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虞昭華開心坐在轎子里面,忍不住開口請洛九淵答疑解惑。
但是洛九淵卻只是笑了笑。
「自然是因為你那位楚公子。」
虞昭華立刻收了笑容,不滿的說道︰「好好的提他做什麼?」
洛九淵看了虞昭華一眼,目光深遠︰「我看你那位楚公子有事沒事兒就穿著民間服飾,在市井四處游走,因此才會想到,這楚國皇帝雖然一心想要打仗,但是卻不願意對傷害百姓之事。」
「人家四處游走是體察民情好不好?再說了人家可是大夫,懸壺濟世,有什麼不應該嗎?」
「自然是沒有什麼不應該,只不過他身為太醫,你覺得——若是沒有上位者的支持的話,他區區一個太醫,又怎麼會會隨時出現在民間?」
虞昭華啞口無言。
洛九淵說的很對,若是沒有皇帝的支持的話,身為太醫偶爾出現在市井是平常,但是若是可以頻繁出入市井,那可就不平常了。
洛九淵見微知著,真可謂叫人佩服。
「我有一個問題。」虞昭華舉起右手。
「說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啊?我怎麼一點兒都沒察覺?」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洛九淵笑了笑︰「何必讓你費心,豈不是辛苦?」
虞昭華挑眉一笑︰「嘖嘖嘖,祭司大人,原來你這麼會說好听的啊。看來我之前當真是看走眼了。」
「既然如此的話,我不介意你再看一次。」
洛九淵忽然靠近虞昭華,四目相對的時候,洛九淵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馬車里面的空氣在驟然間變得纏綿起來,虞昭華對笑容凝固在嘴角,而後隨著洛九淵深深的目光逐漸消失。
她心里有他。
當真是有他。
四周變得非常安靜,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了馬車的咕嚕聲。
好像除了洛九淵的那一雙眼楮,虞昭華什麼都看不到了。
後來,似乎是過了好久,又好像是只過了一瞬間,馬車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車夫恭敬的聲音︰「大人,到客棧了。」
電光火石間,虞昭華直接推開了洛九淵,垂下眼簾,一邊低頭假裝整理衣服,一邊轉移話題︰「我們已經到了。」
洛九淵被推開的時候也並不生氣——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著虞昭華顯得十分慌張的神情,洛九淵不由得一笑,在虞昭華起身要下馬車的時候,忽然湊近虞昭華,在她耳邊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為父還沒有做什麼,夫人怎麼就整理起來衣裳了?等會兒讓讓人看到了,說不定會認為方才馬車里面,夫人和我做了什麼……」
最後四個字,洛九淵說得有些含糊,但是偏偏曖昧無比,虞昭華的心就像是有一片輕輕柔柔的羽毛拂過,讓她緊張不已,甚至差點亂了方寸。
當天晚上,虞昭華躺在床上,模了模臉頰,似乎還在發熱。
「不是,虞昭華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啊?以前看到的帥哥也不少,怎麼你這次就這麼把持不住呢?你也不覺得丟人?」
虞昭華一面模著臉,一邊不好意思的回憶著今天在馬車里面發生的場景,結果想一次,就臉紅一次,折騰到半夜,腦袋還清醒的可以起床打拳。
「虞昭華你可別嚇我啊。
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被美色俘獲了。
你之所以緊張的要死就是因為你真的真的已經太久沒有看到好看的男的了,所以你荷爾蒙突然之間爆發了,所以你不用擔心,不用彷徨,反正再好看的臉也有看膩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你啥都不用怕了。」
虞昭華在心里念念叨叨快一個晚上,一直到確定自己的心理暗示已經起到了作用,這才把被子一拉,閉上眼楮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虞昭華剛剛起床,整準備出門走走,就看到了正從自己房門出來了的洛九淵。
「這算不算是不是冤家路窄!」
虞昭華在心里狗狗祟祟的吐槽。
洛九淵倒是非常自如,推著輪椅就走到了虞昭華的面前︰「醒了?」
「醒了,」虞昭華老老實實的點點頭︰「早上好。」
「早上好。」洛九淵道。
兩個人都沒說話,空氣中有一絲絲的尷尬。
「那個——你要去哪兒?」虞昭華想了想給洛九淵讓出一條路︰「你先請。」
「你不和我一起去?」洛九淵理所當然的問道。
虞昭華一臉茫然︰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
洛九淵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輪椅,顯得有些淒慘︰「我腿腳不便。」
虞昭華只能磨牙︰要不是因為這是在走廊里面,擔心隔牆有耳,她一定要把洛九淵從輪椅上拉起來,對他大聲說一句︰「你有沒有腿腳不便,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但是現實,虞昭華只能點頭︰「行,反正我也是要出去走走,既然祭司大人也要出門的話,那我們就一起吧。反正就當搭伴了,免得出門的時候無聊。」
于是,虞昭華和洛九淵就一塊兒出了客棧。
兩個人在街上溜達了半晌,風土人情看了個遍,洛九淵也沒要回去的意思。
虞昭華心里面暗暗想道︰好好好,你不回去是吧?那我就跟著你逛,我倒要看看你要逛街逛到什麼時候。
虞昭華見洛九淵一直沒有說回去的話,干脆也就跟在洛九淵的旁邊,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反正就是把自己當空氣,如影隨形,但是就是不說一句話。
因為在虞昭華的心里,洛九淵這就是在故意欺負她罷了。
一個時辰以後,洛九淵終于停下了輪椅,抬頭看向虞昭華︰「你今日怎麼一點兒也不喊著累?」
竟然還倒打一耙?
難道我沒有累個半死你心里面就很快樂嗎?
虞昭華暗暗握拳,擠出一個笑容︰「祭司大人玩得這麼開心,我怎麼好開口叫停?反正就當是舍命陪君子咯。」
洛九淵看著虞昭華的目光又一絲落寞︰「你覺得——和我在一起,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煎熬,是嗎?」
哈?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