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做出了這個判斷, 小八卻依然還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說帶走今川教授和那些活著的實驗小組這個舉動是為了隱藏自己下毒的線索,那麼,為什麼他們不帶走那些死去的小鼠尸體?
他們就不擔心那些死掉的實驗小鼠尸體會暴露出毒物的線索嗎?
帶走了今川教授尸體, 卻沒有帶走死掉的實驗小鼠尸體, 難道說, 那些死去的實驗小鼠並不是因為吃了今川教授尸體才死的?
因為無關, 所以沒有帶走?
小八陷入了沉思。
可是,實驗室里雖然有鼠糧, 鼠糧卻被保存在了另外一個房間里, 那些小鼠無法打開房門,自然找不到吃的,整個實驗室里除了今川教授的尸體和它們的同族之外,沒有第二個食物來源。
法醫那邊也已經基本排除了今川教授的生物實驗導致的小鼠死亡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正思索著,黃泉川愛穗已經打開了方才在審訊時記下的筆記︰「從剛才的問話來看,岩瀨美紗和今川有貴的傳聞是真的——剛才岩瀨美紗已經交代了,她是今川有貴的情人,兩人有時候會在岩瀨美紗的公寓里幽會,偶爾岩瀨美紗也會去今川友貴的屋子過夜。」
才鄉良太剛才是和黃泉川愛穗一起進行的審訊, 此時再听到依然沒能忍住哇哦的心情︰「沒日沒夜泡實驗室, 還要抽空和情人幽會, 這位今川教授看著瘦瘦弱弱的,沒想到精力無限啊……唔!」
最後那記悶聲是黃泉川愛穗給了他一肘子, 深諳哪里是人體脆弱部位的警備員小姐即使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依然讓自己的同僚一時半會兒都直不起腰來。
竟然當著未成年開車,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黃泉川愛穗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殺意。
後知後覺想起來面前這位小八小姐才十五歲,還捂著肚子的才鄉良太頓時對自己剛剛的嘴賤行為後悔莫及。
「提前兩周返校沒有去實驗室報到則是因為她也在尋找下家——岩瀨美紗不想再這麼繼續下去了,今川友貴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不可能和妻子離婚娶她,‘二作’是這些年給她的青春補償之一。」黃泉川愛穗看著自己的筆記,說道,「另外還有一筆一百萬的分手費——單位是美元,我現在就讓人去調查岩瀨美紗的財務情況了,如果情況屬實並且分手費也到賬了的話,岩瀨美紗實在沒有理由殺今川友貴。」
畢竟她想要的都到手了。
「不用,我之前已經讓人去查了,剛才他們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在我把這三人列為懷疑對象的時候。」注意到黃泉川愛穗似乎想問什麼時候,小八補充道,「從我們調查得到的岩瀨美紗的信用卡賬單和銀行流水來看,這筆一百萬美元的分手費似乎還沒有到岩瀨美紗小姐的賬上。
「我順便又查了一下今川友貴的銀行流水,薪資獎金收入的三分之二都轉去了他妻子持有的卡上,剩余的部分用于他自己在學園都市的生活費用。雖然生物實驗室的投資商出手慷慨大方,不過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找到今川友貴挪用實驗經費的證據……
「綜合現有情報來看,除非他還有秘密賬戶和收入,否則,單就以他的薪資和專利收入,今川友貴的財政情況看起來似乎支撐不起他支付那麼高額的分手費呢。」
「所以,岩瀨美紗的嫌疑依然沒有洗清?」才鄉良太道,「她可能因為事先說好的分手費沒有到賬,去和今川友貴對質,發現今川友貴準備賴賬,所以她就起了殺意?」
小八雙手十指交叉捏了捏掌心,點頭,道︰「另一方面,即使今川友貴準備支付這筆費用,他又是從哪里得到這筆錢的?會不會是他這一百萬美元的來歷,導致了殺身之禍?」
不管放到哪個國家,一百萬美元的誘惑都足夠巨大。
至少大部分人這輩子都賺不到這一百萬美元。
為了十萬塊錢鋌而走險的都大有人在,更不要說單位是美元的一百萬了。
岩瀨美紗的調查方向就此定下,緊接著是小野寺秀︰從他的供詞可知,在今川友貴的論文發表之前,他實驗室的得力助手一直都是小野寺秀,但是在論文發表之後,小野寺秀卻沒有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和導師大吵一架之後,小野寺秀在假期之前向今川友貴提交了辭呈,過完假就提前返校,開始尋找下家。
「對于學術工作者來說,被抹消掉自己的科研成果工作——殺人動機非常充足啊!」才鄉良太說道,身處于學院都市這個巨大的教育集合體機構內,才鄉良太比誰都清楚在這些教授眼里,恐怕再多的錢都比不過他們在學術上所取得的成績。
畢竟,錢就那麼點,花完就沒了,但如果你的學術成果得到認可,成功申請了專利,那麼後續錢就能滾滾而來了。
用「躺著掙錢」來形容都不為過。
「而且他應該是二作,原本,這份重量級的履歷能夠為他尋找下家時爭取更高的薪資待遇——假如到時候他還打算跳槽的話。」黃泉川愛穗補充道,「另外他和岩瀨美紗的關系不錯,岩瀨美紗也曾經有過幾次自己來不及趕到實驗室而讓小野寺秀提前從她那里拿走鑰匙去開門的記錄,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復制了鑰匙。」
今川友貴的實驗室鑰匙分為兩層,第一層是智能鎖,進入需要掃描眼角膜和指紋,同時確認聲紋,三者通過確認是有權限進入的人時,第一層門才會打開,其後是用于等待的休息區,以及第二扇門。
第二扇門則需要特殊的出入智能卡才能夠打開——也就是鑰匙——不同于第一扇門在通過人之後就立刻關上的程序設置,第二扇門打開之後就處于常開狀態,直到實驗室所有人都下班之後,由今川友貴或者岩瀨美紗關上實驗室大門。
這是今川友貴的生物實驗室的基本安保措施之一。
「我去調查學院都市內有能力復制出入智能卡的人,看看我們的懷疑對象有沒有在他們那里做過這些業務。」才鄉良太說道。
普通的ic卡很容易被破解仿制,但經由學院都市高新技術實驗室加密的智能卡片就沒那麼好復制了,哪怕在學院都市里面,能夠做這項工作的人也寥寥無幾。
「至于吉岡裕一……」黃泉川愛穗思索著道。
雖然生物實驗室里的進入權限中沒有吉岡裕一的名字,但考慮到平時領導審查時也是要進入實驗室的,這個系統是可以額外開臨時權限的,作為今川友貴的好友,如果吉岡裕一要來拜訪今川友貴的話,今川友貴是有權開這個臨時權限的。
但現在系統被黑,他們找不到今川友貴開臨時權限的記錄了。
「不過,我們問話的時候,吉岡裕一很緊張……雖然他努力掩蓋了但我還是看出來了,目前來說他在我們這邊的嫌疑最高。」黃泉川愛穗說道,「如果有足夠的證據的話,我相信他就是傷害了今川友貴的凶手。」
「他可能有對今川友貴下手,但他應該不是凶手。」小八說著給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了黃泉川愛穗,「這是法醫那邊被遺漏的今川友貴細胞病理切片——它的細胞在自我死亡。」
如果按這麼發展下去的話,今川友貴極有可能就因為自身細胞溶解死亡而導致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