怪不得歐師爺慘叫不止。
他們的越野車,沖著一顆參天大樹直接撞上去。
呼——!!
就在車子撞上大樹的一剎那,盧老板一個猛子抓住方向盤,使勁打輪。
噌——砰砰砰!
越野車蹭著樹干,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一路撞擊著樹干,堪堪避過。
盧老板反應很快,「 !」一撞余仇,余仇的身子一歪,終于撒開了油門。
車子撞擊樹干減速,余仇松開了油門,盧老板一個手剎拽起來,「卡!」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吱——呀——啪嚓!
大樹被車子撞的,一根粗壯的樹枝直接斷下來,「 」的砸在車頂上,發出「轟」的巨響。
萬俟林木抬頭一看,好家伙!車頂凹陷下來一大塊!
小啞巴坐在靠邊的地方,被兩個打手擠著,坐的本來就不合適,車子突然劇烈晃動,「 !」一聲,小啞巴直接撞在了車門上。
白木趕緊一伸手臂,猛地將小啞巴抱在懷里,給他墊了一下,沒讓小啞巴磕到。
小啞巴撞進白木懷里,抬起頭來,眨了眨大眼楮,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瞬間就紅了,一直紅到脖頸。
白木懷里抱著小啞巴,一瞬間有些恍然,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小啞巴接觸的時候,他都會無緣無故的想到丁雪陽。
白木趕緊把小啞巴從自己懷里推出來,他換了個位置,自己坐到那兩個打手旁邊,說︰「你坐我這邊。」
「唔?」
余仇听到頭頂的巨響,這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楮,說︰「怎麼這麼吵……」
眾人︰「……」
盧老板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握著手剎,黑色的口罩後面,絕對掩藏著一張怒容,因為盧老板的劍眉怒挑,眼楮幾乎能噴出冰渣子,像是一把鋒利的寶劍,用自己的鋒芒凌遲著余仇。
「啪!」
盧老板一把拽住余仇的衣領子,嗓音沙啞的說︰「你想死,是嗎?」
你想死。
是嗎?
你想死……
——對,我想死。
余仇听到盧老板的話,腦袋里轟然炸開,一串串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邊,從腦海深處破土而出,但又亂糟糟的根本抓不住。
余仇圓睜著眼楮,定定的盯著近在咫尺,一臉狠戾冰冷的盧老板,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猛地傾身過去,稍微側了一下頭,隔著黑色的口罩,吻在了盧老板的嘴唇上。
「 ——」
打手們一愣,這是什麼情況?
就在他們以為盧老板會怒不可遏的時候,「 !」一聲,盧老板竟然反客為主,直接將余仇壓倒在駕駛位上,加深了這個親吻,只不過仍然隔著黑色的口罩……
眾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車外面的大樹被撞的還吱吱呀呀的掉落著樹枝和落葉,駕駛位上,兩個人因為倒著,所以從後面看過去,其實看不到人,但是能听到奇妙粗重的喘氣聲。
嘶啦——
小花花听到了動靜,偷偷頂開背包的拉鎖,小黃花冒出來,悄悄的扒著背包往外看,似乎有些好奇。
白木眼疾手快,趕緊把小花花塞進背包里,拉上拉鎖,不讓他看這種少兒不宜的場面。
死一樣的寂靜,眾人傻了眼,不過前面兩個人判若無人,而且還有一個是出資的金主,所以誰也不敢吱聲。
打手為了分散注意力,尷尬的繼續之前的話題︰「要我說,咱們龍爺的功夫那也是頂尖兒的!」
「就是,剛才龍爺制服那個碳尸粽子,只用了一招,可真是讓兄弟們大開眼界啊!」
雖然羅參剛才只用了一招,不過這一招可不簡單,當時歐師爺被粽子拽著,能在快速移動的情況打中粽子,可謂是例不虛發了。
而且羅參的動作又快又恨,帶著一股凌厲決然的氣勢,力道之大,打手們幾乎都沒看清楚當時的情況。
打手吹捧著羅參,說︰「我覺得咱們龍爺,跟羅三爺比起來,也不繞多讓。」
萬俟林木心說,何止是不饒多讓,簡直一模一樣!
另外一個打手說︰「提起這個羅三爺,最近好像都在傳說,羅三爺找了個伴兒,還是圈子外面的人。」
雖然打手只是順口提起這個八卦,為了緩解氣氛,不過說起八卦的事情,大家還都挺投入,順著說開來。
「嗨,我怎麼听說,是圈子里面的人,好像還是景爺的什麼親戚?」
「不能吧,羅三爺要和景爺家里聯姻,那這個圈子還不都成了他們家的?如果真有這種事,必然是道上的大事,絕對是要有消息的,不能這麼平平靜靜。」
萬俟林木︰「……」談個戀愛,為什麼要鬧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們听我說……」一個打手神秘的說︰「我听了一個說法,傳說中這個羅三爺……和景爺好上了!」
「噗——」
萬俟林木剛擰開瓶子喝口水,正好听見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傳說,一口水直接噴出來,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咳咳咳——」萬俟林木咳嗽的不行,羅參趕緊給他拍背,說︰「沒事吧?喝水小心點。」
完全不是小心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個假設太驚悚了!
萬俟林木腦補了一下大叔叔和羅參站在一起,恩恩愛愛相親相愛的畫面,哇好面太美了,不忍直視!
「不是不是,」另外一個打手說︰「肯定不是這麼回事,景爺和羅三爺那是勢同水火,絕對不是這麼回事兒,不過我听說羅三爺還真是個gay!而且特別喜歡……」
打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滿臉猥瑣的說︰「三人行!」
「咳咳咳咳咳——」萬俟林木再一次嗆著了。
這麼猥瑣!?
羅參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用紙巾給萬俟林木擦著漏出來的水,不過還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談論的兩個打手。
兩個打手同時感覺後背有些涼颼颼的,但是沒有太在意。
「三人行?這麼勁爆?」
「嗨,能個兒的人,誰還沒有什麼癖好呢?」
「真的假的?」
打手說︰「我還能瞎說麼?有圖有證據!」
打手拿出手機來,翻出一張照片給大家看,說︰「這是我們朋友傳給我的,你們看看,拍的可清晰了,羅三爺真是艷福不淺,坐享齊人之福呢!」
萬俟林木一听,坐不住了,還有圖有證據?羅小三要是敢找小三,就打斷他第三條腿!
萬俟林木可是正八經的妖邪,佔有欲妥妥的,要不然當年在翼望山上,也不會挖了羅參的眼楮,說起來萬俟林木覺得自己如果嘲笑丁雪陽,可能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萬俟林木探頭一看,手機上還真是羅參的照片,拍的特別清晰,而且絕對不是ps!
照片上羅參走在中間,左右真的跟著兩個「小美人兒」,左邊那個是萬俟林木本人,羅參一只手虛搭在萬俟林木的腰上,兩個人看起來特別登對。
而右邊那個……
是小叔叔溫白羽!
羅參一只手搭在萬俟林木的腰上,另外一只手抬起來一些,應該是在指什麼,那個位置從拍照的角度來看,就好像搭在了小叔叔溫白羽的肩膀上。
而且背景板就是一家情侶酒店。
瞬間,深情專一,溫柔體貼的好男人羅三爺,秒變渣男!
左擁右抱,坐實了!
萬俟林木一看,松了口氣,原來是謠言,那就好。
但羅參探頭一看,登時提上口氣,雖然是謠言,但是這張照片拍的實在太曖昧了。
羅參稍微側過來一點頭,偷偷的和萬俟林木咬耳朵,低聲說︰「木木,這張照片千萬不能讓咱大叔叔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丁老師小課堂——教你如何成為一朵小白蓮】
科目︰小白蓮的自我修養、小白蓮必備技能、小白蓮十八個經典眼神剖析。
學費︰1條大黃魚
宗旨︰人人都能成為小白蓮!
溫白羽︰學費給你,我替萬俟景侯報名!
萬俟景侯︰……
萬俟林木︰這麼貴?還要交錢,不學了!
羅小三︰沒關系,我就喜歡木木這個小妖精。
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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