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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平時很是吵鬧, 心里想法一套一套的, 幾乎從不停歇。

天馬行空一般, 上一刻還在想著他的長相, 說他太白太瘦,下一刻便是如何丟他的東西,再下一刻已經想到如何救他出來。

折清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小魔王幾乎三句話不離他,雖然總是各種嫌棄, 覺得他不靠譜, 但是每次遇到什麼事, 第一個還是來找他。

說要丟他的東西, 他在的時候她一大堆的借口, 什麼不能高空拋物,會砸死人,都是破爛, 不能隨便丟, 污染環境。

現下他不在了, 她又有借口,怕一寸寒江煉化不了,會飄在里頭, 他知道後一一撿回來。

那一寸寒江人都可以煉化,更何況一些無生命體的東西,還是最普通的那種,只消片刻便會被煉成一灘污水, 與一寸寒江融合在一起。

她分明是知道的,不過在找借口罷了。

不想丟。

拖鞋挪了挪,踩在小魔王旁邊。小魔王睡著後倒是安靜,少了平時的喧鬧和神氣,宛如一只小貓似的,蜷著身子,只露出半張臉。

膝蓋彎了彎,半蹲在小魔王身邊,煙桿子落下,在小魔王額頭點了點,那眉宇中心登時像被刻了印一般,亮起光芒。

一圈圈符文浮現,慢慢縮小,最後完全蓋進印里,融入進她眉心紫府中。

睡夢中的人似有感應,眼皮子動了動。

折清骨節分明的手抬起,在她腦袋上微微撫過,余玉無意識的蹭了蹭,雙手墊在腦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一重,很快又睡深過去。

折清收了手,像自言自語一般道︰「最近不能陪你了,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

站起身,長睫毛垂下,依舊看著睡夢中的余玉,「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我的本命符,只要你不作死,應該夠用了。」

「本命符激發,我也能感應到,小命是無需擔心的,所以也不需要太慫,便如常態一般便是。」

還沒忘記平時在外頭時,余玉的慫樣,只會跟他來勁,最近貌似好了許多,因為修為提升了?

金丹期已經不是無名小輩,受萬劍仙宗庇護,只要不遇著元嬰期,完全可以應付。

元嬰期現在想動她也要掂量掂量,她先後有自己父母的本命符,又有師父的,明鏡的,和玄清的,現下還有他的。

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偏她自己不知道,也好,她這個性子若是曉得了,怕是會囂張起來吧?

也會失去很多動力,現在這般就挺好,有自知之明,除非自己的修為提升,否則不管認識再多人,有多厲害,始終這般模樣。

比那些認識幾個厲害人物便覺得自己也很厲害的人比,不知道勝了多少倍。

其實余玉就是嘴上愛逞強,愛亂說話,她本身的教養和各方面都很好,善良,開朗,會為別人著想,體貼?

一邊說要打哭他,一邊下不去手。

一邊對他凶巴巴的,一邊在心里想著怎麼救他出來。

一邊嫌棄他被人放鴿子,一邊去找那幾人問清楚之後騙過來圓他最後一個執念。

一邊說要把他的東西全丟了,一邊找各種借口說今兒丟不了,明天再丟。

余玉的溫柔藏了起來,需要細細找才能發現。

折清望著望著,眼角不由自主彎了彎,帶了些笑意。

「其實還是蠻可愛的。」

話剛說完,便听到嗨嗨直笑,嘴里念叨著‘快哭快哭’。

折清︰「……」

只是有時候可愛,大多數還是個麻煩精,絮叨鬼小魔王。

折磨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強。

煙桿子舉起,遞到唇邊抽了一口,再拿開時,一陣煙霧繚繞,待絲絲縷縷的白煙散開,原地已然無人。

大雪山寒潭底下,有人閉上眼,陷入沉睡。

余玉是被自己笑醒的,睡著睡著听到有笑聲,醒來才發現是自己笑的,把她自己吵醒了。

揉了揉眼楮,從被子里爬起來,還有些無法至夢中回神,剛剛可是做了個好夢啊。

夢見她把魔修壓在身下,一頓胖揍,一邊揍一邊讓他哭,魔修抿著嘴,臉上一青一紫,挨了揍,就是不哭。

他不哭余玉就繼續揍,還囂張的拉開他的衣裳看了看,果然是粉紅色的。

嘿嘿嘿。

余玉揉了揉臉,心說只是夢而已,早晚有一天真拉開他的衣襟,看看他胸前是不是粉紅色的?

腳下的被子收起來,趴在潭邊看底下,「折清!你是不是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剛剛好像听到魔修說話,說什麼不能陪她了之類的話。

還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什麼本命符啥啥的,也沒听清,應該就是夢吧?

這廝又沒什麼事?怎麼會不能陪她了?

「折清!」她繼續喊,這回比方才大聲。

還是沒人回應,是沒听著,還是人沒回來?

難道說剛剛那些話都是真的?

余玉心中一跳,莫名有些慌亂,嗓門也更大,一聲一聲喊著魔修,最後干脆用吼的。

吼一聲不行就吼十聲,吼到後來嗓子都啞了,魔修還是沒反應。

所以說那些話都是真的,魔修真的不陪她了?

大雪山寒潭底下,有人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睡夢中耳邊盡是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嘿,嘿,參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余玉扯著嗓子,邊在潭邊走來走去,便賣力的唱,唱到後來已經忘了歌詞,就是胡亂編造,或者干脆一直重復唱這麼幾句,也不曉得唱了多久,潭底下始終毫無動靜。

心里越來越涼,余玉甚至想,只要這廝還在,以後就對他好一點,再也不凶他了,給他做好多好多鞋。

不會是死了吧?

不然的話為什麼不陪她了?明明他沒有事做的。

真的死了嗎?

那麼悄無聲息,瞞著她,事先一點沒有預兆,她完全不知情。

說起來好像也沒見他受過傷啊,好端端的,怎麼會死呢?

難道是因為妖界的事?

就說那幾天不對勁來著,往常恨不得留下來過小日子的人突然離開那麼急,肯定有古怪。

只不過他沒說,瞧著也沒異樣,找的借口更是合理,余玉完全沒懷疑。

余玉突然有些懊惱,她的粗心大意害死了魔修。

魔修臨死前穿的還是她隨手做的破鞋,沒有認真過,做的很是粗糙……

「哎呀!」

腦袋上突然挨了一下,是熟悉的疼痛和煙鍋的觸覺,余玉听到身後有人說話,帶著微微的起床氣,「我才剛睡下就被你吵醒了,你是上天派下來折磨我的吧?」

語氣越發的怨念,「還詛咒我……」

胸前突然一重,有什麼沖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他,用的力氣之大,似乎要將他腰摟斷似的。

余玉腦袋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是真這麼以為,就算沒死也肯定出了意外,要不然不會突然交代那麼幾句話就消失,還是趁她睡著的時候。

要是好好的能不叫醒她,在她眼皮子底下好好的離開,不是更讓人放心嗎?

明知道這樣她會擔心,還是這麼干了,肯定有問題。

折清身子僵了僵,從他這個視角,只能瞧見余玉的頭頂,余玉還抱著他,說話的時候腦袋在他懷里蹭了蹭。

修長白皙的指尖動了動,猶豫許久抬起,輕輕的模在余玉腦袋上,「放心吧,我不會死的。」

聲音難得放柔了些。

「那你為什麼說不陪我了?」這不就是要離開的意思嗎?

好端端的作甚要離開?

折清抬眼,望了望別處,「就是覺得無聊,犯困了,想睡覺而已,而且你現在的修為也不需要我了。」

「誰說的?」余玉抬頭看他,「我才金丹期,至少也要元嬰期才能撒手不管吧?」

搞了半天只是覺得她能獨當一面了,所以放她出去闖蕩?

有一種孩子成年了,十八歲了,爸媽說你已經十八了,是時候自己賺錢養自己了,爸媽已經沒義務了。

但是學還是要上的啊,只能做做兼職,小錢錢完全不夠用,還是要爸媽補貼。

她覺得她現在就是,才金丹期,處于中下游階段,怎麼也要中上游吧?

就算護不到她元嬰期,那也得慢慢撒手吧,哪能一句話就真不管了?

放風箏還要放一段時間呢,風箏才能去遠洋。

所以要麼帶到她元嬰期,要麼慢慢撒手,只能二選一。

折清︰「……」

忍不住嘆息,「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孽,才會遇著你。」

余玉才不管他,堅持道,「要麼元嬰,要麼慢慢撒手,你自己選吧。」

他肯定選後者,果然,余玉听到他說,「最近不要來的太勤,困了,想睡覺。」

說著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余玉︰「……」

忍不住瞪他,有這麼無聊嗎?都犯困了。

「知道了。」嘴上這麼說,實際上怎麼做,還不是她說的算?

反正不守信用都是跟他學的,他先開的頭,余玉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心里有了打算,至那日之後余玉當真非但沒來少,反而跑的更勤了,三天兩頭過來一趟,每次來都大嗓門把人吵到睡不著為止。

魔修日日抱怨,「叫你來少你反而來的更勤了。」

余玉全程裝糊涂,每天跟他聊著雞毛蒜皮的事,今兒又學到了什麼?領悟了什麼?

宗門最近出了一件大事,要去探一個小秘境,她也在被選的人群里,只不過去的人都是金丹後期,只有她金丹初期。

本來是金丹中期,自己壓制過後,後來魔修又給她壓了一遍,變成了初期。

宗主嫌棄她修為太低,將她丟去萬劍仙宗的大陣里磨練,那大陣時間和外面不一樣,她在里頭待了一年,外面才過去一個月。

統共在里頭待了兩個月,修為才終于經過反反復復之後再次到達金丹後期大圓滿巔峰,合格了。

話說回來,兩個月沒有來煩他,他肯定特別得勁吧?

余玉剛出來,第一件事便是過來煩他,把最近的遭遇全都告訴了他,並且邀請他一起去參加小秘境尋寶。

魔修一口拒絕,「不去。」

大抵是還沒睡夠,這廝整個人昏昏沉沉,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似的,手里的煙桿子不斷下滑,似乎又要睡去一般。

瞧著便缺眠嚴重,但余玉就是不讓他睡,他是活該,明顯的感覺他不對勁,問他怎麼了,就是不說,不說那就這麼熬著吧,熬到堅持不住為止。

「確定不去?」余玉又問了一遍。

「不去……」這次說話語氣都顯得那麼無力,腦袋也一垂一垂,整個人反應慢了不是一拍兩拍。

正和余玉的意,「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雖然人都快睡著了,但是態度依舊堅決。

在余玉的意料之中。

余玉面上沒有絲毫吃驚和不滿,反而笑嘻嘻問了他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折清,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

折清秀氣的眉毛微微蹙緊,沒說話,不過半閉半合的瞳子里藏的疑惑余玉還是看了出來。

好心的提醒他,「有三個選擇,一個白色的,一個亞麻色的,還有一個草原似的青色,挑一個順眼的吧。」

她從背後拿出三個麻袋,擱在一起給折清看。

折清長睫毛垂下,昏昏欲睡,像是敷衍她似的,隨手指了一個。

余玉笑的更開心了,「你喜歡綠色的啊。」

另外兩個袋子收進乾坤手鐲里,只留了一個綠色的麻袋。

麻袋當著他的面撐開,再撐開,余玉握著麻袋兩邊,突然毫無預料,兜頭朝他罩來。

折清沒有防備,整個上半身被她套在里頭,余玉手腳麻溜,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將他拉下椅子,繼續套,大腿,膝蓋,一雙腳,因為這廝掙扎了一下,掉了一只鞋,不過整個人是被她裝進麻袋里了。

余玉繩子一系,背著走了。

「真有眼光,」笑的很是開心,「我也喜歡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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