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平行世界中, 總有很多東西和人物都會保持著共通的特性︰
比如幾乎在每個世界都會循著自己堅定信念的指引，成為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還有由矮人在一顆垂死的恆星內鍛造的烏路金屬制成的雷神之錘，只能由有資格的人舉起；再比如最後幾乎都會變成復仇者聯盟基地的斯塔克大廈。
——雖然這座大廈日後可謂是命途多舛，多災多難。
身為復仇者聯盟的基地, 這里常常被當成外敵來犯的第一道迎接進攻的防線, 經常在「被打得粉身碎骨不得不重建」和「被毀掉大半的同時聯盟也分崩離析、修和不修都一個樣兒」，兩個都不太好的結局之間來回愉快地蹦, 但內里的配置還是幾乎相同的。
溫妮在休息室里轉了一圈之後, 發現這里不少地方的擺設都和她在新手世界見過的相差不大, 便默默地把自己發配去了窗台上, 盡可能地離剛剛佩珀指給她，讓她可以用來消磨時間的游戲、書籍、零食和其他各種東西都盡可能地離得遠了一些︰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里的隨便什麼東西都不耐長時間的低溫, 還價值不菲，如果被她周身縈繞著的寒氣給凍壞了的話……
先不說賠不賠得起的問題，把所有的外在條件都刨去, 只看這件事情的本質，「去別人家做客還弄壞了別人的東西」怎麼听都像是只有熊孩子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夜翼看到了她小心翼翼避開所有東西，坐在窗台上之後甚至還小小松了口氣的動作之後，突然覺得內心某處至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踫了下︰
就好像……他也在什麼地方, 珍而重之地擁抱過這樣一舉一動都謹慎又克己的、溫柔入骨的人。
夜翼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種感覺在今天已經出現過太多次了。
就算是曇花一現的錯覺，可是錯覺的次數太多, 也會讓人產生懷疑。
就好像你曾經做過個預示未來的夢，雖然醒來已全然忘記了夢境的詳細內容，但是只要將這個場景重現一下，當你再次置身于這個場景中的時候，便會油然而生某種熟悉感，進而想起自己果然經歷過這樣的夢。
溫妮完全沒察覺到和她共處一室的夜翼正在想什麼。她的目光掠過了不遠處的書架，只是短暫地一停留，便飽含遺憾地挪開了目光︰
不管那是什麼書，總之無法承載她周身涌動的寒氣就是了。
如果只看「溫妮弗雷德•瓊斯」這個人的話，她自己本身也不過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年輕人。
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很少會有沉迷在書籍里的——此處的書籍專指各種學術報告、課本和古老的典籍，而並非用以娛樂消遣的閑書︰
現代社會發展得太快了，誘惑也隨之增多，既然能夠通過其他的方式獲取知識，那為什麼還要采用這麼老舊的、無聊的方式呢？
只可惜布魯德海文的福利院物資有限，這座福利院里唯一的一座圖書館還是隔壁的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捐贈的。
重活一輩子並沒能帶給溫妮什麼異于常人的優勢——「運氣好」這件事情不能算異于常人，因為她的運氣不管什麼時候就沒有差過，即便重活一次也沒有改變這個似乎鐫刻在她的基因里的屬性——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改變。像什麼重活一次就變成了黑客高手、世界首富、影後、預言家、投資之神和學霸之類的故事，和她從來都絕緣。
或許這才是正常人重生之後的結局吧。
她腦海中上輩子的記憶到了這輩子，唯一能夠清晰留存的，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所有知識，這還是她不斷借助讀書來回憶的成果︰
在全然陌生的世界里，重生並不是優勢；能依靠的不是他人的援手，而是自己的努力；只有切實掌握在自己記憶中的知識，才是能夠改變命運的東西。
如果把別的隨便哪位年輕姑娘放在復仇者大廈的休息室里，那些花樣百出的消遣玩意兒就足以吸引她們的注意力了，可只有溫妮會按照十多年來的習慣，第一時間把目光定在了這里的書籍上。
夜翼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笑道︰「你也喜歡看書？真巧，我有個兄弟跟你有一樣的愛好。」
反正現在杰森肯定不在紐約，也听不見自己說了什麼，于是夜翼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地就把他給賣掉了，反正談論一下這點小小的興趣愛好也不會掉馬，真正的兄弟就是要用來在追女孩子的時候賣的︰
「他最喜歡看的書是《傲慢與偏見》，當初剛知道他竟然會看這種偏受女孩子喜歡的書籍的時候著實嚇了我一跳……所以我想，你或許也會喜歡這本書？」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書架，發現上面除了一堆財經雜志和娛樂雜志、還有本不知道誰擱在角落里都積了灰的《聖經》之外，什麼都沒有，便對溫妮笑了笑︰
「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為你帶一本來。」
剛剛用「黑掉韋恩莊園的防御系統」如此獨特的方式回家*，就看到了在蝙蝠洞的大屏幕前憋笑憋得半點風度都見不到的紅羅賓後，杰森心生好奇，就湊過去听了一耳朵——
好巧不巧，他听到的就是夜翼毫無心理障礙賣掉他的那一部分。
杰森︰你完了，迪基鳥︰）你等著。
溫妮想了想，覺得非親非故的，這麼隨便麻煩別人不太好，便搖了搖頭，婉拒了夜翼的提議。為了不讓自己的拒絕太傷人，她決定沿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正好可以轉移一下夜翼對自己的注意力，這樣他就不會再感到什麼「莫名的熟悉感」了︰
「我也有兩個兄弟。」
溫妮坐在窗台上說話的時候，無意識地輕輕晃動著垂下的雙腿，被銀色藤蔓形狀的發冠末端微微弄亂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一同晃來晃去，這讓她看起來愈發像個與外貌年紀相符的少女了。
夜翼覺得手有點癢，突然很想伸出手去，為她把這幾縷被弄亂的發絲整理平整——但是他之前怎麼就從沒有過這樣的強迫癥呢？
「真好啊。」溫妮話音落定半晌之後，夜翼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盯著她走神了，這對于剛剛認識不久的人來說，未免有些親昵得過分失禮，便飛速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含糊應了一聲︰
「這樣的話家里肯定很熱鬧。」
「……是挺熱鬧的。」溫妮沉默了片刻，誠懇道︰
「如果一個不是惡作劇之神，另一個不是他惡作劇的終年最大受害者就更好了。」
夜翼︰……我錯了，我就不該開啟這個話題的。
沒過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大廈內部的燈光依次亮起，這下就算夜翼不想離開也不行了︰
就算他現在詐死，不用回布魯德海文夜巡，也得回韋恩莊園一趟，今晚是家庭聚餐時間。
溫妮看他一起身，就知道夜翼這是要離開了，于是她也站了起來，攏著長袍的袖子，對他輕輕一點頭，簡短道︰
「一路順風。」
夜翼離開的腳步頓了頓。
他原本要直接從窗戶躍出去的，來接他的直升飛機已經停在了天台上，躍出去之後再用鉤槍蕩上去就可以抄個近道。
但是因為這一句過分客氣的話語，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離開，這句完全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送別的話語，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更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
夜翼半邊身子懸在窗外，雙手撐在窗台上，修長的、線條流暢的腿支起一邊，堪堪保持著個與溫妮擦肩而過，卻又正好以完全壓制的姿勢將她圈在了自己的懷里︰
「你一直都對別人這麼客氣？」
溫妮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楮，試探著問道︰「那……明天見？」
夜翼嘆了口氣，心想，這可算是栽了︰
自己以前可從來不是這種死纏爛打的人。
換作以前的話，他的女友喜歡他，那再好不過；如果兩人交往過之後又覺得彼此不適合，那就一拍兩散，好聚好分。
他從來沒有這麼……想要在對方分明無所知、無所覺的時候更進一步，就好像慢了一步就會被什麼東西給搶走似的。
原來人類的本性在感情的面前，就是這樣貪得無厭的，尤以「愛情」為甚，哪怕是這些黑夜里的義警也不能例外——
行俠仗義的人，歸根到底也是男人，會被來自異性的默不作聲的溫柔打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得到了神靈一視同仁的注視，就想更進一步，讓自己成為獨一無二的人；得到了友人之間的離別問候，就想更親密一些，哪怕有個禮節上的吻別也好，至少可以留給自己一點慰藉的想象。
夜翼突然笑了起來。
他兩指並攏，點在多米諾面具的旁邊，飛快地對她一揮，行了個俏皮的禮，躍出窗外的時候，他的指尖正好拂過她深紫色的長發，就好像情人之間依依不舍的分別似的。
可一方當事人毫無所覺，另一方卻又是個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倒顯得這個原本應該纏綿的動作本分得都像個無意間造成的巧合般了︰
「好姑娘，你該對我說，‘明天見’。」
溫妮遲疑著對他遠去的身影揮揮手︰「明天見。」
——然後心情愉快的迪克一上了自家的直升飛機，就迎面撞上了把自己的手指關節按得「 吧 吧」響，明擺著要跟他算賬的杰森。
迪克︰……天要亡我。
作者有話要說︰ *︰《傲慢與偏見》是紅發桶在監獄里的時候看的，杰森回家的時候會黑掉韋恩莊園的系統和老爺「打招呼」，此兩梗均來自原作，特此注釋。
一寫感情戲就卡，繼續攢著拖到明天……共欠六千字更新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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