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妮剛一回到復仇者大廈, 面色相當糟糕的謊言之神就迎了上來,語氣生硬地問她︰「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這架勢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來催促她一起回阿斯加德的,而是來尋仇的。
溫妮正忙著在鋼鐵俠遞過來的金屬盒子上畫盧恩符文呢,這個符文「蘇里薩茲」代表保護和好運, 同時還有雷神之錘的含義︰
只要在這個盒子上畫了盧恩符文, 那麼在她前往仙宮的期間,彼得的靈魂就會一直被這個符文保護著, 安全地生活在這里。
如果阿斯加德的神後弗麗嘉真的願意施以援手, 幫助彼得, 那麼在他的靈魂一直都受著「蘇里薩茲」這個象征雷神之錘的符文保護的前提下, 在同源的神後力量幫助下,重鑄軀殼肯定能事半功倍。
這可是丁點兒也不能疏忽的事情,于是溫妮頭也沒抬地回答道︰
「這就回去。」
結果雖然溫妮說的是大實話, 可是因為她的主要注意力依然放在手中的符文上,還要盡可能地讓彼得的靈魂寄托在上面——這對不擅長靈魂魔法的斯卡蒂來說困難得很,于是不能分心的她的回答, 听起來就格外的冷淡和不走心。
洛基從來沒在斯卡蒂這里受過這樣的冷遇。
——向來自詡作風優雅、以智慧取勝的謊言之神第一次覺得,偶爾動手一下也未嘗不可,剛剛那一下還是扔得輕了。
他和索爾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兩人是兄弟, 但是仙宮中的人更加推崇和喜愛武藝高強的索爾, 並不喜歡陰郁的他。
一旦不喜歡了某個人後,所有的行為就都可以被強行改變成厭惡的理由,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吧︰
他與大部分阿斯加德的神靈迥然相異的黑發綠眸、膚色蒼白的相貌, 就成了第一個被他們排斥的突破口;他不擅長武藝,對魔法更感興趣的偏好也成為了眾矢之的,人人都在將他和雷神作比較,而得出的結論永遠是千篇一律的,「他的兄長比他優秀一萬倍」。
這些理由本就足以使阿斯加德的神靈們孤立他,就更別提洛基那麼多次的惡作劇了。
他的惡作劇愈演愈烈,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哥哥一樣理解他的。
直到後來,他剪掉了希芙那頭金子般的長發。為此,希芙那位忠實的追求者、雷神索爾的隨從之一和他大吵一架,指責他的惡作劇不應該針對別人︰
「你根本就不該留在阿斯加德!你不屬于這里!」
年少的謊言之神怔了下,隨即冷笑道︰「真巧,我也不想屬于這里。」
——他也不想如此的,但這就是惡作劇與謊言之神的本性。
他的神職和銀舌頭既是祝福也是詛咒,將他困囿在滿是尖刺的外殼中,將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刺得鮮血淋灕,以此來保護自己。
很明顯成效斐然。
久而久之,不管是出于仙宮眾人們對他無意的排斥終于收獲了成果,還是出于洛基本人對熱熱鬧鬧、金碧輝煌的阿斯加德下意識的排斥,他終于成為了游離于權利中心之外的人。
神後弗麗嘉是個溫柔的好人,也是少有的、不管是索爾還是洛基都願意听她的話的神靈了。于是在某一天陽光燦爛的午後,在接到了弗麗嘉的傳訊後,索爾和洛基毫不遲疑地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情,響應了神後的召喚,匆匆奔赴仙宮主殿。
隨著他們年歲漸長,兩人在同一場合出現的頻率大幅度降低,因此在還沒抵達殿內的時候,洛基的心頭轉過無數個疑問︰
究竟出了什麼事,才能讓神後同時叫他們兩人前來?是早就被鎮壓下去了的黑暗精靈有異動,還是隔壁約頓海姆的冰霜巨人又要大舉入侵?
而他構想中的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一邁入殿內,就感受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涼意。
阿斯加德向來是陽光燦爛的國度,四季如春,鮮花著錦,似乎任何黑暗都無法在盛大熱烈的陽光下留存。用洛基難得中肯的話來說,也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夠養出他哥哥索爾這樣的家伙來了。
——然而此刻,在本應是最溫暖宜人的仙宮主殿里,迎面而來一陣冰雪的長風。
站在弗麗嘉身邊的,是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她的身上穿著的,是與阿斯加德神靈們最喜歡的絲綢長袍截然不同的雪白的毛皮,腰挎長弓短劍,即便在溫暖的此地,那雙晶瑩剔透的冰雪長靴絲毫融化的痕跡也沒有,甚至還成功地將這周圍的一大塊地方,都變成了她的寒冷的領域。
在洛基邁入仙宮的瞬間,那雙不祥的血色眼楮便看了過來,驚得一旁的索爾立刻倒抽一口冷氣︰
那是約頓海姆的霜巨人的象征!
但如果她是純正的霜巨人的話,在邁入阿斯加德的瞬間,就應該觸發警報了吧?能夠縱觀九界的海姆達爾也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她是什麼人?
「這是我的兩個兒子,與你年齡相近。金發的那個叫索爾,黑發的那個是洛基,以後他們都是你的兄長,都會照顧你的。」
弗麗嘉模了模少女的長發,瞬間就被那無法收斂的寒意凍得雙手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但是溫柔的神後半點反感的神色也沒有,繼續介紹道︰
「她的神名是斯卡蒂,掌管冬日與冰雪,還握有通往死之國度門扉的權柄。」
這就是他們的初識了。
洛基一直都以為斯卡蒂是弗麗嘉慈母心腸發作下收養的小女兒,于是哪怕看在弗麗嘉的面子上,也一直都很少對她惡作劇,當然也不排除他「終于我也有個妹妹」了自豪心理。
直到有一天,他趴在壁櫥里,準備對經過的索爾進行惡作劇的時候,無意間听到了奧丁和弗麗嘉的交談︰
「斯卡蒂的父親臨死前,將她從約頓海姆托付到了我這里。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去接她呢,小姑娘自己就殺上門來了,當場重傷海姆達爾,真是個厲害家伙。」
「她的眼楮和身為霜巨人的父親十分相像,可她的外貌還是更加偏向于阿斯加德神族,所以她在仙宮中生活才會更好。就算讓她住在仙宮里,所有人也都會誤認為那是你收養的小女孩,而並不是什麼會被喊打喊殺的霜巨人。」
「作為誠意,阿斯加德願意主動與約頓海姆休戰,雙方共同休養生息,互不侵犯。只要斯卡蒂還在阿斯加德生活一天,那麼雙方的和平盟約就一天不會破裂。」
「作為對這個遠離故土的混血女神的補償,阿斯加德神族將要允許她隨意挑選自己的丈夫,且被她選中的人不能拒絕她。」
「如果她無心于此,我也不會強求。」弗麗嘉嘆了口氣︰
「可是年輕人啊,都浮躁得很。誰能夠透過表面的繁華與艷麗,看到最值得去愛的那顆心、那個靈魂呢?我只怕斯卡蒂選錯了人。」
從那時起,洛基對斯卡蒂的態度就變得復雜了起來︰
一方面,他不想讓雙方開戰,自然對那個「冬日女神與阿斯加德神族的婚約」十分喜聞樂見;可另一方面,他又打心眼里覺得沒人配得上斯卡蒂。
再加上斯卡蒂實在太冷漠了。
即便她的美貌隨著年歲的漸長愈盛,可不管怎樣貴重的禮物與動听的歌喉都無法打動她,想要追求她的人頓時少了一半。
她身為霜巨人與阿斯加德神族的混血,不管是武力還是魔法,都站在了阿斯加德神族的頂端,想要在她的面前展示力量?只怕會自討苦吃地鬧笑話吧。于是剩下的一半追求者又沒影了。
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那個婚約,但是人人都不想履行。
而且斯卡蒂不管是對他的惡作劇還是謊言都無動于衷,又是個和外人沒什麼交際的性子,在人人都偏愛索爾忽視洛基的阿斯加德,她給予兩人的態度倒是相當一視同仁︰
無視。
于是時間再一久,洛基對斯卡蒂的態度反而是他對所有人里第二好的︰
她不會被謊言之神的銀舌頭打動,無視他所有的甜言蜜語,讓謊言之神的天性和特長有了個施展的地方;她也不會被任何事情氣到,只要氣到了,就戴上頭盔說要去和山羊用雙角拔河就行,反正斯卡蒂不喜歡這麼無聊的東西,只要做個態度出來,她就自己先走了。
于是洛基一次也沒有和山羊成功拔河過,倒讓次次都興高采烈來看戲的索爾次次失望而歸。
再加上她的實力的確值得尊敬,雖然洛基明面上不承認,但事實上已經把斯卡蒂當成家人的一員了,他甚至想,要是等哪天不得不履行婚約的時候,阿斯加德那幫有眼無珠的神靈不喜歡斯卡蒂,他就來做履行婚約的人好了。
結果誰成想,都十拿九穩了的事情,怎麼半路還能殺出個人類來?這不行,這十分不行!!!
洛基轉了轉眼楮,突然改換了態度。
他深知女人們——不管是年長的、身為親人的神後還是他見過的那麼多沉湎于愛情的少女——都吃軟不吃硬,于是就默默地坐在了溫妮的身邊開始醞釀情緒︰
沒有人能夠從謊言之神花樣百出的銀舌頭編織成的網中逃月兌。
于是等溫妮繪制完畢符文後,就看到了坐在她身邊長吁短嘆的洛基。這家伙的情緒醞釀得那叫一個到位,直讓溫妮自我檢討了三遍,確定自己的確沒做什麼錯事後才出聲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
「你的眼神不一樣了。」洛基半真半假地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了嗎,斯卡蒂?我對此深表遺憾和痛心。」
「你該不會對之前那個被盧恩符文傳送過來的家伙一見鐘情了吧?這麼淺薄的感情可不能支撐長久。」
——這話是真的不中听。
但是正因為不中听,隱藏在里面的深意便往往會被那些被氣得跳腳的人忽略過去︰
他認為沒人配得上斯卡蒂。
而且也的確像他說的那樣,這樣的感情如果沒有日後長久的相處,真的無法支撐長久,這恰恰也是神後弗麗嘉的觀點。
「不會的。」溫妮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她對這點別提多有信心了︰
畢竟在她的記憶里,夜翼偏愛的是紅頭發的姑娘,最好還是熱情奔放的那種,他最著名的女友們,不管是星火還是芭芭拉,都在這個範圍里。
「那你說他為什麼要和你那麼親近?」洛基不依不饒地問道︰
「要不是我把他提前送走了,他只怕會跟著你回到這里來吧?」
溫妮回憶了一下在新手世界中,37號特工注視著再生搖籃中的自己的眼神,覺得舉世皆醉我獨醒,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了本質的真相,于是孤獨惆悵地嘆了口氣︰
「可能是把我當妹妹看了吧。」
——可問題是,以上所有的推論,都建立在只有溫妮自己知道的基礎上。
覺得自己的痛腳被戳到了的洛基︰我信他個鬼!
但是他又不好明著跟她說,我覺得那小子對你有意思,你還是離他遠點的好︰
先不說兩人以後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他憑什麼要去做揭開真相的、損己利人的事情?
于是洛基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同意了溫妮的解釋︰「原來這樣。」
——兩人彼此以為只有自己才看到了真相,于是互相同意了彼此的看法,相視一點頭以示友好,氣氛一時間竟然十分融洽。
在一邊旁觀了全程的氪金系統感嘆道︰原來神靈間的悲歡也不相通,真是令人唏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每個人的日常】
氪金系統︰布置任務,負責抽卡,分發獎勵。
溫妮︰造鍋,甩鍋,造鍋,甩鍋。
小蜘蛛︰被蒙,被蒙,持續被蒙。
洛基︰接鍋,中轉,甩出去。
各路反派︰背鍋,背鍋,背鍋,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