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按照鳳月明的話進入屋里的時候,里面只有冷著臉的鳳月明以及身上僅帶著余溫的一具尸體,在看到那具尸體的時候鶴鳴的腳步一頓,她不用看就知道那里的高曦只剩下一具尸體了。
「處理了吧。」鳳月明的語氣很是平靜,「干淨點。」
「是。」鶴鳴自打知道鳳月明善毒以後,就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面對這種情況,現在到了,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心情。
鳳月明看著自己的手指,說來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以毒藥殺人,倒是沒有前世第一次下毒時候難受的感覺。
「殿下,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鶴鳴讓暗衛將那具尸體處理了,因為鳳月明今夜的事情,所以留下她來守夜。
「嗯。」鳳月明應了一聲,站起身,「去給我準備熱水沐浴。」
鶴鳴看了看時辰,現在已經子時了,只是想著鳳月明可能是第一次殺人,現在想要洗澡也不奇怪,下去安排了。
鳳月明坐在主坐上,遠遠的看著宛如一尊雕像一般,她現在的心情倒是比前一晚更為平靜——
高曦就消失的這麼無影無蹤,高家的倒是找了一番,卻毫無線索,現在邊城被圍,高家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將注意力放在一個女兒的身上,找了幾天就放棄了,這個邊城就仿佛沒有高曦這麼一個人一般。
鳳月明在高曦死後就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了,只是京城里若是有與她一般的重生者的話,這倒是讓她更為擔心的一件事情,卻又不能與其他人說。
「殿下。」吳管家這幾日也是十分忙碌,卻也是將這王府的糧食統計了出來。
「何事。」鳳月明這幾日沒休息好,看起來就帶了幾分的疲憊,其他人只當她擔心圍城的事情。
「王娘子和李娘子鬧了起來。」吳管家本來不想將這種小事報到鳳月明的面前,但是那李娘子母子畢竟不同,所以只能來說了。
「李娘子?王娘子?」鳳月明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兩人是誰。
「就是現在居住在客院里的兩位娘子。」吳管家提醒了一句。
「啊,她們啊……」鳳月明恍然,她是真的忘了,「去把李娘子母子帶過來吧。」
「是。」吳管家應了一聲——
李娘子領著自己的兒子走進了鳳月明的屋里,在看到鳳月明和羅青青、安望舒的時候,緊張的握緊了自己兒子的手。
鳳月明這才看清那個有著突厥血統的孩子,初見的那天這個孩子看著黑 的,身上的襖子都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有的地方還有破洞和補丁,除了一雙碧藍色的眼楮看起來晶瑩剔透以外,其他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今日再看到這個孩子,已經是洗的白白淨淨了,皮膚因為這邊城的風沙看著有些粗糙,身上的襖子雖然不是新的,卻也是干淨整潔的。
「給小姐問安。」李娘子行了一個不算規整的禮,緊張的看著鳳月明。
「這孩子的父親是突厥人?」鳳月明開門見山的問道。
李娘子被鳳月明直接問出來的話驚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這孩子的父親是……突厥人……」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抬起手臂急忙擦掉自己的眼淚,「但是這孩子跟他的父親無關,當年我被突厥人**,連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娘,不哭。」小小的孩子還不太懂母親為何哭泣,抬起手給李娘子擦眼淚,「我殺死突……厥人。」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娘不哭。」
小小的幼童明明還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卻還是想要努力的安撫自己的母親。
安望舒驚訝的看著小小的孩子,想起鳳月明的計劃,再看向她,沒有忽略她嘴角那一抹淺淡的笑容。
「嬤嬤。」鳳月明聲音很是輕松,在場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代表她的心情極好。
「小姐。」辛嬤嬤本來也驚訝于這麼一個小孩子會這麼說,听了鳳月明的話往前走了一步。
「帶孩子出去玩吧,我與這位李娘子有話要說。」鳳月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辛嬤嬤應了一聲,走到了李娘子和孩子的身旁。
李娘子下意識的就摟進了孩子,她不知道鳳月明她們想要做什麼,但是卻害怕自己讓孩子離開後就再見不到了。
「放心,嬤嬤只是帶孩子去偏廳玩。」鳳月明柔聲安慰著李娘子,「我有話與李娘子說。」
李娘子猶豫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慈眉善目的辛嬤嬤,再看看坐在主位的鳳月明,想到若是想要對自己和孩子不利的話,大可不必將他們帶回來,慢慢的松開了摟著孩子的胳膊。
孩子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依舊緊張的抓著母親的衣擺。
「阿忘,乖,跟這位嬤嬤去玩,娘親要干活了。」李娘子慢慢的對孩子說道。
不知是不是之前李娘子一直與孩子這麼說,現在孩子听了李娘子的話,倒是慢慢的松開了手,將自己的小手放到了辛嬤嬤的手中。
看著孩子消失在門邊,李娘子才又轉頭看著鳳月明,「不知道小姐想要說什麼。」
「孩子叫阿忘?」鳳月明開了口,卻是問孩子的名字。
「是,大名叫李忘。」李娘子低著頭,語氣不難听出心情的低落。
「哪個忘?」鳳月明倒是有猜測,卻還是希望從李娘子的口中證實。
「遺忘的忘。」李娘子聲音愈發的苦澀了。
鳳月明倒是並不驚訝,在听到這個孩子叫阿忘的時候,就猜測是不是這麼一個字,倒是安望舒和羅青青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我听李娘子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鳳月明輕聲說道。
李娘子說話做事進退有度,能在這邊城將這麼一個孩子好好的撫養到這麼大,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到的。
這顯然是戳到了李娘子的痛處,李娘子只是紅著眼楮搖了搖頭,不願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