蚤魚村的南邊便是莫測詭譎的龍安之海,東邊是一座小山。
小山很矮,大大小小的石頭布滿了小山,石頭縫里鑽出的歪歪扭扭的小樹,一人高的雜草倒旺盛,看上去甚是淒涼。村民們就叫他蚤魚山。
蚤魚山跟海里蚤魚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既不出產成器的樹木,更沒有讓人飽月復野味兒,蚤魚山上別說出產玉石,那些石頭用來修建房屋都不夠材料。
那人的方向就是蚤魚山。
帝沙與帝婷在後面悄悄地跟著。
從背影上看,那人仿佛喝醉酒,又象是夢游。腳步歪斜,走的卻非常快。
以防萬一,小心為上,跟蹤的二人隱了身。
「蚤魚山不是我們村的墓地嗎?去那里做什麼?難不成被鬼迷了?」
「別說話。悄悄跟著。」
三人一前一後進蚤魚山。進了山有半里路,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墓地。
那人來到墓地中央。
從一座最大的墳里竄出兩個人影,架住來人往墳里鑽。
帝婷嚇的捂住嘴,雖然已經有不低的修行。半夜在墳地里發生這種驚悚的怪事兒還是把她嚇的不輕。
帝沙二人悄悄來到墳邊。
這座墳又高又大,也不知道是哪個有錢人死後如此哀榮,在帝沙的記憶里,他從來不認得蚤魚村有這樣的人物。
一層淡淡的黑氣圍繞著那座墳一圈兒。
「別動,那是一道結界,貿然闖過去,可能中了埋伏。」
帝沙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體內剛剛覺醒了神奇的修為,戰斗經驗少,他拿不準如何對付這種結界。
二人正在研究這種結界的破法。
沉重的腳步從村子的方向朝這邊走來。
從村里又出來一個好像喝醉酒的人。這人跟剛才那人一樣,神智昏昏。
後來人的目標也是這座墳墓。
帝沙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對帝婷耳語了幾句。
他們跟蹤的時候已經隱了身,不怕被人發現。緊緊跟在那人的後面。
磚石響動,墳上裂開一個洞口。
墳里又出來了兩人。
「這差事兒真他媽的倒霉。吃不得吃,喝不得喝,天天在墳坑里生活,這種鬼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啊?」
一個三角眼水蛇腰的瘦子對他的伙伴抱怨著,嘴里罵罵咧咧。
他的伙伴是一個滿臉蠟黃的中年人。
「常安,你不要命了,怎麼連梅師爺吩咐的事兒都敢說三道四的,要是讓梅師爺听到,割下你的舌頭喂狗。」
蠟黃臉嚇的捂住了瘦子常安的嘴,讓他不要亂說話。
「看把你嚇的。現在梅師爺一心撲到修煉丹藥上,就算是打雷他也听不到,別說罵他兩句了。急了老子還打他呢。這一天天的哪受的了,天天來人。別說人了,就是讓天天殺那麼多豬,你不累嗎?」
常安越說越氣,越說聲音越大。
「黃三哥,我還以為今天晚不會再來了,你看送死的又上門了。真打算把我們哥兒們累死。」
「我听梅師爺說了,今天晚上關鍵時刻,有可能整個蚤魚村的人都會前來送死,反正我們累也差不多就是這一晚上了,手腳麻利點兒早干完活早領賞錢。」
黃三兒緊著勸常安,讓他少發點牢騷。
「太守大人也是,人哪有不死的。死大不了轉世再來唄,非要追求什麼長生不老,永遠不死,看他一副癆病鬼的樣子,吃多少仙丹也不管用。」
常安將來人諒在一邊,話越說越多。越說越生氣。
「有錢有勢的人哪一個不怕死,哪一個不惜命,死了世間的榮華富貴,世間的莫大權力全都歸了他人,他們才不甘心。只要象你我這樣過一天算一天,過了今兒沒明的主兒,對覺得活的很苦。死了是一種解月兌。太守龍四海就是龍安郡的皇帝。在這片地盤上他可以為所欲為。如此愜意逍遙的生活,他不多活幾年,即便做了鬼也不甘心。而梅師爺投其所好,號稱自己會煉長壽丹,本來奪命骷髏丹快成了,突然被破壞了,梅師爺又給老爺出這了麼個主意,蚤魚村的人幾乎都吃過奪命骷髏的東西,他們身上都有淡淡的骷髏留下的氣息。梅師爺給這些人全下了引魂蠱。蠱發時,他們會在夢中來到這里。梅師爺將這些人身上的那點氣息收集起來。重新煉制長壽丹。」
「好了,別抱怨了。也許過了今天就不那麼累了。干活。」
常安從懷里掏出一塊牌子,在結界處一劃,結界開了個口子。
還沒有抓住到來人,常安的手腕子被人死死攥住。
「啊。」啊字還沒有出口。眼前一黑,死了。
「爺爺,這個殺了嗎?」
殺了常安的0是帝婷。小丫頭听著常安與黃三兒的對話,肺都氣炸了。蚤魚村失蹤的人全是龍四海與梅師爺搗鬼。從他們的對話里,村民們已經凶多吉少。
「留活口。」
帝沙將嚇傻了黃三兒拖到一邊。手按在他的喉嚨上。
「你要想活命,乖乖听話,如果你敢喊,我馬上送你歸西。」
黃三兒鼻涕眼淚橫流,嚇的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服從。
「誰在這里面?在這里面做什麼?」
黃三兒說的跟剛才基本相同。
梅師爺與龍四海在里面煉丹。
龍四海的兵馬表面上從蚤魚村撤了,實際上暗地里他把大部分人馬撤走,又帶著常安,黃三兒回到這里,秘密來到蚤魚山。
他們早在很多年前,就在這里布置了一個地下密室。
開火煉丹以來,梅師爺催發引魂蠱,村民們陸續夢游來到此地。
常安與黃三兒負責接引,並且進密室前,梅師爺吩咐他們將來人殺了,只將尸首抬進去。
帝沙從黃三兒身上也搜出一塊牌子。逼著黃三兒帶他進密室。
黃石不敢反抗,帶著帝沙下了墳洞。
墳洞里面斜往下有很長的一段台階,沿著台階直到盡頭,拐一個彎,有一道石門。
黃石示意梅師爺與龍四海就在里面。
帝沙手一揮,黃三暈了過去。
石門里面似乎有烘烘的火焰之聲。龍四海那頗有辨識度的聲音傳來。
「梅師爺,今天晚上丹藥準能成嗎?我都等不及了。」
「大人,過了今天晚上,你就擁有長生不老之身了。恭喜大人。咦,還差一點兒,奪命骷髏的氣血就收集全了。最後還得來一個人,引魂蠱早就發動了。那人還不來?」
「準是常安與黃三兩個小子偷懶呢?一會非處罰他們不可。」
龍四海氣的大叫。
「門外的客人,既然到了,干嘛還在門外偷听,進來吧。」
梅師爺突然對門外喊。
帝沙與帝婷嚇了一跳,龍四海也嚇壞了。
「梅師爺,你跟誰說話呢?誰來了?」
梅師爺︰「不速之客。這些天我殺了這麼多村民,以為那人不會現身。終于還是讓我給引出來了。」
石門洞開。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哎呀,好丑。」
帝婷驚叫。雙手捂住眼楮。
龍四海泡在一大水缸里,水缸冒著熱氣,只露著個三角腦袋。水渾濁不堪。
水缸在左邊豎著一只大銅爐鼎,鼎下火焰飛騰。梅師爺端坐在鼎前,用扇子不停的扇火。在他的後面堆著幾具死人尸體。火光下看的清楚,那些人正是蚤魚村失蹤的人。
梅師爺一扇,那幾具尸體全都進了爐鼎。
「別嚇著小姑娘。奪命骷髏就是死在你們手中吧?」
梅師爺開門見山。直接進入正題。
「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胡散之回話,帝沙將胡散之的記憶抹除了,胡散之說的都瞎編的。帝沙自以為天衣無縫,想不出哪里出了破綻。
「呵呵,你還是太女敕了。听听這個。」
一縷白霧在梅師爺的指間纏繞。
「殺我者,蚤魚村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奪命骷髏沙啞的聲音從白霧中傳來。
「他們的修行甚是雄厚,主人千萬要小心。」
骷髏死前冒出一股白霧,是向梅師爺通風報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