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狐狸的皮毛好漂亮,做成衣服肯定又暖和又舒服。」
那人的斧頭在流雲血月狐身上比劃,似乎琢磨從哪里下手,能得到一張完整的狐狸皮。
「你想怎麼樣?你別亂來啊,我可喊了。」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青谷只能用話威脅對方,可惜他的話毫無殺傷力。
那人哈哈大笑。
「喊唄,又不是沒喊過,要是喊叫有用的話,我就不會大喇剌到這里來了。」
那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仿佛怕青谷的聲音太小,外面的人听不到,貼心地打開門。
門一打開。轟然一聲響。
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門口突然涌入無比嘈雜的聲音。
喧囂的器樂聲。人們相互之間的招呼聲,敬禮聲,一股腦地涌進屋內。
門口左右出現了兩個侍立的宮女。
那兩名少女臉有喜色。小聲唧唧呱呱的議論著什麼。
門外不時有人經過,那些經過的人打扮各異。但是妲蘭認得。
這些人全都是皇宮太監模樣。
太監?有太監證明這就是在皇宮。難道這里獅陀皇宮?
妲蘭的記憶一時出現了偏差。
青谷對著經過的人大吼,希望人們听到他的叫聲,沖進來將這個來歷不明的粗漢抓起來。
那人︰「你叫吧?我不會攔著你,再把你變成三寸丁谷樹皮了。你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
青谷驚聲大叫,由于太過激動,尖銳高亢的叫喊幾乎快把屋頂掀翻。
門外走來走去,或忙碌或閑聊的人,耳朵仿佛一下子聾了,都不看這里一眼。
青谷氣的將桌子上的花瓶摔碎了。
碎片四濺,巨大的聲音終于將門外的人驚動了。
侍立的宮女慌忙跑了進來,跪在青谷面前。
「太子,你有何吩咐?」
宮女對屋中的情景視而不見,也看不到那個頭上紫光閃爍的家伙。
青谷氣的鼻子都歪了。
還有何吩咐,屋子有妖怪你看不到嗎?我的新娘子都快讓人扒皮了。
青谷想說快去調集人馬捉妖。
話出口卻變成了。
「門外那麼吵,我想和夫人說點體己話都不能如願,吵的讓人心煩。讓他們快滾,願意喝酒到外面去喝,別在這兒走動。」
「是。」
宮女深深施了一禮,倒退著出了門。
很快門外的人全走了。屋子真正恢復了安靜。
「還叫救命嗎?如果你覺得還有機會,你再多叫幾聲。」
那人嘲諷地對青谷說道。
青谷這才明白,那人已經控制了皇宮中每個人的思想。只有自已才能看到這個神秘的怪人,自已跟這個怪人打交道的怪異行為,他人一無所知。
青谷泄了氣。
「你先放了妲蘭,否則我寧死也不會答應。」
「感情蠻深的嘛。」
那人將狐狸放在地上。
「看在你夫君的面上,饒你不死。」
狐狸清醒了,就地一滾,變回妲蘭。
妲蘭呼地睜開眼。
她還在獅陀皇宮中打坐。
紅燭已經燃燒了一小半兒,幾十顆燭淚落在燭台上。
妲蘭眨巴幾下眼楮。她有些發昏。
自已又回來了。
剛才是做夢嗎?為何會做這樣的夢?
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妲蘭仔細回味著夢境。她想起那是什麼地方了。
那是她與青谷最開始的一世。
那個時候,青谷學藝歸來,在山林上演了英雄救美,將落難的妲蘭從虎口中救出。並且帶著妲蘭回家。
妲蘭到了青谷的家,才發現這個英俊正直的小伙子真正的身份是太子。
那個落難被救的橋段是妲蘭故意安排的,她修煉妖法有成。無意中窺見了學藝的青谷,不由的芳心大動。一顆心牢牢拴在青谷身上,非青谷不嫁。
她到了青谷的家,青谷太子的身份並沒給妲蘭壓力。她愛的是青谷,又不是青谷的權勢地位。
青谷也非常喜歡這個精靈古怪,聰明無比的少女。
二人情投意合,舉行婚禮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妲蘭回快起初婚的情景,心中充滿了甜蜜。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已經過了很多世。初婚的場景妲蘭永遠也忘不了。
每個細節都活生生地浮現在妲蘭面前。
象過電影一樣,妲蘭重溫舊夢。
從舊夢中的醒來的妲蘭惶恐不安。
因為妲蘭記得清楚,那一世整個婚禮進行過程中,一直到與青谷相擁入洞房。都沒有那個腦袋上冒紫光的人出現。
自始自終就沒一個所謂的大神在新婚之夜來訪,還強制要求青谷答應什麼條件。
妲蘭想不出頭緒,她把一切都歸結于對青谷的思念。
夢是心頭想,因為自已對青谷思念太甚。
這才做了這麼一個惡夢。
第二天晚上修煉的時候,妲蘭也是剛一閉眼。立刻出現在那個房間,重復著昨天的過程。
「都是在那個時候醒來嗎?」
听了妲蘭的敘述,鄭億問道。
「每次都是在那人時候醒來,卡的可準了。」
妲蘭說,她並不知道夢境後面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夢境中,青谷是否答應了跟那個神秘人合作。
「一直做了多長時間?」
「現在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吧?每次的夢境都一樣的?似乎陷入一個無限輪回,老是重復這一個場景。」
「你在夢中沒試著做著其他的事兒?比如一開始不向門外沖,而是听青谷好好說。或者找找夢中有什麼東西,你可將那個東西放在身上,等你醒來,試試能不能將東西帶出來。」
妲蘭搖頭。
「沒有,我一見到青谷變成三寸小人,心里就慌了。就一心想著沖出去叫人,救人。」
「今天晚上,你修煉時,我在旁邊守著,你一入夢,我就會提醒你。讓事情朝另一個方向發展,會有什麼結局?」
很快又到夜晚,妲蘭象往常一樣,在密室中打坐修煉。
鄭億三人跟左右護法一樣,緊緊將妲蘭圍住在中間。
「神王,我有點緊張。」
「這有啥緊張的,按我說的做。」
妲蘭雙眼一閉。也不知是入定,還是入睡,一下子就沒有動靜。
工夫不大均勻的酣聲響起。
令狐壯與赤龍都目瞪口呆。
「她還真睡了?」
鄭億︰「你們這兒守著,我進入她的識海,說不定能進入她的夢境。」
鄭億的神識化成一縷清風進了妲蘭的識海。
識海妖力浩瀚,具備了神國雛形。
鄭億在識海中轉一圈兒,里面很正常,鄭億沒有發現妲蘭的蹤跡。
看來不能從識海進入夢境。
鄭億正想退出。
識海最偏僻的角落中一道微小的紫光一閃而過。
那個角落離著鄭億很遠,紫光又極細,若非鄭億境界高深,不會注意到。
鄭億隱了身形,飛向紫光閃爍之處。
一座青磚碧瓦的宮殿隱藏在識海的密林。
紫光便是從宮殿的一角中射出來的。
「哎呀,怎麼是你?你怎麼變的這麼小了。」
宮殿中傳來妲蘭驚慌的叫聲。
鄭億縱身飛向宮殿。
宮殿周圍的空氣如同水波一樣抖動起來,原來有一層透明的結界將宮殿籠罩在里面。
「啪」水泡一般的光罩破裂。
宮殿從原地消失不見,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妲蘭的神魂躺在一棵樹下。
那是一棵大如傘蓋,亭亭如盤的菩提樹。
「妲蘭,你沒事兒吧?」
妲蘭悠悠醒轉。
「神王,你不應該來呀?」
妲蘭把鄭億埋怨傻了︰為什麼不該來?
「這次跟以往都不一樣。我出現在那個房中的時候,那個頭上冒紫光的人也在。我正準備勸青谷跟那人合作。青谷拒絕了我。那人惱羞成怒,將青谷變成三寸小人。我這才驚呼。」
「啊,這次跟原來不一樣啊,我听到你的驚叫,還以為你剛到,想提醒你千萬不要沖動呢?未曾想夢境的順序變了。」
「房中一陣晃動。那人與青谷全都化成清風。房子也不見了。」
鄭億與妲蘭又仔細巡查她的識海,確認沒有一點問題,二人出了夢境。
「鄭哥,此行可有收獲?」
令狐壯與赤龍圍住鄭億。
「別提了,事兒讓我搞砸了。」
鄭億懊惱地將自已的魯莽說了。
「神王,我帶來了這個?或許這個是青谷托夢想告訴我的真相。」
妲蘭的手心托著一顆碧綠圓潤的菩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