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肖一條, 不一條
邊明起床後，點開劇組群聊, 過了遍今天的拍戲安排, 確認好上戲的時間，隨後才看到肖耿和發的信息。
肖耿和︰早啊
肖耿和︰起床了
邊明不高興打字，語音回復道︰「起了起了，我起了。」
對面很快回了條語音, 邊明穿著衣服，點了語音條，低低的調子響起︰「豬嗎你, 那麼能睡。」
邊明摁下聊天窗口的【按住說話】按鈕, 「呸」的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昨晚拍戲到凌晨兩點，我睡了五個小時算多？要我說你才不正常，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 精神還倍兒棒。」
拍戲的時候, 邊明大部分時間與劇組同吃住, 下戲直接回酒店，洗個澡倒頭就睡，隔天再爬起來繼續拍戲。
邊明翻翻跟肖耿和的聊天記錄，都是肖耿和先問早，最後一個問晚。
精力充沛到不行。
沖了個戰斗澡，邊明用毛巾擦著頭發, 看到肖耿和幾分鐘前發消息讓他開門。
有什麼事不能微信說，這會兒人應該已經回房了吧。
這麼想著，邊明覺得不放心，還是把門開開。剛開門，一個人影撲過來，抱住了他，抱得很緊。
「……一大早投懷送抱。」
邊明被嚇到心髒失速，無語的撥開抱著他的人，「叫我開門就為了給我送驚嚇，犯病？」
肖耿和抿唇，無法為自己辯解，總不能說自己在研究開門殺的姿勢。
什麼靠牆抱臂、倚牆而站、單手插兜玩手機……他剛實驗到單手撐房門的動作，邊明正正好開了門。
失去重心之下，看著像是他熱情的獻上擁抱。
鼻尖充斥著不知名的香味，肖耿和正要說什麼，眸光一滯。
邊明身上帶著水汽，額發聳嗒嗒的垂著，隨著擦頭發的動作，白淨的臉在毛巾下若隱若現。
「有事兒啊？」
他轉身朝里走，露出毫無防備的後脖頸，肖耿和喉結動了動，「給你送早餐。」
「嗯，謝謝啊。」邊明取出吹風機，立刻道︰「‘我是順手，不是特意給你帶的。’」
肖耿和盯著他。
邊明模模鼻子，尷尬了，「我以為你會這樣回我。」
按照設想，他會跟肖耿和同時說出這句話，還能侃侃肖耿和。
這次【口嫌體直】倒轉性了。
肖耿和接過電吹風，「我來吧。」
邊明縮縮脖子，他不是主動伺候人的人啊。
「先給你喂個甜棗，迷惑你。」
肖耿和見他還不明白，直接說白了，「下午的戲，我要給你一巴掌。」
邊明回憶了下今天要拍的戲。
許墨執行肖教授的命令時出了差錯，這個失誤將孫警官推向了生死不知的絕境，肖教授極怒之下，打了許墨一巴掌。
「不好意思，你這甜棗我不吃。」
邊明要把電吹風拿回來，被肖耿和反揪坐在床上。
「坐著。」肖耿和淡淡道，調到中溫弱風幫他吹頭。
帶著溫度的指月復在發間游走，力道很輕，邊明的後背發麻，很不習慣。
肖耿和的手指還會踫到他的耳朵，冷不丁的被觸踫，跟通了電似的，叫人吃不消。
邊明轉移注意力，「姜姨給我接那檔選秀節目了。」
肖耿和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邊明又問︰「不是也給你發了邀請，你來不？」
肖耿和反問︰「你希望我接嗎？」
邊明︰「這還用問。」
肖耿和勾起唇角，沒錯了，希望他加盟是肯定的，娛樂圈沒有不希望他插一腳的節目和人。
邊明︰「我當然不想你來啊。」
肖耿和起了一半的笑容僵住，手下動作不禁用力。
「嘶，事情一碼歸一碼，你別扯我頭發。」邊明拍開他的爪子。
肖耿和順勢松開，不等他問，邊明主動交代道︰「你想啊，我跟你一起錄節目，節目播出後，100位練習生加起來都干不過我倆的熱搜，多打擊孩子們的積極性。」
你這聲「孩子們」叫的可真順口，肖耿和默默道。
與需要積累的演員不同，練習生的年紀普遍偏小，出道沒成年的比比皆是。
但真要說起來，邊明才二十歲，放到那堆練習生中都算個弟弟，他竟然有臉叫別人「孩子」。
「那我更得上節目了。」肖耿和垂眸，說的不走心，「有磨煉才能有成長，我是為他們好。」
邊明誒喲一聲，「那他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肖耿和輕笑，「愛護祖國的花朵，應該的。」
真臭不要臉到家了。
電吹風的聲音突然停了，邊明還沒回過神來，他听見肖耿和問︰「你用的什麼洗發露，挺好聞的。」
邊明下意識回答︰「不知道，妮姐送的。」
肖耿和︰「是嗎，我聞著挺甜的。」
邊明正想接話，肩膀被按住，通過反光的牆板，他看到身後的男人傾下.身，側頭貼近他耳廓的地方。
邊明猛地仰頭，對方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流鼻血了？我看看。」
邊明拉開他胳膊，咂舌道︰「沒見血啊。」
肖耿和︰「……你是不是還挺惋惜的？」
邊明義正言辭︰「怎麼會，你為什麼這樣想我，老肖你太傷我心了。」
肖耿和眯眼，被五毛錢打斷，他敲門喊著︰「邊哥，邊哥！我們準備去片場啦。」
邊明回了句︰「就來。」
五毛錢蹲在門口耍手機，不曾想門竟然開了，邊哥今天咋這麼快？
他仰頭，驚了，「肖、肖老師？」
肖耿和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五毛錢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
這……這就同房上了？
再看看坐窗邊不知在想什麼的邊明，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的，似乎受了什麼刺激……
五毛錢要窒息了。
他立刻給妙妙發消息︰你太莫得用了，費盡心機才撮合他們搞了個一壘
妙妙︰，no can逼逼！
這種中英結合的鳥語，五毛錢讀得懂，他樂了︰不用我up，我坐看他們上三壘了
妙妙二話不說，回了個中指。
這王八犢子嘴上淨跑火車。
《同化》劇組。
張導今天的心髒是懸著的，因為邊明有點不在狀態。
這里不是指他拍戲不在狀態，邊明的集中力很強，板子一打，他不是「孫警官」，就是「許墨」。
但下了戲，邊明就情緒不高的樣子，差點以為他又要被角色整的精神分裂了。
「我沒事，張導，我是在琢磨過會兒挨巴掌的戲。」邊明解釋著。
張導松了口氣，這不是大問題，「放心吧，不會真打的，大不了後期我把巴掌聲調響亮點，讓粉絲替你罵死肖耿和。」
邊明︰「好的，肖耿和被罵死的事就拜托您 。」
暗暗關注這邊的肖耿和︰「……」
劇組人員聞言，笑的停不下來。
誰說不是啊，要對邊老師被垂愛的臉上送黃瓜，只有劇本敢這麼安排，也只有肖老師夠敬業，換作其他演員，肯定下不了手。
有人還笑道︰「其實那場戲真的挺搞的，肖老師為了邊老師打邊老師。」
確定肖老師不是在自己翻自己的船嗎？
哈哈哈。
下午，真到了拍高chao戲的時候，邊明主動問肖耿和︰「要對戲嗎？」
肖耿和沉默，不明白他是不是認真的，提前上來討打？
邊明︰「老肖，你可千萬別有心理負擔。」
「我有什麼好負擔的，又不是第一次拍這種戲。」
肖耿和強撐著，似乎在說服自己，「當我‘肖一條’的外號是自封的？」
「肖一條」是圈內導演跟肖耿和合作過後，共同認證的稱呼。
寓意肖耿和拍戲大多一條過，不勞神，邊明開始還以為肖耿和是個麻將愛好者。
雖然不太好听吧，但對演員來說，是絕佳的贊賞。
反正听了肖耿和的話，邊明放心不少，這種簡單粗暴的戲，再佛也得虛。
他叮囑道︰「要的，你好好的打，打的認真點。雖然從小到大沒人打過我，這是我的第一次。不過你別擔心，我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的，等劇播了，看到這個鏡頭也不會有誰對你有意見，你放心的打我。」
肖耿和︰「……」
笑容漸漸消失。
肖耿和撐不住了，真的。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哪怕是演戲，以喻家對邊明的虧欠感，看到寶貝兒子/弟弟被抽巴掌，要說不會把他記上黑名單——這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邊明拍拍他肩膀，「我本來擔心你心態有問題，給你做做心理工作，看到你沒有負擔我就放心了，待會兒就等你帶我飛了。」
說完，無事一身輕的走了。
肖耿和靜坐半響，十指交叉，抵著唇。
這心理工作真他媽不如不做，嘖。
邊明以後改行做什麼都可以，千萬別讓他去做心理醫生，完全是在霍霍患者。
等劇組布景好了，團隊就位了，戲也要上場了。
邊明雖然跟肖耿和互相埋汰的厲害，但專業上是沒的說，真心服他。
拍到現在，很多邊明不知怎麼處理的鏡頭，是肖耿和帶著他演過去的，可以算是半個表演老師。
所以肖耿和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了。
邊明在場記打板後，立刻進入角色，此時他就是許墨。
邊明站著，因沒能完成肖教授的指令，愧而不安的微沉著下巴。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
邊明咬緊牙關，拉近的特寫鏡頭中可以看到他緊繃的咬肌。
肖耿和聲音清冷，「不是沒能完成任務，而是你擅作主張。」
「可是！」邊明手臂抖了一下，握緊拳頭，沒有絲毫悔意，「警局的人已經模到了對教授您不利的證據，我必須銷毀它們。」
肖耿和淡淡的看著他，沒有感動也沒有憤怒，「那你知道誰為你的決定買了單嗎？」
「是孫警官，因為你，他被孫琦抓了。」
孫琦是警方全力抓捕的連環凶手，是最凶殘的劊子手。
邊明如至冰窖。
肖耿和命令道︰「抬起頭。」
邊明訥訥照做，此刻支撐著他的是下意識听從教授指令的身體習慣。
他知道教授是要懲罰他。
邊明完全沒有多余的意識，此時此刻，作為許墨，因自己的失誤坑害了親生哥哥的打擊，讓他心甘情願接受教授的懲罰。
他渾渾噩噩，愧疚擔憂的心都在燃燒，哪還顧得上其他。
面對肖教授抬起的手臂，邊明目視前方，沒有絲毫的避讓。
這一巴掌，是他該受的，哪怕教授放過他，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而這之後，他需要考慮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彌補自己的失誤，把哥哥救出來。
邊明沒有畏懼，甚至希望教授能快點打醒他，然而這一巴掌遲遲沒有落下。
……嗯？
邊明困惑，難道老肖感覺上來了，要臨場發揮？
以他對肖耿和的信任，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不曾想到那個不太可能的可能性。
直到張導喊了卡，邊明才意識到……
傳說中的肖一條，ng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碼字，下午就沒有加更
明天我盡力加更……
領導真的太坑，想一出是一出，年前部門人都走光了，這個部門就我一個獨苗苗，什麼事兒都扔給我，誒，明天下午我有時間的話，盡力寫一章出來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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