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
饒是尋陌陌脾氣一向好，此時也忍不住有些生氣，她猛的抽回自己被對方抓著的手臂，冷聲道︰「前輩，我自問沒有什麼得罪您的對方，您為何無緣無故的如此說我。」
而且就算自己蠢，蠢也是蠢我自己的，關他什麼事情。
涂青見尋陌陌一臉的不高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捏著這女人的下巴吼上一句，要不是因為你還是我的祭品，我管你去死。
「跟我來。」涂青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人動也沒動，疑惑的又轉回了身。
「我靈力損耗太多，不想動。」你說讓我跟你走就跟你走啊，尋陌陌偏不動。
「麻煩。」涂青嘖了一聲，接著轉身走了回來，扯了人，直接御劍飛走。
「……」尋陌陌。
站在寬大的飛劍遁光之上，尋陌陌一臉的無語，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前輩不但脾氣不好，而且一點不會看人眼色。但不知怎麼的，這種我故意拿話堵你，你卻听不出來，還信以為真反過來幫忙的舉動，莫名可愛的緊。
她向來是個心大的，當下也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個脾氣不好的前輩有些可愛。
「前輩，我們這是去哪？」看著御劍飛行的方向，應該是回香安城。
「香安城。」涂青回道。
果然是回城，尋陌陌當下便不再說話，安心一起回城。
涂青的修為比尋陌陌高出許多，御劍飛行的速度自然也快，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兩人便回到了香安城。又飛了片刻，到達了君來客棧上空，涂青操縱飛劍，落回了屬于自己的院子。
尋陌陌有些茫然的站在院子里，不明白對方把自己帶回來做什麼，正要詢問的時候，卻見涂青徑直走向院子右側的一間客房，然後一腳踹開房門走了進去。
「涂青，你干什麼？」
「起來。」
「你別扯我，我狐裘還沒穿呢，凍著我怎麼辦？」
尋陌陌听著一陣無語，且不說修士本就寒暑不侵，就現在這春暖花開的時節哪里需要穿狐裘。片刻後，涂青扯著一個衣衫凌亂的男子從房間內走出來，這人她也認得，正是那個看上她，想要收去做侍妾的前輩。
「前輩好。」尋陌陌朝溪谷行了一個晚輩禮。
「咦，小十二。」溪谷迅速拍掉涂青扯著他胳膊的手，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而後刷的一下展開扇子，一秒變回了風流倜儻的模樣，「你怎麼來了？」
尋陌陌默默的看了一眼涂青，說實話，她也很想知道。
「你是不是有一個鑒靈寶爐？」涂青問溪谷。
「是啊。」
「拿來。」涂青攤手。
溪谷桃花眼閃了閃，目光從涂青的臉上滑到尋陌陌的身上，而後在尋陌陌漆黑的發頂，瞥見了一片粉藍色的花瓣。
「小十二，你去采千靈花粉了？」溪谷推開涂青的手，朝尋陌陌走去。
「是的。」難道那個鑒靈寶爐和千靈花有關系，所以這位前輩一听鑒靈寶爐就知道自己去采了千靈花粉。
「難怪要鑒靈寶爐了。」溪谷笑了笑，「你若是去采千靈花粉的話，得到靈質子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什麼叫自己去采花粉，得到靈質子的可能性就很大？尋陌陌瞪大了眼楮，不解道︰「前輩，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坐下說。」溪谷下意識的往院中放石桌的地方走去，走到了兩步，猛的看到一地的碎石，這才想起來，院子里的石桌，前幾日被某人一掌拍碎了，還沒來得及換呢，「進屋說吧。」
腳步一轉，溪谷帶著兩人回了自己房間。
尋陌陌走在最後，等她進入房間的時候，溪谷已經坐在窗前的桌子旁，手里捧著一個巴掌大的藥爐。藥爐周身瓖嵌著數顆紅色寶石，寶石中透著精純的靈力，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采的花粉呢，拿來我幫你檢測一下。」溪谷望向尋陌陌。
原來是檢測靈質子含量的。尋陌陌了然，取了兩個裝著花粉的瓶子，放在桌上，然後一眨不眨的盯著溪谷的動作。涂青見溪谷取出了鑒靈寶爐，便自顧自的坐下，不再說話。
溪谷拿過其中一個白玉瓶，擰開蓋子，指尖溢出一縷靈力，牽引著瓶內的千靈花粉落進身前的鑒靈寶爐之中。不過片刻，隨著爐身微微顫動，一團淡金色的光幕從爐內緩緩升騰而出，仿佛一團金色的雲霞懸浮在鑒靈寶爐上方。
「喲，這純度，至少有百分之一了。」溪谷笑道。
「百分之一？靈質子嗎？」尋陌陌不可置信道，自己運氣這麼好，隨便選一朵花就找到靈質子了，而且還是超過千分之一可提取的那種？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溪谷見尋陌陌不懂，便指著那團金光說道，「你仔細看，那上面是不是漂浮著許多金色的顆粒。」
尋陌陌湊過去，一雙美眸緊緊的盯著那團金光，好半天才在那團光幕之下看到了躍動不安的顆粒，那顆粒十分的細小，比灰塵還要細上數十倍，若不是被那團金光籠罩著顯出了陰影，她幾乎都要看不出來。
「我運氣真的這麼好？」尋陌陌一臉的開心，一瓶沒有提純的靈質子可以賣一千上品靈石呢。
「運氣？就你這靈氣親和度，找到靈質子不是應該的嗎？」溪谷道。
「靈質子和靈氣親和度有關系？」尋陌陌問道。
「你知道靈氣親和度？」溪谷有些詫異的問道，靈氣親和度和靈質子是天靈界才有的名詞，尋陌陌應該不知道才對。
「我娘告訴我的，她說我雖然資質不好，但靈氣親和度很高，所以修煉起來還是比普通廢柴要快一點的。」尋陌陌道。
「你娘真樂觀。」溪谷不禁感嘆，女兒都廢成這樣了，還能找到理由安慰也是不容易了。
「我娘對我一向都很樂觀，她還一直覺得我被損傷的五脈可以被修復呢。」尋陌陌嘻嘻一笑。
見尋陌陌主動提到自己五脈俱損的事情，一直不曾說話的涂青，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的五脈是怎麼損傷的？」
「我還沒有修煉的時候在凡間的村子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有一個魔修來村里抓童男童女修煉，我也被抓了，等我娘趕來救我的時候五脈就被損傷了。」尋陌陌道。
「你不是有護身法寶嗎？」涂青皺眉。還停留在抓童男童女的階段，這魔修最多也就是個金丹，尋陌陌的護身法寶應該扛得住才對。
「我是有，但是……咦，你怎麼知道我有護身法寶？」尋陌陌奇怪的看向涂青。
「……你娘是修士，你身上有護身法寶很奇怪嗎。」涂青心虛的移開視線。
「也是哦。」尋陌陌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接著問溪谷，「溪谷前輩，這靈力親和度和靈質子有什麼關系啊？」
「這個，就要從靈質子的本質來說了，你可知道這靈質子是什麼東西？」
「知道，是一種可以煉制九品丹藥和天級法寶的材料。」店小二昨天才和她科普過的。
「你說的只是靈質子的其中一種用途，並不是它的本質。」溪谷搖了搖頭，「靈質子其實是靈力的另一種形態，他更接近于靈氣的本源，是世間最純淨的力量。修士修煉，只需要有靈根便可以吸收靈氣修煉，但靈力親和度越高的人對于靈氣的吸收越容易，他們天然親近靈質子。所以我才說，你能夠采集到靈質子不是運氣。因為那萬千花海，在別人看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但是……」
「可是我看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啊？」尋陌陌並沒有覺得那些千靈花在自己眼中有什麼不同。
「那你為什麼采了這兩朵？」
「因為這兩朵花上停了一只蝴蝶，我想著，蝴蝶喜歡的花，那這花肯定是好的，然後就選了。」尋陌陌道。
「……」溪谷抽了抽嘴角，強硬道，「那是因為你五脈俱損，所以對于靈氣的感知不夠直接。反正不管什麼原因，你能選中這朵花，就一定是受了靈力親和度的影響。你一定是覺得這朵花特別，才會選它。」
尋陌陌依舊一臉的茫然。
「再來測一測這一瓶，如果這瓶花粉里也含有靈質子，那麼就能佐證我的猜想。」溪谷誓要證明自己的猜想，手掌輕輕一拂，把那團懸浮著的靈質子裝進了空瓶中。而後又用著剛才一樣的方法，開始檢測第二瓶千靈花粉。果然，不過片刻，又一團金色雲霞懸浮在了爐頂上方。
「哈哈，還是百分之一的靈質子含量，你看，如果是隨便選的，怎麼可能兩瓶都有這麼高濃度的靈質子。」溪谷哈哈笑著，一臉的得意。
兩瓶都含有高濃度的靈質子，如果這真是自己隨手挑的，那自己運氣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尋陌陌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看到這兩朵花時的感覺，她好像真的有那麼一丟丟覺得這花比旁的花要好看一些。難道這份好看的感覺不是因為鳳尾蝶，而是因為靈氣親和度？
「記住這份感覺，如果用的好，你可以采集到大量的靈質子。」溪谷說著，把第二份靈質子也給裝了起來，而後一起還給了尋陌陌，「喏，兩瓶我都幫你提純了，你好好留著吧。」
「提……提純了？」尋陌陌驚叫了一聲。
「是啊。」溪谷點頭。
「不是說提純很難的嗎？」沒提純的靈質子一千上品靈石，提純了的一萬上品靈石，這價格差了整整十倍啊。
「難不難，也要分方法，有了鑒靈寶爐，只要靈力足夠，提純只是分分鐘的事情。」溪谷顯擺的指了指桌上巴掌大的鑒靈寶爐。
花粉往里一放，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靈石就翻了十倍。賺錢這麼容易，真的好嗎？饒是尋陌陌從小見過的寶物不少，此時都有些動心了。
「想要？」溪谷挑眉。
「嗯？不不不……我就是有些驚訝。」尋陌陌尷尬的連連擺手，為了掩飾自己剛剛小小的貪念，連忙轉移話題，問一旁的涂青，「對了，涂青前輩，你還沒告訴我，在山頂的時候為什麼不讓我檢測？」
涂青抬眸，眼里全是震驚︰「你到現在還沒明白過來？」
「明白什麼？」尋陌陌撓了撓頭，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的智商。」涂青眼里的嫌棄又濃了幾分，本來以為這人只是一般的蠢，沒想到已經蠢到無可救藥了。
「噗……」溪谷沒忍住，笑了出來。
尋陌陌面露尷尬，虛心的猜測道︰「我是不是不該找城主府的人檢測？」
「你說呢？」涂青見這女人還算有點救，這才紆尊降貴的多解釋了幾句，「你一個剛從玄靈界上來的小修士，第一次進千靈花海，在里面待了不過一個時辰，只采了兩朵花，便都有了靈質子。出來就去檢測，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這本事是吧。」
越听，尋陌陌臉越白。這靈質子如此稀有，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有采集靈質子的能力，而自己又沒有自保的修為，光是想想就能知道自己的下場。雖然，她一開始確實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本事。但悲慘的結局，大多因為無知。
「涂青前輩。」尋陌陌猛的從凳子上站起，朝著對方行了一個大禮，「謝謝您。」
涂青冷哼了一聲，說道︰「若是真謝我，便把你手腕上的石頭給我。」
尋陌陌下意識的捂住玲瓏石，吶吶道︰「前輩，這玲瓏石真的不能送您，這兩瓶靈質子送您行嗎？」
「今天若不是我，你很可能就被人劫殺了。」涂青道，「我救了你一命，連塊石頭你也不願意給我。」
「前輩，若是別的東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您。但是這塊石頭不行的，我答應過我夫君，就算死也不會離身。」尋陌陌道。
【這塊玲瓏石是契約的憑證，就算死你也不能離身。】
涂青的瞳孔一顫，忽然說不出話來。
「前輩，這兩瓶靈質子送你們了，要是不夠，我明天再去花海收集一些回來。我一天可以收集兩瓶，吃些丹藥的話也許還可以多收集一些，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幫你收集的。」尋陌陌想過了，她的這個能力，目前還不能被外人知道。若是被心懷不軌的人抓了圈禁起來，她可就真的慘了。以其如此，還不如主動幫這兩位前輩，起碼這兩人看起來出身不凡，提起靈質子也沒有露出貪婪的表情，想來不會太為難自己。
「靈質子確實是個好東西，不如這樣，你以後去收集花粉，回來我幫你提純，之後我們五五分。」溪谷提議道。
「沒問題。」尋陌陌滿口答應。
留下一瓶靈質子，尋陌陌告辭離開。她一走，溪谷就笑著拿起那個瓶子，對涂青道︰「你這小祭品其實很機靈，怕被外人惦記上，居然主動找我們合作。」
溪谷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精了，怎會看不穿尋陌陌那點小心思。
涂青沒有理會，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良久，才听他低聲說了一句︰「那句話，我對每一個祭品都說過，只有她一個人記住了。」
「所以……」溪谷耐心等著下面的話，但涂青再也沒有張口，只是迷茫的望著窗外。
所以，又從深淵的夾縫里看到陽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