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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鼠本要去咬白先生, 吳醫生的魚線突然刺過來,只好臨時改變方向, 一口咬住魚線。

「魚線?」

白先生震驚的看向前面站在上一個台階的吳醫生。

平日里膽小怕事的吳醫生, 此時眯著眼楮,他的手腕上纏繞著一股白色的魚線,被火鼠咬在口中, 魚線繃緊, 仿佛一根蠶絲。

在黑暗中那麼渺小,卻又那麼扎眼……

白先生很少目瞪口呆,如今的他卻是這副模樣,瞪著眼楮,吃驚不已,喃喃的說︰「無啟……?」

吳醫生根本沒有說話,那火鼠已經「嗖」的一聲往上竄, 緊追白先生後背。

吳醫生的手腕一轉, 使勁一拽火鼠, 仿佛牽引一只巨大的傀儡。

 嚓!!

就在這個時候,吳醫生腳下踩的石階竟然松動了, 好像一塊酥皮點心,「嘩啦——」一聲, 猛地月兌落, 帶著吳醫生,墜向無邊的黑暗……

「無啟!!」

眾人全都分布在石階上,石階窄小, 無法允許兩個人站在一起,自然是一字排開,吳醫生瞬間掉下深淵,白先生沒有反應過來,和吳醫生同一台階的羽燃力氣單薄,倒是拽了吳醫生一把,但是根本沒有拽住,他前面是羽伯,羽伯年紀那麼大,更是沒有反應過來。

而其他人,因為隔得太遠,鞭長莫及,沒辦法施以援手。

 嚓——

 里啪啦……

伴隨著碎石掉落的聲音,吳醫生的身影突然被黑暗吞沒,轉瞬即逝。

那只碩大的火鼠也被吳醫生一拽,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先生震驚的看向腳下無邊的黑暗,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大喊著︰「無啟!!無啟!?」

原來無啟就在他的身邊,一直都在,那個纏著他,一會兒沒皮沒臉,一會兒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的人,天天追著他表白的吳醫生,就是無啟……

卸除了穩重持重的表象,好像一個嬉皮笑臉的二把刀,看似輕佻,卻又專情的追著白先生,一次又一次的表白。

白先生定定的看著無邊的深淵。

「白先生!」

「白先生!當心啊!你去哪里!」

「白先生?!」

白先生突然動了,調頭向下跑去,似乎要順著台階沖回坑底。

眾人一陣大喊,白先生不為所動,眼神慌張的說︰「我去找無啟!去找他……對,他肯定沒有死,他那麼厲害……」

從這麼高的深淵掉下去,如果是普通人,必死無疑。

但是如果是無啟……

白先生心里多少有一些僥幸。

白先生額頭上都是冷汗,涔涔的往下流,只知道倉皇的說︰「對,他肯定沒有死……」

萬俟林木低喝一聲︰「你冷靜一點!」

萬俟林木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極具穿透性,像是要將黑暗撕裂,白先生突然冷靜了下來。

萬俟林木的聲音冷酷無情,繼續說︰「……無啟族的族長,是死不了的。」

沒錯,他們都死不了。

無啟族的族長一旦到了大限,就會回歸無啟族的土壤,只要將他們下葬在族內,就會得到永生。

而第一代無啟,根本不需要無啟族的故土,他可以隨時隨地的獲得新生。

白先生怔愣了一下,喃喃的說︰「對……他不會死的,他根本死不了……但是……」

但是無啟會遺忘。

就像白先生第一次遇到無啟一樣,他會遺忘。

如果無啟在坑底重生,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哪里,一定會很彷徨……

白先生說︰「我更要去找他……他會走丟的。」

白先生說著,不顧眾人阻攔,繼續往台階下面走。

萬俟林木想去阻攔他,羅參抬起手來,拍了拍萬俟林木的肩膀,微微搖頭。

就在這時候,「啪!」一聲響動。

一雙灰色的手掌,從黑暗中伸了出來,「啪」一聲抓住白先生所站的石階。

眾人嚇了一跳,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雙手來,這里又是墓葬,八成是粽子!

那雙手扒著石階,慢慢往上爬,隨即眾人看到了一張當啷的臉皮。

半邊臉皮懸著,一晃一晃,隨著「粽子」攀爬的動作,忽閃忽閃,臉皮看起來輕飄飄的,另外半面臉皮卻是整整齊齊。

唰——!

「粽子」猛地從下面爬了上來……

那完好的半張臉,他們正巧認識。

「吳醫生?!」

羽燃震驚的說︰「是……是吳醫生?!」

吳醫生全身灰撲撲的,從黑暗中爬出來,好像跌在了煤堆里,他半張臉皮當啷著,根本不是什麼起尸的粽子,那半張臉皮是……面具。

吳醫生的面具松了,露出下面俊美的面孔,有些不夠言笑,撲面而來的正義之氣,就好像武俠電視劇里面,年輕英俊的正派盟主一樣。

那半張臉……

真的是無啟!

無啟從黑暗中爬出來,抓住台階,向上猛地一撐,「唰」動作靈動,直接翻身躍了上來,哪里有吳醫生半點的笨拙?

無啟翻上台階,抬起手來模了模自己的臉,慢慢將另外半張面具撕下來。

嘶……

啦——

隨著面具撕下來的聲音,另外半張俊美的容顏也展露在眾人面前。

羽伯和羽燃根本不認識無啟,但其他人怎麼可能有不認識的道理?

「你……」白先生定定的看著無啟,眼角還有些發紅,嗓音微微顫抖︰「你……你沒事?」

無啟走過去,先把自己灰土的雙手擦干淨,這才給白先生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很溫柔的說︰「別擔心,我當然沒事。」

萬俟林木見他們如此「柔情」,很破壞氣氛的說︰「原來無啟喜歡玩cosplay啊?」

羅參︰「……」

白先生因為見到無啟突然死而復生,所以一時高興,也就忘了這事情,經過萬俟林木這麼一說,登時想了起來。

「啪!」拍開無啟的手,白先生冷笑一聲︰「無啟大人真是好雅興啊,耍人很開心是不是?」

無啟連忙說︰「銷白,你听我說……」

卸掉了吳醫生的面具,無啟似乎嘴巴也笨了很多,白先生又是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的話︰「不好意思,我們還要趕路,沒什麼好說的了。」

「銷白……」無啟趕緊去拉白先生的手,結果被白先生又一次拍開。

萬俟林木看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心說這個無啟怎麼跟演電視劇似的,有時間說「你听我說」「銷白」這些話,直接單刀直入的解釋不就好了?

萬俟林木心說,我這暴脾氣。

羅參倒是很淡定,好像看熱鬧,他見萬俟林木著急,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展開一絲笑容。

隨即抬起手來,看似不經意的按了一下無啟的後背。

「嘶——」

無啟後背似乎有傷,被羅參狠狠捻了一下傷口,疼的一個激靈,因為沒有防備,低低的悶哼出來。

白先生甩開無啟的手,不想搭理他,但听到無啟的悶哼聲,也是一個激靈,仿佛受傷的人是他一樣。

「你怎麼了!?哪里受傷了!?嚴不嚴重?快給我看看!」

白先生一連串說完,無啟有些發懵,奇怪的看著白先生。

白先生也是後知後覺,自己下意識這麼關心無啟,剛剛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這簡直是當場打臉。

白先生收回手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無啟一把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銷白,你關心我,是不是?真是太好了。」

白先生冷冷一笑︰「我關心你?做夢去吧。」

羅參這個時候笑眯眯的做和事佬︰「我看前輩受傷了,不如我們找個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原地休息一下?」

「我看那邊有個風化的石洞,咱們再往前走幾步吧。」羅參指著深坑中靠上的地方,果然有一個「窟窿」,在黝黑的石壁上凹陷下去一些,不知道是風化還是如何形成的。

這里石階太危險了,沒辦法長時間停留,眾人立刻向上攀爬,爬上了那個「石窟」。

石窟凹陷進去,總共沒有多大的空間,眾人全部進入石窟,坐下來休息已經是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多余轉身的地方。

羅參坐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腿︰「來,木木。」

石窟的地上很髒,都是灰土,萬俟林木的確沒有潔癖,不過地面又冷又硬,如果能坐在「真皮沙發上」,倒也不錯。

關鍵他們都是大男人,地方也不夠大,萬俟林木當下根本不矯情,也不知道害羞,立刻走過去,坐在了羅參懷里,將他當做真皮沙發。

這下子就節省了一個空間,眾人稍微松快一些。

羅參給無啟遞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讓無啟也如法炮制,哪知道無啟是個正人君子,而且不解風情,雖然看懂了羅參的眼神,但是並沒有說出口。

倒是金縷一看,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腿,看向大金,磕磕巴巴的說︰「坐,地上……冷,坐、我。」

大金可沒有萬俟林木臉皮厚,而且他人高馬大的,這畫面是不是有點不太美觀?

大金尷尬的說︰「沒事,我擠在這邊就行……」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金縷強硬的拽了過去,非要大金坐在自己腿上才行。

羅參搖搖頭,無啟的第一代族長,還沒有燭龍寶寶會撩。

無啟坐下來,白先生坐在另外一頭,中間的人群好像是三八線一樣,將他們二人隔開,井水不犯河水。

羅參笑笑︰「前輩受傷了,要不然白先生你幫他包扎一下吧。」

白先生十分刻薄的說︰「我?憑什麼叫我給他包扎?」

羅參微笑說︰「白先生忘了?剛才前輩為了救白先生,才掉下深坑受傷,還差點……死了。」

白先生被他一說,下意識的微微顫抖了一下,雙手攥拳。

無啟听羅參說的這麼嚴重,沒听出羅參話里話外在幫他,淡淡的說︰「也沒有這麼嚴重,只是那火鼠的力氣很大,我一個不慎,才被拖了下去……」

羅參︰「……」前輩,只能幫你到這里了,誰讓你自己總是拖自己後腿呢。

無啟不愧是耿直的正義之士,一開口就踢翻了自己的「小船」。

白先生瞥了無啟一眼,目光順著他帶著血痕的手臂,還有後背洇濕了一片的血跡看了一圈,最後粗啞著嗓音說︰「你過來,我給你包扎。」

無啟立刻擺手說︰「沒事沒事,都是小傷,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萬俟林木已經毫不客氣的一掏背包,抓出一團紗布,直接塞在無啟的嘴里,然後將他推過去,推給白先生。

無啟是無啟族的第一代族長,那是傳說神話一般的人物,誰敢給他嘴里塞東西?

還是塞紗布!

無啟一愣,根本沒反應過來,踉蹌著被推到白先生身邊。

金縷抱著大金,很自覺地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其他人也跟著移了一個位置,讓無啟在白先生身邊坐下來。

白先生「不情不願」的看了一眼無啟的傷口,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寒聲說︰「就這樣還沒事?還是小傷?」

白先生在背包里找了一把醫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貼在傷口上的破損衣服,又小心翼翼的給無啟清理傷口。

疼是疼了點,而且白先生還是生活殘廢,可以說是「笨手笨腳」,清理起傷口也是頭一次。

以前他出門都是前呼後擁,根本不需要自己清理傷口,都是部族和打手來做,所以並不熟練。

無啟感覺很疼,臉上卻露出微笑,一臉甘之如飴,願打願挨的模樣。

無啟低聲說︰「銷白,你還氣我麼?」

白先生的動作一頓,並沒有說話,繼續手里的動作。

無啟又說︰「我知道,你肯定氣我……我走了之後,每天都在想你,沒有一天不想你。」

白先生感覺自己今天冷笑的次數,比一年還要多,又是冷笑一聲說︰「是嗎?你這麼想我?從雪山出來之後,想我想到立刻就跑了?」

他說完這句話,才覺得酸不溜丟的,好像在埋怨無啟突然離開似的。

無啟立刻說︰「我是真的想你……可、可我知道你還氣我,而且當年不辭而別,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才好。」

「所以你就戴了面具,來戲耍我。」白先生冷冷的說。

無啟連忙搖手︰「不不,我沒有要戲耍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不放心你,所以才……」

「哦——」白先生拉長聲音︰「我差點忘了,還有上次那個大胡子的向導,也是你扮的,無啟大人你怎麼不去成立一個舞台劇劇團,干脆去演電影吧,一定能大賣。」

無啟︰「……」

別看白先生是個生活殘廢,但是論起強詞奪理和蠻不講理,萬俟林木都要甘拜下風。

初識白先生的時候,萬俟林木覺得白先生是個神秘人,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身份又神秘,白衣白發讓他看起來仿若仙人。

但是……

後來了解的多了,萬俟林木才發現,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其實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刁蠻任性,還特別的傲嬌,就是一只炸毛的貓主子。

眾人听著他們說話,不由眼觀鼻鼻觀心,都有一種情侶吵架,沒事找茬兒的感覺。

羅參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對無啟說︰「前輩,道個歉吧。」

無啟一听,好像是這麼回事兒,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首先道歉都是正確的選擇,如果情侶吵架沒有人道歉,那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結,少則冷戰,多則分手,那都是有可能的。

白先生一听,無啟要道歉,兼容稍微緩和了一些,眼神也落在了無啟的身上,那傲嬌的面容好像在說︰算了,既然你要道歉,我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吧。

無啟開了口,不過話音還沒出,似乎想到了什麼,說︰「但是……如果道歉的話,銷白你也有錯,如果當年不是因為你野心勃勃,想要制造林木的話,說起來我也不用帶著懷莫離開……」

白先生︰「……」

無啟每說一個字,白先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就听無啟又說︰「這樣吧,既然我們都有錯,那我們就各自給對方道歉,可以麼?」

羅參︰「……」

萬俟林木︰「……」

大金︰「……」我都知道不可以。

「呵!」白先生冷冷的一笑,氣急敗壞的看向無啟︰「你讓我給你道歉?」

無啟「不知死活」的說︰「畢竟我們雙方都有錯……」

「你做夢!」白先生不等他說完,已經一口拒絕,冷聲說︰「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你道歉,沒錯,我就是這麼一個蠻不講理的人,你們無啟都是正義之士,我自覺高攀不了!」

「銷、銷白?」無啟一陣迷茫︰「這是怎麼了,咱們剛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

萬俟林木听著他們吵架,一個榆木腦袋,一個蠻不講理,據說這是自己的兩個爹,是他們把自己創造出來的……

頭疼。

萬俟林木揉了揉額角,語氣平靜,冷酷無情的說︰「你們干脆分手吧。」

「分手?」無啟一愣,隨即尷尬的說︰「我們好像……沒有交往。」

白先生剛想說什麼,一听無啟的話,氣極反笑︰「沒錯,無啟大人說的對,咱們連交往都沒有交往,你只是睡了我幾次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完全沒有必要計較什麼。」

「銷白……」

萬俟林木︰「……」

羅參︰「……」

羅參連忙摟住萬俟林木,笑著說︰「木木,來喝點水,你就不要挑起世界大戰了。」

羅參趕緊打開一瓶礦泉水,遞給萬俟林木,生怕他又挑起戰火。

萬俟林木無奈的喝著礦泉水,耳朵里听著兩個便宜老爹「噠噠噠噠」機關/槍一樣的吵架聲,時間久了感覺已經可以自動屏蔽。

萬俟林木打量著這個洞窟,石壁上怎麼會有一個洞窟,剛開始大家以為是風化出來的,但是這里沒有任何對流風,其他石壁都沒有風化,為什麼只有這里出現了一個大坑?

而且……

萬俟林木仔細的觀察了一陣,發現這個洞窟,看起來是開鑿出來的。

「嘶?」萬俟林木指著洞窟說︰「這里面好像很深?」

洞窟並不大,眾人擠在里面休息,都有些束手束腳,而洞窟向里,還延伸了一段,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好像一條窄小的甬道。

但是太窄小了,成年男人需要縮著肩膀才能爬進去,像是羅參這樣高大的身材,都不知道能不能爬進去。

因為實在逼仄,而且很黑,也沒人提議鑽進去看看,說不定是個死胡同。

萬俟林木用手電往身後的甬道照了照,看不到底兒,黑壓壓的一片。

萬俟林木說︰「這是干什麼用的?看起來好像是開鑿出來的,不是天然形成的,可是……」

可是這開鑿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整個墓葬都充斥著一股奢華的氣息,這個洞窟和甬道,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萬俟林木說︰「難道是……盜洞?或者是墓葬宮人修建出來的逃生通道?」

萬俟林木以前听人說話,很多墓葬為了保密,修建之後,都會把工人坑殺在墓中陪葬,所以很多工人都會修建一條秘密的逃生通道,悄悄離開墓葬。

這條甬道這麼簡陋,或許是逃生通道也說不定?

羅參眯了眯眼楮,甬道口的角落有點細碎的黑色殘渣,他墊了一張紙巾,將那殘渣拿起來,扇著風嗅了嗅。

萬俟林木說︰「這是什麼東西?黑乎乎的。」

羅參很是淡定,淡淡的說︰「肉屑。」

「什麼?」眾人一陣迷茫,沒听懂萬俟林木說的是什麼。

無啟開口說︰「肉屑,而且是風干的尸體上掉落下來的肉屑。」

原來是「肉屑」,眾人乍一听,都還以為是螃蟹的「蟹」!

吱吱——

就在這時候,一個輕微的響聲從洞窟深處的甬道里傳出來。

老鼠的叫聲!

「火鼠!」萬俟林木低喝一聲。

一雙紅色的眼楮,帶著紅色的光芒,「嗖——」從甬道深處猛地竄出。

羅參立刻攔住萬俟林木向後退了半步,洞窟空間有限,半步已經是極限,再退很可能掉下去。

「如果我沒有猜錯,」羅參淡然的說︰「這不是什麼盜洞,也不是逃生通道,而是火鼠挖出來的地洞。」

火鼠挖的洞?

火鼠突然竄出來,動作非常靈敏。

吱吱吱——

一串叫聲,從甬道中冒出頭來。

張開鼠牙。

噠!

一聲,直接咬中了他們的一個背包。

嗖——

將背包拖入洞中。

嗖!

又是一聲,羅參的魚線猛地打出,一下繞住背包,手腕用力一卷。

背包瞬間被拽了回來。

火鼠雖然力氣大,但是羅參力氣更大,況且他們體積懸殊,羅參又有準備,怎麼可能讓它把背包掏走?

火鼠搶背包不成功,立刻縮回頭去,直接鑽進甬道,消失不見了。

眾人虛驚一場,羽燃說︰「這是火鼠的洞穴?那就慘了,咱們趕緊離開。」

吱吱吱——

他剛說完,那只火鼠突然又冒出頭來,但是並不從甬道探出來,而是縮在里面,火紅火紅的眼楮在黑暗中綻放著光亮,緊緊盯著他們,盯得眾人後背發麻。

羽燃提議出發,眾人趕緊整理行禮。

萬俟林木一看,突然說︰「等等……它是不是餓了?」

眾人都奇怪的看著萬俟林木。

萬俟林木說︰「它一直想要搶咱們的背包,是不是餓了?」

萬俟林木說著,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面包,撕開包裝,掰成兩瓣,扔在甬道的洞口。

吱吱吱——!

火鼠立刻躁動起來,稍微冒出一點點頭,戒備的看著他們,慢慢探出頭來。

嗖——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勢頭,一下抱住面包,瞬間鑽回洞里。

火鼠鑽回去,並沒有跑掉,因為還有另外一半面包掉在地上,沒有「得手」。

那只火鼠似乎十分「貪婪」,兩半面包都想要。

火鼠守在洞口,竟然直立起來,坐在地上,兩只手捧著一半面包,開始「 嚓嚓」的啃了起來,好像一只龍貓。

龍貓的體型本就大,很多龍貓能跟貓一樣大,甚至龍貓比小女乃貓長大還要大,一般的龍貓體型在三十到三十八厘米之間。

這只火鼠的體型,比龍貓還要大,大約和一只鍵盤差不多,在四十五厘米左右,體型圓滾,就像是一個碩大的毛絨棗核,上小下大。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的毛跟龍貓一樣多,毛茸茸的,一條大尾巴,好像圓滾滾的鑰匙鏈。

 嚓嚓——

   ——

吱吱——

火鼠很快吃完了半塊面包,圓溜溜的紅色眼楮盯上了另外半塊面包。

吱吱吱——

火鼠再一次竄出來,抱住另外半塊面包,縮回洞口繼續吃,吃完了意猶未盡,小眼楮盯著萬俟林木,似乎在和萬俟林木對視。

萬俟林木說︰「還真是餓了。」

他說著,又拿出一根腸來,剝皮,然後扔在洞口旁邊。

吱吱吱——

火鼠吃高興了,翹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立刻從洞口里鑽出來,這回都不縮回去了,直接抱著腸坐在洞口外面就開始吃,吃的津津有味。

其他人都戒備的盯著火鼠,萬俟林木卻不怎麼緊張,說︰「放心好了,它沒什麼敵意的味道。」

火鼠身上沒有敵意的味道,恐怕剛才是因為有人吃東西,所以火鼠聞到了香味,被從洞里引了出來,跑出來找東西吃了。

萬俟林木蹲在洞窟里,眼看著火鼠吃東西,笑眯眯的說︰「我一直都想養一只龍貓。」

羽燃︰「……」火鼠和龍貓能一樣嗎?

萬俟林木又說︰「可是別人說龍貓對環境的溫度要求特別高,室內氣溫不能高于二十六度,否則就會被熱死。」

萬俟林木對羅參抱怨說︰「你也知道,開心墓場的暖氣燒的太足了,冬天室內的溫度比夏天還要高,我又不能冬天開空調冷風,所以一直養不了龍貓。」

萬俟林木對養貓養狗一直都沒什麼興趣,御邪還是羅參撿回去的「小橘貓」,沒想到萬俟林木想養老鼠?

萬俟林木的原型可是讙獸,說白了就是一只貓,他想養老鼠?

其實萬俟林木是對這種胖墩墩,且毛茸茸的球狀動物,沒什麼抵抗能力,龍貓如此,這只火鼠也是如此。

火鼠吃完了,抬起頭來,眼巴巴的看著萬俟林木。

大金驚訝的說︰「它還想吃?」

萬俟林木看了看背包,他們不知道還要在這個墓葬多久,所以不能消耗太多的食物,就拿出一塊巧克力,剝了包裝紙,丟給火鼠。

「我們也沒有多少吃的了,這個給你吃。」萬俟林木把巧克力一扔,那只胖墩墩的火鼠立刻竄起來,「吱吱」一聲咬住巧克力。

別看他體型圓敦敦的,但是竟然分外靈活,一口咬住巧克力,又抱著吃起來,沒一會兒工夫,就把巧克力可吃完了,意猶未盡的又盯著萬俟林木。

火鼠沒有攻擊他們,眾人也就放下心來,他們還著急去找火浣,收拾了東西,準備啟程。

吱吱吱——

那只火鼠就攔住他們,不讓他們離開。

羽燃說︰「它還沒吃飽麼?」

火鼠在眾人腳下繞來繞過去,似乎不讓眾人離開,它站在地上,抬起前爪,「吱吱」叫了一聲,還用小爪子比劃了好幾下,指著天上。

萬俟林木順著火鼠指的方向看過去,是空中光亮的地方。

火鼠指著空中,那是他們要去的地方,眾人順著石壁攀爬,無非就是想要到達頂點。

一來深坑里沒有空間,肯定要往上爬。

二來白先生說上面會發光的東西,是鏡棺原石,他們當然要去看看。

火鼠指了指光亮的來源,掉轉頭,甩著大尾巴,又指了指洞口。

吱吱吱!

火鼠手忙腳亂的指來指去。

萬俟林木說︰「它難道想告訴我們,從這條地洞可以去上面?」

萬俟林木剛說完,火鼠似乎能听懂他的話,立刻使勁點頭,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大金說︰「神了,這只老鼠能听懂我們說話,它也太聰明了。」

大金剛說完,金縷已經一把捏住大金的下巴,好像甜寵劇里的霸道總裁,強硬的將他的臉轉向自己,隨即用高冷的語氣說︰「我、聰明。」

大金︰「……」

原來金縷是吃醋了,他不想讓大金夸贊別人聰明,即使是一只老鼠!

火鼠吱吱吱的轉著圈,動作非常快,鑽進洞口,又鑽出來,又鑽進去,又鑽出來,示意他們跟著自己。

萬俟林木看了一眼眾人︰「你們覺得呢?」

羽伯說︰「這……不太好吧,萬一是圈套呢?」

羽燃說︰「先不說什麼圈套,羅先生這樣身材高大的,是不是鑽不進去?」

火鼠「吱吱吱」的叫了幾聲,似乎有些不耐煩,還是個暴脾氣,揪住萬俟林木褲子角,使勁拽他,非要讓萬俟林木跟著自己鑽進地洞里。

萬俟林木說︰「我去看看,如果真的有路再退回來叫你們。」

羅參一把拉住萬俟林木︰「不行,我不放心,還是我去看看。」

羅參說著,讓萬俟林木後退,他身材雖然高大,但是意外的柔韌性非常好,盡量縮起臂膀,俯去鑽進地洞。

那只火鼠「吱吱吱」叫了幾聲,並沒有鑽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等著,時不時呼嚕兩把自己的臉,好像小兔子洗臉一樣。

沒有半分鐘,羅參又退了出來。

萬俟林木立刻上前︰「怎麼樣?」

羅參點頭︰「真的有路,而且里面比較寬闊,沒有外面這麼狹窄,鑽進去之後就好了。」

吱吱吱!

火鼠立刻蹦蹦跳跳的,似乎在說,你看,我沒有騙人吧。

萬俟林木又扔了一根火腿腸給火鼠,火鼠似乎特別喜歡吃這個,「吱吱吱」一邊吃一邊叫,吃得異常歡快。

吃完之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呼嚕了兩把臉,立刻一個猛子扎進地洞,露出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朝他們揮了揮,示意跟上來。

羅參打頭,如果有什麼意外,也好攔在前面,無啟墊後,有兩個實力派護航,大家也放心不少。

眾人慢慢往里爬,起初真的非常艱難,羅參和無啟都是無啟族的族長,實力自然不弱,肩膀縮著,像是武俠劇里面的縮骨術一樣,可苦了大金,大金資歷比較低,平時就靠刻苦,鑽進去之後「畏首畏尾」。

不過鑽了一陣,里面就開闊了很多,但還是要爬行前進。

地洞一直往上延伸,很顯然是向上攀爬。

行進速度很慢,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前面竟然出現了一些光亮,豁然開朗,是洞口!

羅參第一個鑽出去,伸手去拉萬俟林木,其他人也跟著爬出來。

「什麼味道……」大金一鑽出來,立刻捂住了鼻子。

金縷用冷酷的聲音說︰「尸體腐爛的而味道。」

火鼠打得這條地洞,一直從深坑的中央,延伸到深坑的頂端,正如眾人之前所見,深坑的頂端別有天地。

是一個架空的「空中亭台」。

空中亭台像是一座「高架橋」,但是沒有承重的橋柱,一個亭台伸出八只「爪子」,延伸向四周洞窟牆壁,將整個亭台托在空中。

鏡棺原石仿佛是掛燈,高懸在墓葬的穹頂上,墓頂上還掛著一盞長明燈,通過原石的折射發反射,將空中亭台打得猶如白晝。

火鼠的地洞口,正好打在其中一個「爪子橋」旁邊,眾人從地洞鑽出來,踏上橋梁。

一股濃烈的腐爛味到撲面而來。

通向空中亭台的橋梁中間,竟然橫著一具焦黑的尸體,尸體的皮就月兌落在旁邊,完完整整。

這和在羽家投影里看到的一樣,有個從醬缸里爬出來的男人,渾身著火,最後只剩下一張完整的火浣皮。

「 ——」

羽燃抽了一口冷氣,說︰「這……這是村子里的人,我見過他!」

羽燃指著那具皮骨月兌離的尸體,說︰「他……之前留在我們家里做過幫工,不過害怕羽家早死的詛咒,沒幾天就離開了,他左手少一根手指,我記得清清楚楚。」

尸體已經燒焦了,但是沒有完全燒毀,的確少了一根手指,旁邊月兌落的皮囊非常完整,也能看出尸體少了一根手指。

這個幫工不久之前失蹤了,因為羽家總是有不好的傳聞,還有投影的事情,所以大家都說是羽家殺人滅口,沒想到這個幫工竟然死在了這里。

羽燃眼神晃動︰「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其實村子里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傳聞,傳說羽家的火浣布,並不是用老鼠的皮做成的,而是用人皮煉制而成。

再加上村子里總是有人失蹤,還有投影的事情曝光,所以羽家的生意越來越差,因為害怕,也沒什麼人跟他們談生意。

羽燃喃喃的說︰「我家里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我可以保證,家里一直清清白白做生意,這些年即使落寞了,也還是保存著老本行,沒想到……」

沒想到這些人還是死在了羽家。

只不過死在了羽家地下的陰宅里……

不只是一具尸體,通過橋梁,走向空中亭台的時候,還有很多具尸體。

羅參從背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蹲下來檢查那些尸體,冷淡的說︰「皮上有毒,是一種易燃的涂料。」

萬俟林木說︰「就算有毒,這些人為什麼要把涂料涂滿全身?」

如果不涂滿全身,燃燒的時候皮膚也會被一起燃燒干淨,並不會出現「火浣布」的現象。

眾人繼續往前走去,就听羽伯大喊著︰「你們快看,那是……金、金山?!」

空中亭台非常開闊,一走過去,登時被晃花了眼楮,金燦燦的光芒仿佛天上的繁星,在長明燈下熠熠生輝。

金山!

金子珠寶堆砌而成的山丘,連綿起伏在亭台中。

羅參眯了眯眼楮︰「金子有毒。」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墓葬應該起源于東漢末年,東漢的金子到現在,怎麼可能保持的這麼完好,而且還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

上面絕對是涂了隔絕空氣的涂料,而這種涂料一般有毒,可以有效的防止盜墓賊。

果然不出所料,幾具尸體就倒在金山旁邊,和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皮、骨分離。

萬俟林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些金山。」

誤闖進來的人發現了金山,一時高興,估模著有一些人就「暢游」在金山之中,金子上的涂料蹭在皮膚上,又極易燃燒,最後演變成了火浣布……

金山連綿不斷,將亭台圈了起來,金山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口棺材……

萬俟林木眯眼說︰「鏡棺!」

鏡棺!

潔白透明的棺材,仿佛一口水晶棺,竟然真的是鏡棺!

只不過這口鏡棺並不完整,它的邊角碎了好幾塊,應該是用其他的寶石修補上的。

但鏡棺的整體成形。

白先生眼楮一眯︰「是鏡棺!沒想到這個墓葬里竟然有這麼完整的鏡棺!」

鏡棺上面都是裂紋,應該是用碎片拼湊而成的。

白先生有些激動︰「快,林木,把你們的碎片拿出來看看,是不是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鏡棺。」

如果擁有完整的鏡棺……

那麼萬俟林木就有救了。

「等等。」萬俟林木剛要打開背包,羅參突然抬手制止,眼神戒備且冷漠的說︰「鏡棺里有人。」

嗡——

隨著摩擦的聲音,鏡棺的蓋子竟然慢慢打開了。

一點點的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鏡棺里緩慢的坐起身來。

他從棺材里坐起來,就好像每日早晨起床一樣簡單自然。

沙啞的聲音帶著微笑︰「你們……終于來了。」

「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請用一句話形容你的兩個便宜老爸。】

萬俟•莫得感情•林木︰兩個奇葩。

爸爸們︰……

萬俟•死魚眼•林木︰傲嬌寵妻帶球跑?鋼鐵直男國王的傲嬌甜妻?

羅•嘆氣•小三︰看來不能讓木木和小金一起看電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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