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魔?」強大到可以凝實的元神, 在結合尋陌陌祭品的身份, 眼前之人是誰已經呼之欲出了,「你怎麼進來的?」
姬回戒備著退了三步,帶著些恐懼的望著面前的球體。
闇魔怎麼可能出現在朱雀門, 朱雀門外的結界是專門針對闇魔設計的, 闇魔的元神是穿不過結界的。
「你……」
「好熱。」沒了胖球夫君的元神降溫, 尋陌陌睡夢中頓感一陣燥熱,不舒服的呢喃了一聲,手不斷的虛抓著, 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涂青攝人的目光忽然變的嫌棄, 元神胖球扭曲變形, 化成了人形的模樣,坐在床沿,伸了一只胳膊過去。
尋陌陌抓住那只胳膊, 往懷里一帶頓時又安靜了。
「……」姬回愣愣的看著這一幕,這是什麼操作?
涂青見尋陌陌安靜了,這才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何為不速之客身上︰「問你一件事情, 上次把人從藥樓帶來朱雀門的,是不是你?」
這人熟門熟路的模過來, 一看就不是第一回干這個了,涂青忍不住懷疑上次尋陌陌也是被這人帶過來的。
姬回此時已是進退不得, 有闇魔在,他不可能當著闇魔的面把祭品帶走,但他也不敢聲張, 若是讓姬塵知道他半夜潛入尋陌陌房間想要劫人,結局也不會太好。
「你也不想暴露身份吧。」朱雀門第二十七代門主姬靈是死在闇魔手中的,而姬靈在死去之前也未曾留下子嗣,這導致朱雀門本就稀薄的朱雀血脈變的更加稀薄。當年那一站闇魔是正面挑戰的,兩人公平決斗分出的生死,所以朱雀門無法報仇,但心底對于闇魔的仇怨卻還是埋下了。
此時若是讓朱雀門的弟子直到,有闇魔在朱雀門內,後果可想而知。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涂青繼續問道,「是不是你把尋陌陌帶來朱雀門的?」
「你放我離開,我也不會對外說你出現在這里,你看如何?」說著,姬回已經悄悄往門口的放下挪去。
「看來你是听不懂人話了。」涂青頓時沒了耐心,強大的元神之力頓時散開,覆蓋了整個房間。
姬回頓覺一股巨大的威懾力從四面八方壓制而來,像是釘子一樣把他釘在當地,動彈不得。
「這里是朱雀門,我身上有僅次于門主的精純血脈,我若是出事,門主一定會察覺。」姬回艱難的掙扎著,頭頂有細碎的冷汗冒出。
「門主,雲飛塵嗎?你以為我會怕他?」涂青冷哼一聲,質問道,「說,你鬼鬼祟祟的過來做什麼?」
姬回哪里敢說,若是讓闇魔知道他是過來劫持尋陌陌的,自己恐怕會死的更慘。
「我是來道歉的。」姬回靈機一動。
「道歉?」涂青好奇的望過去。
「你猜的沒錯,尋陌陌是我從藥樓帶過來的。」這話一落,姬回頓覺自己身上的壓迫力又增大了幾分,仿佛隨時要將他的元神碾碎一般,于是急切的吼道,「我也是听命行事。」
壓迫的威力一收。
涂青並沒有打算殺了眼前這人,他的元神威力雖大,但于肉身中會有限制。眼前這人是分神期中期,比他肉身的修為高出一個大境界,如果他用元神直接碾殺,于他損耗也不小。他若是損傷大了,勢必要尋陌陌幫他反哺修復,到時候尋陌陌又得多受罪了。所以涂青只打算問出這人的來意,然後把人交給雲飛塵處置。
雲飛塵雖然討厭,但不得不說他對尋陌陌一直很好,再加上這次他覺醒也是托了尋陌陌的福,不可能不管。
「尋陌陌是我大哥的師妹,他們之間有過婚約。」姬回見剛才幾乎要滅殺他的元神之力一緩,以為有轉機,于是連忙解釋起來,「我們朱雀一族重視子嗣,覺醒儀式又快開始了,當時我大哥的血脈稀薄,于覺醒儀式上多半是活不下來的,所以我父親便讓我去藥樓找尋陌陌,希望可以幫我大哥留下子嗣。」
「你是說,你千里迢迢去藥樓把尋陌陌帶過來,是為了給雲飛塵生崽?」涂青的聲音沉了下去。
「是的。」姬回還在解釋,「如今我大哥在烈焰之地得到了鳳凰精血,成為了新一任的門主,我怕他找我麻煩,所以今晚特意過來道歉。你放過我,我開啟結界讓你出去,你到過朱雀門的事情我也不會告訴別人。」
朱雀門的結界是有一道專門針對闇魔的禁制,如果不知道開啟結界的方法,闇魔進不來,即使進來了也出不去。姬回雖然不知道這個闇魔是怎麼進來的,但是若想出去也不會那麼容易。
「還有,尋陌陌是你祭品的事情我大哥已經知道了,如今他覺醒了朱雀之力,一定會想辦法燒斷你們之間的契約。如果你放我走,我可以告訴你阻止的辦法。」闇魔能追著尋陌陌進入朱雀門,可見對尋陌陌這個祭品非常重視。
「好,好的狠。」姬回後面的話涂青壓根就沒仔細听,他在听到對方承認是帶著尋陌陌來朱雀門給雲飛塵生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氣瘋了。
姬回感覺身體一松,知道壓制著自己的那股力量被闇魔徹底收回,以為自己說服了對方,頓時心下一松,連忙道︰「你跟我走,我帶你……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朱雀門。
姬回只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磨盤里,被轉動的磨盤生生輾成了粉碎,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然後便沒了意識。
「砰」的一聲,姬回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客房門口的位置。
「怎麼了?!」姬回的那一聲慘叫雖然短促,但依舊驚醒了睡夢中的尋陌陌,她驚慌的爬起身,看到涂青正背對她坐著。
涂青回頭看她一眼,元神一陣扭曲再也維持不住,回歸了身體。
「咳咳……噗。」涂青坐起身,捂著胸口噴出一口血來。
鮮紅的血液滴在涂青白皙的手背上,觸目驚心。
「夫君?」尋陌陌驚叫一聲,手慌忙的擦拭著涂青嘴角的血液,整個人仿佛要哭出來一般,「你怎麼了,怎麼吐血了?哪里受傷了?藥,我給你拿藥……」
尋陌陌一股腦的把乾坤袋里的藥都翻了出來,藥瓶七零八落的撲了一床,卻偏偏因為不通藥理,不著調哪一種藥合適給涂青吃。
「我……我去找師伯。」這時候,尋陌陌想起自家師伯葉行之來,起身就要往房間外跑。
「別去!」涂青把人拉住,「把溫養元神的藥給我。」
「好。」尋陌陌連忙從滿床的瓶瓶罐罐里翻出溫養元神的丹藥,喂給涂青吃下,「你怎麼傷了元神了?你的元神那麼強大,誰能傷你?」
在尋陌陌的眼中,涂青的元神之力幾乎無人能敵,當時在藥樓的時候,涂青甚至能帶著她偷听師祖玄冥真人和師伯的談話,玄冥真人的修為離大乘期可是只有一步之遙的。
「陌陌。」這時,雲飛塵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他敲了一下門,不等尋陌陌應他自己就推門走了進來。
「雲師兄。」尋陌陌看向沖進來的雲飛塵。
雲飛塵一臉的急切,待看清楚尋陌陌沒事之後神情明顯一松,而後目光才落在躺倒在地的姬回身上。他蹲,手指按在姬回頸側的脈搏處,片刻便知道了結局。
脈搏還在,元神已毀,于修士而言,便是死亡。
「你殺的。」雲飛塵望向被尋陌陌半扶著的涂青。
「是我。」涂青冷冷的回道。
「師兄,這里面可能有誤會,你先听我們解釋。」之前尋陌陌只顧著擔心涂青的傷勢,根本沒有仔細查看屋子里的異樣,她幾乎是和雲飛塵一起看到倒在門口的姬回的。
尋陌陌不知道姬回為什麼會在她的房間里,但是姬回是雲師兄的親弟弟,涂青又親口承認了姬回是他殺的,她真的很怕兩人會打起來。
「好,你解釋。」雲飛塵確實是感應到姬回的異常才趕過來的,姬回死的實在死太快,幾乎是被人瞬殺的,若不是他覺醒了朱雀之力,恐怕連他都來不及感應。
「他想要動尋陌陌,想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我的祭品,他這是在找死。」闇魔的祭品,可不是誰都能搶的。
「他要動陌陌?!」雲飛塵一驚,「他想做什麼?」
「不知道。」涂青道。
「你……你沒問,就殺了他?」雲飛塵不可置信道。
「我為何要問,就憑他趁著我不在,從藥樓把陌陌綁走,這一點就夠他死一萬次。就是他今天不來,我也會去找他。」涂青不屑道。
雲飛塵沉默下來,對于姬回的死,他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朱雀門特有的生存法則,同族的弟子之間生來就是對手,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沒有一點親厚。更何況,雲飛塵自己就曾經差點死在了姬回的伏擊之下。
但姬回是他的親弟弟啊。
雲飛塵重新蹲,望著姬回熟悉的臉,內心除了一絲悲涼之外,竟然生不出一點傷心來。這就是他討厭朱雀門的地方,他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在知道尋陌陌出事,在知道師弟們出事,在知道師祖和師傅為了救他守在結界外的時候,他的內心都有觸動。
但是對于朱雀門,對于這些血緣至親,他反而沒有太大的感觸。雲飛塵本以為在藥樓的八百年,他自己已經變了,但是回到這里他才知道,朱雀門的生存法則,對他也起了作用。
「師兄。」尋陌陌見雲飛塵盯著姬回的身體久久不語,頓時忐忑起來。
雲飛塵嘆了口氣,忽然動了,他抬手捏了一個法訣,從姬回還未冷卻的身體里剝離出一滴鮮紅熾熱的鮮血來。
「這是當年姬回從我身上剝離的朱雀之血。」雲飛塵捧著那滴朱雀之血,遞到尋陌陌身前,「你拿著。」
尋陌陌一怔,她又不是朱雀一族,要朱雀之血做什麼。
似乎是看穿了尋陌陌的想法,雲飛塵繼續道︰「我不喜歡朱雀門傳承的方法,但是朱雀門的弟子對于覺醒血脈有著近乎痴迷的狂熱,唯一可以改變這個局面的方法,就是血脈再不能覺醒。每一任朱雀族人死去,體內的朱雀之血都會被回收,留給門中的其他弟子吸收,這樣既可以保留血脈,又可以增強宗門的實力。」
「但是我不想回收了,我想繼續稀薄朱雀一族的血脈,直到它再也不能覺醒,這樣一來世上便再無朱雀,也再沒有所謂的覺醒儀式,我想讓朱雀門的弟子像尋常修士一樣修煉,像十方樓一樣有兄弟,師長之情。」雲飛塵道,「但是朱雀之血毀又可惜,你拿著它,關鍵時刻,朱雀之火可以保你一命。」
他當年被姬回伏擊,險些喪門,還能活著便是體內最後一絲血脈吊住了他的命。
「師兄,這太貴重了。」尋陌陌拒絕道。
她一是覺得朱雀之血貴重,二是怕自己收了涂青會吃醋。
「我留著也是毀掉,不如送你。」雲飛塵道。
「誰稀罕你的朱雀之火,她有我護著,用不上你這破東西。」涂青自然知道朱雀之血是好東西,強大的再生能力可不是什麼東西都有的,但這東西他絕對不能讓尋陌陌收下。
那可是雲飛塵的血,他怎麼可能讓自己媳婦收別的男人的血,而且還是精血。
雲飛塵皺眉,看向尋陌陌。
涂青也緊跟著往了過去,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收一個試試。
尋陌陌被兩人盯著著實壓力太大,悄悄擦了把汗,才小心的回答道︰「師兄,這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要不你給師伯吧,師伯醉心丹藥,也許能以朱雀之血入藥呢。」
雲飛塵怔了怔,知道尋陌陌這是不會收了,也不強求,自己把朱雀之血收了起來。然後彎下腰,把姬回的尸體拎了起來。
「這件事情你們就當不知道,我來處理。」死了一個朱雀門的弟子,朱雀門一定會徹查,但若是這人是被自己殺的,便無人敢過問。而且姬回的血脈本就是從他身上剝離的,他拿回來也是情理之中。
「我不是幫你。」雲飛塵望向涂青,「若不是因為陌陌,今天這件事情,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能殺得了他,就能殺得了你。」涂青一點不領情。
雲飛塵蹙了蹙眉,不再說話,朝尋陌陌點了點頭,往門外走去。
「記得調查一下,他大半夜過來做什麼?這可是你們朱雀門的事情,你這個新任門主應該查的到吧。」涂青冷不丁的在後面提醒了一句。
「不勞你操心。」雲飛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件事情涂青不提醒,他也會去查。
以姬回的性格,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半夜去找尋陌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