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
異色雙瞳的少女眨了下眼楮︰「我不叫奈奈哦!」
畢竟是可以擔當潛入搜查官職責的人, 來人很快恢復了冷靜, 彎腰將剛剛太過震驚之下跌落在地的吉他盒撿了起來, 只有他伸出手去抓吉他盒的背帶的手細微的顫抖才能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靜︰「……非常抱歉, 我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麼……小八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歪頭,笑眯眯︰「那麼,做個自我介紹先?」她把手上拿著的吉他弦遞給了對方。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身份證明。
青年接過顯然是剛剛從不遠處的音樂器材店里買的吉他弦, 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子和參數, 都是他之前所約定好的︰「諸伏景光, 我的名字。」
「諸伏君, 你好,我的話,叫我‘小八’就可以了。」她笑吟吟道。
——上一次听到「奈奈」相關的, 還是那位波本君面對貓形的她自言自語,他把貓咪形態的自己認成了「奈奈的貓」,而現在, 這位同樣出身于公安系統的諸伏景光將她認成了「奈奈」……
自己找回了大半的記憶里並沒有什麼和「奈奈」有關的信息——單純長得像?但撞臉也就算了,連貓都撞了就有點過分了啊……
諸伏景光沉默地點了點頭, 對「小八」這個完全稱不上是真名的名字沒有反應。
在來這里之前, 他得到的消息僅僅只是自己之後的直屬匯報上司換人了, 據說來人是非時院那邊的人。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來的居然會是她……而且,看這陌生的表情和動作, 完全不記得自己了嗎?
小八干脆站了起來,拉了拉兜帽就把手插進了運動衫的外套口袋里︰「我們邊走邊說吧——我對諸伏君前幾天放我鴿子的事很好奇呢。」
諸伏景光和她並肩一起往公園外走,沒有避讓開擁擠的人群——似乎是那邊籃球場里出現了什麼高手,引得很多人都往那邊去了,這就顯得正往外走的兩人格格不入︰「抱歉,不是故意的,臨時遇到了堵車,本來以為很快就能夠解決趕過來的,結果前面的車子又出了車禍,只好換了條路走。本來想告訴你不用等我的,但是沒想到手機沒電了……」
——臨時被審查,雖然成功避免了被懷疑,但又被調去了其他地方,來不及通知這個變故。
「欸,居然是這樣嗎,我還以為諸伏君去見其他女孩子了呢!」——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追查過去了,結果居然是這樣麼。
經過這兩人附近恰好听到這對話的路人朝青年投來了理解的表情︰有個愛吃醋的女朋友可真是個幸福的煩惱啊!
被「同情」了的青年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奈奈真的不是在故意玩他嗎?
總覺得以奈奈惡劣的貓系性格,完全做得出來假裝不認識看他窘迫模樣的事啊……
身側的少女忽然轉頭,揚起兜帽下白皙得過分的臉,從諸伏景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半張臉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你是不是在心里說我壞話?」
剛才的心跳聲有變化。
「沒有。」諸伏景光毫不猶豫道。
這個心跳聲……小八毫不猶豫道︰「撒謊!」
她听不出來太宰先生那個能控制自己心跳變化的變態非人有沒有說謊,听這位的心跳還是沒問題的︰雖然同樣也有著訓練之後遇到突兀問題時細微的心跳變化,也能夠在極短的時間里恢復正常心跳,但變化了就是變化了,不能假裝沒有呢!
諸伏景光︰「……」奈奈的測謊能力還是一如既往強大啊……
不管是他還是零,明明都是經歷了公安最精英的訓練,可在奈奈面前,她總能輕易察覺到他們有沒有在說謊或者有沒有在隱瞞什麼。
好像唯一讓她看不出來有沒有撒謊的似乎只有那個港黑的干部——哦,听零說現在應該是前干部——了。
不過有鑒于奈奈向來把那家伙的每句話都當廢話無視並且也要求他們這麼做,似乎分不分辨得出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哼!」小八輕哼了一聲,扭頭。
糟糕,似乎有點惹到奈奈了……諸伏景光抓了抓頭,一眼看到商業街上的燈火通明,他頓時就有了靈感︰「原諒我吧,我請你吃藍莓蛋撻!」
「……!!!」
身側的少女火速扭頭,在那雙兜帽都蓋不住的異色雙瞳里,諸伏景光看到了滿滿的影子,都是他的。
只是比起往常的亮晶晶來,那雙眼楮里還多了些不明顯的疑惑。
但她似乎並沒有要問的意思,只是乖乖巧巧地跟著他進了甜品店,由他點單,直到藍莓蛋撻送到面前時,她認真說道︰「先原諒你三小時。」
這話惹得旁邊送餐的服務生小姐姐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哪怕沒頭沒腦的,但听這話,差不多已經能夠猜出來那位拿著吉他的先生惹到這位小姐了呢!
諸伏景光頓覺受寵若驚︰比原來好哄多了!
上一次他撒謊被奈奈識破了之後,可是用「讓零給你做一個月藍莓蛋撻」才換來奈奈的「原諒你一小時」!
——雖然那次他撒的謊確實有點大差點把他自己給賠進去最後還讓奈奈跑來救他就是了……
零知道他(的手藝)被拿來討好奈奈氣到差點絕交是另外一回事,不過不重要,這里暫不表述。
兩人又以暗號交流了一會信息,確認了目前關于學園都市那邊流出武器和裝備的**還在掌握之中,正好小八也吃完了最後一個藍莓蛋撻,她捧著冰涼的香草女乃昔,思索了一下才道︰「決定好下次約會的場所了嗎?友情提示,還有一小時又三十二分鐘就到我停止原諒你的截點了,請注意措辭哦!」
……暫時不需要這麼著急吧——諸伏景光非常有求生欲地咽下了這句本來想說的話,並且萬分感慨奈奈還真是像能看穿他在想什麼一樣,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還沒想好。」
「那我來定怎麼樣?」小八如此說道,只是眼神里透著「敢不讓我決定你就死定了」。
諸伏景光放棄了「讓奈奈遠離危險」的想法,點頭︰「你想去哪里?」你想調查哪一個地點?
「唔……」小八咬著香草女乃昔的吸管,注視著外面走過的三三兩兩的人群,想了想,道,「去學園都市怎麼樣?剛好可以趕上大霸星祭——我想去現場看很久了!」與其圍追截堵外面,不如直接找上源頭,把學園都市里的源頭給搞定了,就相當于斷掉了外面所有參與其中的勢力的貨源,到時候,那些勢力自己就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吧!
「學園都市啊……」青年露出一副有些棘手的模樣,「大霸星祭的門票不好弄吧……」那位一方通行理事長不是那麼好說話能讓我們插手到學園都市里的人吧?
「門票的話我有渠道哦!」頭戴兜帽只露出小半張瑩白如玉的臉頰,卻依然可以看到她彎起櫻花色的唇角,讓人盡情想象兜帽下她笑容燦爛的模樣,「這方面就交給我吧!小景只要負責讓我玩得開心就好啦!」
——怎麼進去和計劃收場是我的任務,情報收集就交給你啦!
都這麼說了……諸伏景光嘆了口氣,無奈笑了起來︰「好,都依你。」
「嗯,那小景再給我點一份藍莓蛋撻!」
「……」
奈奈她……真的不會蛀牙嗎?
這是諸伏景光自從認識奈奈以來,一直都不曾消失過的疑問。
搞定了接下來的計劃還順帶蹭了兩份藍莓蛋撻,感覺心情從未有過的美妙的小八哼著歌,蹦跳著往回走去,哪怕中途接到了來自自家編輯的電話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晚上好呀,河間編輯!」
欸?今天楨姬老師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啊……為電話那頭顯而易見的雀躍音調疑惑了一下,河間編輯決定暫且不對此做猜測,說不定是楨姬老師遇到了什麼好事呢︰「楨姬老師,是這樣的,我這里收到了一份來自另外一個出版社編輯的請求——啊,嚴格來說是那位編輯手下的作者托他幫忙轉達的事。」
「什麼事?」小八有些疑惑道。總不至于是什麼和《神使》有關的聯動吧?
「是那位編輯手下的作者想要知道楨姬老師您的聯系方式,我想得先得到您的許可,我才能把您的聯系方式給他,所以就打電話來問問你,順便,《神使》的第二篇章……」
「是誰呀?」非常果斷地無視了河間編輯最後一句話,小八問。
「是橫溝正史老師!」河間編輯擔心一向寫輕小說的楨姬老師不知道這位的名字,連忙補充道,「是推理小說界非常有名的作者!」
「這個我知道啊,我還是他書迷呢!」小八費解道,「我不明白的是,他要我的聯系方式是要干嘛?」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河間編輯也覺得不可思議,不是他輕賤楨姬老師,而是從社會地位乃至影響力來說,楨姬老師和橫溝老師真的不是一個路數的人,「啊,我那位編輯朋友說了,如果楨姬老師不方便給聯系方式的話,橫溝老師那還給了我一個地址,他希望能夠和楨姬老師你見一見面。」
難道是介紹呱太醫生給他的事?可是不對啊,她都特意叮囑「兔子」不要說是她做的,橫溝先生怎麼能猜到是她的?
更何況,她是楨姬八采這件事橫溝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僅僅只是在溫泉民宿里見過一次而已……
懷抱著這樣的疑惑,第二天,小八拿著河間編輯給的地址,來到了上一次檢查身體的醫院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