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生制造的幻像里,獅陀城變成一座妖魅橫行的世界,凡人成了妖怪的口中食。鞭下奴。
幻像果然刺激到了目彪,目彪乞求梅長生大發慈悲,拯救一城黎民。
梅長生嘴上說目彪才是黎民百姓的救星,能救這些百姓只有目彪,因為目彪是天命之人。梅長生只是來傳授給目彪本事兒的,只能輔助目彪。
梅長生話雖如此說,心中疑惑更加深重。
獅陀城如此駭人的慘象,即使嚇到目彪,目彪心底的神性依然沉睡,絲毫沒有喚醒的跡象。
梅長生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只能有一步走一步。
他在傳授給目彪的法術中,加大了對目彪的刺激,目彪陷入修煉的癲狂狀態。
幾乎每天都會殺死一個鄰居,甚至全城殺人。
殺人的手法也越來越殘酷,跟變態的殺手沒有兩樣。
修煉停止後,目彪馬上恢復了老實人的面貌。絲毫沒有修行中殺伐狠厲的樣子。
這些都是梅長生法術的效果,他就是想用這種人間地獄的慘景喚醒目彪心底的神性,讓他早日覺醒。
如果目彪覺醒了,梅長生都盤算好了如何對付。
先好好折磨目彪夫婦一番,讓他們整日哀哀哭泣不止,每天不流滿一大洗澡盆的淚水不能完。接到足夠多的淚水,再將他們的魂魄抽走祭天,祭爐鼎,煉制出無數顆長壽丹,無塵的大業可成。
目彪的表現讓梅長生失望至極,即使在修行的忘我之境殺人越來越多,即使目彪退出修行後,鄰居對他惡語相向,甚至去官府告狀。這些都不能讓目彪的神性蘇醒。
梅長生幾乎快要絕望了。
若是目彪的神性總是沉睡,覺醒不了,跟帝沙、鎖骨觀音神魂的沒有什麼區別,撐死也就能煉制三四顆長壽丹。只有主動覺醒後的目連神魂才能煉制無窮無盡的長壽丹。
梅長生決定鋌而走險,他要到目彪的識海中探查一番。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目彪的神魂沉睡不起。
趁著目彪睡著,梅長生將自己的神念化成了一縷輕煙鑽進了目彪的神魂之海。
梅長生之所以忍受了這麼長時間才采取行動,是因為他害怕目連的神魂太過強大。他若是貿然闖進去,沉睡的神性突然覺醒了,對于目彪的神性來說,梅長生就是侵略者。
在目彪的身體外面。梅長生並不懼怕覺醒的目彪。
他知道目彪就算覺醒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適應期,這一段適應期足夠梅長生將目彪完全控制。
在目彪的身體里面,直面目彪的神性,跟在外面面對目彪可完全不一樣了。
目彪的身體里面,梅長生面對是完整的,強大的神性,根本不用通過目彪的身體就能完全發揮出全部力量。梅長生的神魂根本不是對手。
所以他只是掃視探查目彪心底的神性,卻不敢真進來。
梅長生原本認為,激活目彪的神性是非常容易的,畢竟有帝沙與鎖骨觀音成功的樣本。
但梅長生萬萬沒想到,目彪的神性象是得了嗜睡癥,梅長生用盡下作的辦法,都無法將神性喚醒。
梅長生實在想不出辦法,無塵每天催逼的甚急。只能出此下策。
進了目彪的身體,面對著沉睡的神性。
目彪的神性表面覆蓋著一層金色的光澤,象一輪初升的太陽。
梅長生眯了眼楮驚訝不已。
果然是幾十世如一日修行者,神性上沒有一點瑕疵。多麼完美的神性啊。
梅長生感嘆著,圍著目彪的神秘轉了幾十圈。
雖然梅長生不敢靠近,金光照耀到神魂上,梅長生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服,仿佛有一只大手輕輕撫模著自己,抹去心中悲傷。自己心中的焦躁,算計,謀劃在金光的照耀全都不值一提。
梅長生沉浸在這種無比舒服的體會中,一步步走近神性而不自知。
「吱兒。」一聲刺耳的尖叫從神性之光傳來。
梅長生打了哆嗦,從極度舒適的體驗中回過神來。他低頭一看,嚇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的神魂下半身已經融化了。融化在神性的金光里。
金光依然托著他沒了下半身的神魂向神性移動。
目彪的神性露出狡黠的微笑,一雙眼楮出現神性上面。
神性是溫暖的,眼楮的眼神卻是冷漠的,看著梅長生象是餓虎看著一只肥美的羔羊。
梅長生大叫不好,運足了全身力氣朝外移動逃跑。
金光如同一條條繩索緊緊纏著梅長生,象觸手一般吸著,一點點送往神性具化出來的一張滿是獠牙的嘴巴。
梅長生大駭。他做夢也想不到目彪的神性竟然還有如此凶惡的一面。
他不是幾十世如一日的好人嗎,他不是從來沒做過任何壞事嗎。梅長生曾經听他的主人說過。
東方神界之王玉皇也是幾十世的好人。修來的福德讓玉皇成了東方神界之主。
目連比玉皇還要多幾世,福德比玉皇還要深厚。
這樣深厚的福德蔭澤之下,應該沒有半點惡相。但是眼前這一幕顛覆了梅長生的認知。
梅長生抽出龍頭拐杖,沒頭沒腦地打向纏繞著他的金光。
金光看似無形,卻結實無比。
拐杖的攻擊無效,梅長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邁向死亡。
梅長生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目連,原來你也是個欺世盜名之徒,你是個偽君子,你的好人形象全是裝的。」
最後關頭,梅長生只能痛快痛快嘴吧,趁著還有口氣,對著目彪的神性破口大罵。
金光猛地縮了回去。梅長生掙月兌了金光的束縛,跟頭把式的逃開了。離神性遠遠的。
汗水濕透了梅長生的衣衫,簡直太凶險了,他梅長生差點就交代在這兒。
「你不要裝好人,別看你放了我,我也要將你的真面目揭露給世人,讓人們知道所謂的好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梅長生驚魂甫定,靠近動手是不敢了,依然破口大罵。
「好了,罵幾句得了,你以為我願意這樣、」
神性那副丑陋的嘴臉一變,神性光球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張慈祥可親的笑臉。
梅長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別跟我來這套,我已經上過一回當了。想再用笑面虎騙我。沒門兒。」
「呵呵,我不是他,我才是真正的神性。」
笑臉呵呵而笑。笑聲中帶著一絲疲憊,衰弱。
「你才是真正的神性?神性不就一個嗎?哪里來的他?」
梅長生糊涂了,他覺得神性老糊涂了,說話顛三倒四,不知所雲。
「你這個家伙怎麼還不死?早晚我弄死你。」
早先出現的那副丑惡的嘴臉出現在神性光球的另一邊。
一個神性光球上出現兩副不同的面孔︰一副慈祥和藹。一副凶神惡煞。
梅長生呆住了,還真有兩副面孔。
凶臉惡狠狠地說著,伸出舌頭貪婪的舌忝了幾下,非常遺憾對著梅長生。
「這個老頭子雖然不是人,但他身上神性與妖性共存,口味好的很。可惜這麼美味的零食被你這個濫好人給放跑了。你還我的零食。」
凶臉舌頭一甩,將舌頭當成攻城錘殺向笑臉。
笑臉生出兩只手奮力抵擋,兩張臉在梅長生面前打起來了。
凶臉攻勢極猛,笑臉挨了好幾下,明顯處于下風,不是凶臉的對手。
「我打死你,讓你多管閑事兒。」
「你只要打不死我,我就管閑事兒,我就不能讓你做壞事兒,壞了我幾十世好人的英名。」
笑臉毫不相讓,一邊讓凶臉打的啪啪的,一邊嘴硬。
凶臉啐了一口。
「還煮熟的鴨子嘴硬呢。你這種濫好人,要不是我們離的遠的。我真想啐你一臉狗屎。」
笑臉與凶臉都在神性光球上,它們佔據了光球的兩面,永遠也見不到面。說遠也不為過。
梅長生差點笑掉大牙。
「停停停,你們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們二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