蚤魚村一直以來雖然窮,但還算安寧,海中出產不多,倒也可以讓漁民們飽月復。
這一天對蚤魚村的村民來說是很平常的一天,但他們誰都沒想到蚤魚村的平靜被一件突如其來的怪事打破了。
帝沙對那天發生的事兒記憶猶新,閉眼仿佛發生在眼前。
那是深秋的一天。
龍安之海的秋天跟獅陀國其他地方是不同的,這里一年四季溫暖濕潤,不象北方秋風乍起,天氣轉涼,樹葉枯萎,繁花落盡。
這一天對蚤魚村的漁民來說是非常平常的一天,然而他們誰也沒有到,這一天將會有一件改變他們村民的命運的事兒發生。
早上起來,天氣晴朗,陽光燦爛,是適合出海的日子。
漁民于滿倉跟他的兒子于近國一大早開始忙活。
于近國的母親也就是于滿倉的老婆在屋里整治著早飯。
父子二人在院子里整理著魚網,魚叉等捕魚工具。
「爹,今天天那麼好,肯定能有個好收成。」
于滿倉吐掉嘴里的草根,看了一眼健壯的兒子。打心里喜歡。
「我們今年抓緊多打點海貨,賣了換成錢,給你把婚事辦了,也了了我與你娘的心事兒。二丫頭今年都十六了,再不娶進門都成老姑娘了,二丫頭的爹傳老大催過我好幾回了。」
「爹,我家那麼窮。我怕二丫過門後受苦。」一提到二丫于近國臉上能紅,大小伙子顯得非常不好意思。
「日子都是人過的,你想過什麼日子,全看你懶還是勤,只要你勤快,日子就沒有過不好的。一個大小伙子,渾身有的是力氣,還怕沒有好日子過。」
「我知道了,爹。」
于滿倉的老婆招呼丈夫兒子進屋吃飯。
吃飯的間隙,女人又囑咐了丈夫兒子,讓他們出海要小心,風大浪急,暗礁漩渦,小心海里的妖怪。
于滿倉與于近國對女人的嘮叨不以為然。
「你說的那些都是沒影的事兒,海里哪有妖怪哪,就是有也不能在近海里,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里生活,也從來沒什麼妖怪。」
「是啊,娘,妖怪呀什麼的都是人們想象出來嚇唬自己的。」
女人白了一眼兒子。
「你們爺兒倆就合起伙來氣我吧。好了,你們早去早回。我等著你們。」
父子二人吃飽喝足,在女人擔憂的目光中走出家門來到海邊。
海邊錨著一只小木船,這只小木船真是簡陋,幾乎就是用一根粗大的木頭挖出來的。
就是這樣一艘簡陋的木船幾乎花去了于滿倉好幾年的收入,于滿倉因為有了自己的船,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有了船,就有奔頭。就可以給兒子娶媳婦。自己抱孫子的希望增大了一分。
很快于滿倉掌舵,于近國搖槳,父子二人迎著金色的陽光出海了。
說是出海,其實他們並不敢往大海深處。
木船太小,禁不起風浪,而且遠海中常年彌漫著濃重的白霧,誰也不知道濃霧有些什麼。
雖然父子二人在女人面前吹噓,但他們可沒膽氣前往深淵深處。
劃了大半天,往回看,已經看不到海岸。
于滿倉估計著已經出來幾十里,再往前就危險了。
「好了,就在這兒吧,這里也就是我們爺們敢來,人少魚多。準能弄個滿載而歸。」
父子二人下了網。放下釣鉤。開始一網網的打魚。
開始撒下幾網運氣還真是不錯。
網中滿滿都是活蹦亂跳的魚蝦。
于滿倉樂的合不攏嘴。父子二人忙活的滿頭大汗。
太陽眼看偏西了。黑夜的大海非常不安全。
「爹,我們回去吧,再不回,天黑前就回不去了。」
「好,我再打上這幾網。多賣幾個錢給你們的婚事兒辦的漂漂亮亮的。」
于滿倉最後一網下去。起網時他覺得網中甚是沉重,里面仿佛有很重很大的魚。
「快來幫忙,這網撈到大魚了。」
于近國幫著父親一起拉網。小船因為二人的使勁,半截都沒進了水里。
一點點的魚網拖出了水面。
「媽呀,這是什麼東西?」
魚網中只有一副森森的白骨。連一條魚也沒有。
「真倒霉,怎麼會有一副白骨,白骨的樣子是一個人。扔回去得了。」
魚網上了船,他們看清了那副白骨,果真是一個人的骷髏。
于滿倉往外擇著白骨,嘴里一個勁的咒罵。
擇了半天,白骨跟魚網糾纏在一起,無論如何也弄不出來。
「爹啊,你真是老眼昏花了,我來弄。」
于近國三下五除二將白骨從網中弄出來,扔回到海中。
父子二人再也沒有心情打魚,趁著西斜的太陽劃木船回到海岸。
到岸邊錨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于近國扛著魚網跟在于滿倉的後面。
那滿船的收獲,于滿倉裝了一大獨輪車,車輪吱吱呀呀,伴隨著于滿倉破鑼似的小調兒。
海邊離著他們家也就只有二三里路。
這條路他們都常走的,以他們的腳力也就兩袋煙的工夫便到家了。
然而他們走了半天,還沒有見到蚤魚村的影子。
「爹,不大對勁啊?都走了這麼久,還看不到村頭的大槐樹,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呸!什麼迷路,這才有多遠。在海邊放個屁,用勁大點,村子都能听著,據張麻子說,他們在海邊晚歸的時候,有听到你于頭爺爺的呼嚕聲,這兩步道就迷路了,你也太沒出息了。」
于近國被他爹一頓訓斥。
「可是爹,我們都走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到家。」
于滿倉一點兒也不覺得怪異。
「時間長麼?不是才上了岸,你想飛到家不成。」
「爹,魚網好沉,什麼東西硌的我肩膀疼?」
「都快到家了,你怎麼那麼多事兒。啊,近國快扔了魚網。」
于滿倉回頭一看兒子,嚇的大叫。
于近國背著魚網,而在魚網上面還有一副白骨森森的骷髏。
那副骷髏居高臨下在于近國的背上看著他,骷髏的嘴里滴出的黃水滴在于近國的脖子上。
于近國被骷髏壓的彎了腰,他卻恍然不覺。
「爹,你說什麼?」
快扔了魚網,于滿倉扔下車子,從車子上抽出魚叉,一叉刺向于近國。
「爹,你瘋了,為什麼刺我?」
于近國大驚,費力閃開。
白骨發出刺耳的尖嘯,白骨的手指刺進了于近國的脖子。
「爹,好疼,你為什麼要殺我?」
于近國最後的意識里,他看到的是他爹將魚叉刺進了他的脖子。
于近國死了。
于滿倉心膽俱裂,他大叫大吼著跟白骨拼命。
「嘿嘿,人。人啊,好香的人肉。」
白骨抬起空洞的眼楮,眼楮里燃燒著紅色的火苗。
抓住魚叉一甩,于滿倉象斷線的風箏飛出去五六米,摔在地上。許久爬不起來,竟是摔暈了。
白骨扯下于近國的腦袋,俯在脖子喝血,抱著死尸大吃特吃,不一會兒地下便只剩下兩副白骨。
「嗝兒,好飽啊。唉,我終于能吃到一口飽飯了。」
白骨抬頭看向蚤魚村的方向。
昏黃的燈光從樹叢中露出。
「呵呵,那里人足夠我吃些日子的了。」
白骨搖搖擺擺向蚤魚村走去。
于滿倉的老婆一天眼皮跳個不停。
「天都這麼黑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菩薩保佑,千萬別出什麼事兒。」
「篤篤。」有人敲門。
「老婆子,快開門,累死我了,你看我們給你帶來了什麼?」
正是于滿倉的聲音。
女人喜形于色。
「你個死老頭子,當著孩子的面這麼叫我?能帶來什麼。除了你那些臭魚爛蝦,」
女人嘴里罵,臉上卻笑開了花。
別管有沒有收獲,只要他能平安回來就好了。
「我看你帶來什麼。啊……救……」
淒厲的叫聲只叫了半句,便咽了回去。于滿倉的家中又恢復了平靜。
才半頓飯的工夫。白骨擦著嘴邊的血從女人的尸體上站起來。
「這個女人太老了,一點兒也不好吃。不過有這三個人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