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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將計就計

修界同道只當是陽昭心胸狹隘氣出事,顧及玉無學的面子,都沒對外宣揚,只暗暗地幸災樂禍,畢竟飛劍宮佔著第一劍派的名頭多年,那些弟子們平日又不將別人放眼里,不少門派都受過氣。

顧平林清楚真實原因,卻也識相地不提。陽昭原本要死于鏡像之地的,如今道途被困,傲骨盡毀,不可能再做出擅闖鏡像之地的事,倒是意外地免了一死,雖說這樣活著跟死也沒多大區別。

步水寒想起什麼︰「對了,那時令之前送了信來……」

「是我,」顧平林打斷他,「前不久在劍王閣作客,因擔心門中事務,所以請時大修幫忙送信,都是小事,你們收到便好。」

步水寒點頭,想了想道︰「說也奇怪,此人聲名狼藉,對齊姑娘竟還不錯,但他們惹上天殘門,始終是麻煩。」

顧平林道︰「此事與靈心派無關,不必理會。」

步水寒聞言皺眉,欲言又止。

段輕名放下酒杯,看小童斟酒︰「話雖如此,但顧師弟與他二人交情不淺,難道就不擔心?」

「齊姑娘是閣主的表妹,閣主都不擔心,我又何必擔心?」顧平林道,「何況劍王閣實力非同小可,要庇護他們不難。」

段輕名嘆道︰「麻煩啊。」

酒宴散後,段輕名回客院休息,顧平林將顏飛秀等人召至後殿。甘立與陳前、冷旭還在閉關,江若虛近年任門引師指導低級弟子,很少參與議事,任憑如今主管外門雜事,自去忙了,只有常錦心、顏飛秀、步水寒、姜蕪幾個在,萬籟在旁邊奉茶。

顧平林先看步水寒。步水寒當即打起精神,神色慎重︰「我收到你的信,就與姜師兄去六道門那邊走了趟,張師妹說他們的靈脈並無異常。」

顧平林點頭示意知道,轉向顏飛秀。

對上他的視線,顏飛秀道︰「我回玄冥派打听過,正陽雲院主確實在閉關,不許外人驚擾。」

「雲前輩在論道會吃了虧,自然是要閉關,」步水寒疑惑,「好好的打听他做什麼?」

常錦心也不解︰「莫非有什麼不對?」

「之前我與萬籟去白頭山,察覺靈眼有異,近日我又得到消息,修界多處靈氣都有變化,」顧平林道,「上次拜訪佔掌門,我發現玄冥派靈氣格外濃郁,不由擔心潛陽山靈脈有變,听說雲院主在靈眼附近閉關,所以才想要問一問。」

步水寒松了口氣︰「地脈靈眼乃天地造化而成,循天地規律變易,靈氣此消彼長,也不奇怪……」他突然想到什麼︰「不好,若潛陽山靈脈有變,我們的靈眼定然會受影響。」

常錦心笑道︰「靈脈變動絕非在一朝一夕之間,少說也要上百年,倒不必急于一時。」

顏飛秀緊蹙秀眉,看顧平林。

「不錯。」顧平林結束這個話題,轉而問起門中事務,得知自己離開這段時日玄冥派一切如常,便讓眾人散了。

一直不說話的姜蕪落在最後,待步水寒等人出門,他才走到顧平林面前,低聲稟道︰「我已將靈氣異常的事告知六道門遲掌門,遲掌門說,會著人暗中調查。」

顧平林點頭︰「很好。」

他方才輕描淡寫略過此事,姜蕪心細,已經察覺到不對︰「莫非此事乃是人為,與信中提及的鬼道有關?」.

從後殿出來,天已經全黑了,顧平林徑直去了書房。燈籠影里,幾名看守的弟子規規矩矩地站在廊上,看到顧平林立即行禮,顧平林走到書房門口,突然停住,回身讓眾弟子退下.

門縫內黑漆漆的,顧平林推開門,迎面卻撲來明亮的珠光,原是被人設置了結界,外面弟子們竟毫無察覺。

有人站在案前,正提筆寫字。

顧平林站在門口,看著他道︰「段閣主擅闖書房,想是有所發現。」

「有我在,你怎會將重要的東西放書房,」段輕名頭也不抬,信手而書,「只是無意中看到一篇《靈心賦》,後半篇的字跡令我感到十分眼熟,忍不住臨摹一二。」

顧平林道︰「是一位故人所寫,我見字好,便順手收藏了。」

段輕名道︰「區區一幅字竟能讓顧掌門珍藏多年,那位故人果然很重要。」

顧平林道︰「區區一幅字,你喜歡便拿去。」

段輕名繼續往下寫︰「看來你是一點也不擔心,怎樣,很有把握打敗我?」

顧平林搖頭︰「我沒想打敗你……」

「我不是那位斷袖的師兄,對你只有興趣,沒多少情誼,頭腦還很清醒,」段輕名打斷他,提筆蘸墨,「記憶被封印,你原本可以遠離一切,卻還是選擇了我,主動找上我,難得啊,你竟然沒趁機殺我,嗯,你當然不會這麼做,你要堂堂正正地打敗我,所以你先引起我的興趣,取得我的信任,最後利用感情殺了我。」

顧平林知道他並不是諷刺︰「實出無奈,你幾乎沒有弱點。」

段輕名果然不以為意,從容地寫完最後一筆,直起身︰「感情原本就是人最大的弱點,你很聰明,差一點就成功了,幸好那位段師兄早有防備,畢竟他是段輕名,段輕名又怎會完全信任別人呢?」他隨手擱下筆,拿起字欣賞︰「一邊想殺我,一邊又不得不與我親密,想到你這樣我就忍不住興奮,可惜沒能親眼見證。」

顧平林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選擇追逐我,就要用盡全力,」段輕名這才抬眸看他,「殺了段師兄,你依然困于道途,因為他根本不是我,你想要殺的一直都是我。」

顧平林道︰「我沒想殺你。」

「別說你是被救命之恩感動,抑或是因為段師兄而內疚,」狹眸染上清冷的珠光,段輕名道,「事實上,我不介意你想殺我,因為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當然,我期待你來殺我,你大可像往常一樣用盡手段對付我,那才有趣不是嗎。」

顧平林沉默片刻,道︰「讓修界淪為獨陰地,你與萬法門合作是因為我?」

提到「獨陰地」,兩人算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段輕名放下字︰「也不全是,我只是好奇,當道法消亡,修界將是怎樣的情景?」

顧平林走進門︰「你的劍道同樣會消亡,唯有鬼道能繼續存在,修界將是他們的天下,所有人都會追隨鬼道,而不是追隨你。」

段輕名道︰「鬼道沒什麼不好啊。」

顧平林在案前停住︰「你堂堂段輕名會追隨他們?」

段輕名若無其事地道︰「為什麼不會?能在獨陰之地存在,背離陰陽平衡之道,可見鬼道的確有其高明之處,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人要虛心好學嘛。」

听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顧平林微嗤。

段輕名見狀反而笑了︰「道法無窮,本就不必拘泥于環境,道法萬變,自然也該適應一切變化。可憐你的靈心派啊,步水寒、陳前、常錦心他們,喔,你還收了三個徒弟,若正宗道法消亡,他們這群蠢貨該怎麼辦呢?屆時修界大亂,也許他們會被那些鬼修抓去修煉哦。」

顧平林道︰「這麼說,我只能再贏你一次。」

「你贏過我?」段輕名似笑非笑地道,「是我一直在縱容你,讓你以為可以勝過我,名風劍、造化訣……你現在這條命都是我給的,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顧平林道︰「你也變得逞口舌之利,連身份都不顧了,若非知道你詭計多端,我差點懷疑你也受了巧言影響。」

「那就客氣一點,」段輕名道,「顧掌門打算怎樣阻止我?靠靈心派和李墨青,這遠遠不夠,你們暗中聯絡那些門派世家,你確定他們會相信你的話?」見顧平林不語,他笑著從書案內側踱出來︰「或者,你可以嘗試用同樣的手段,讓我段輕名對你動感情,劍王閣倒戈,你贏得輕松。」

「你又怎知不能?」顧平林突然冷笑,「我贏過一次,就能再贏一次,段輕名,你敢與我賭麼?」

段輕名道︰「怎樣賭?」

顧平林道︰「如果這次我能阻止你,你便立刻中止與萬法門的合作,不得再插手。」

段輕名沒有立即回應,轉臉看窗外的花叢︰「倒不曾听說顧掌門也喜歡牡丹,是緬懷段師兄?」

顧平林道︰「是獲得信任的手段。」

段輕名收回視線︰「想要獲得,必有付出,能獲得段輕名的信任,顧掌門這樣重情重義的人又怎會毫無付出?往常面對我,你可是十足地戒備,不露一絲破綻,如今連殺氣都沒了,這真是新奇的體驗。與其說獲得我的信任,不如說,我同樣獲得了你的信任,你不應該擔心嗎?」

顧平林不接話題︰「給我找麻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什麼時候走?」

「你不遺余力地破壞我與萬法門之間的信任,我不過回報一二,很公平,」段輕名取過桌上剛寫好的《靈心賦》,不緊不慢地放到他懷里,「抱歉,不小心毀了顧掌門珍藏的《靈心賦》,特地重寫了一篇賠罪,我的字可是比那位故人更好。」說完,他笑著拱手︰「打擾多時,此刻夜色正好,我也該告辭了。」

目送他的背影,顧平林揮手將那幅字化為灰燼,又忍不住皺眉。

重來一世,段輕名的言行也多有變化,想前世自己死後他的瘋狂模樣……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消片刻,顏飛秀與姜蕪兩人疾步走進書房。

「此事當真?」姜蕪滿臉不可思議。

「獨陰地……」顏飛秀看看手中的傳音符,臉色發白,「若是真的,修界當真要有一場浩劫。」她突然想到什麼︰「段……段閣主為何要這麼做?修界淪為獨陰地,這對他和劍王閣全無好處,莫非他在記恨當年的事?」

顧平林搖頭︰「此人已非昔日的段師兄,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八月初八天狼食日,我們時間不多,眼下最要緊的是阻止萬法門。」

听姜蕪提過鬼道,顏飛秀越發著急︰「此事單憑我們不行,須找各門派一同應對,對了,何不讓小步與常師兄……」

「先不要讓他們知道,」顧平林打斷她,步水寒重情義,常錦心心軟,兩人又自覺與段輕名有多年交情,這也是顧平林選擇顏飛秀和姜蕪的原因,「他二人我另有安排,時候到了再說。」

他做事向來穩妥,顏飛秀聞言也漸漸定了心神,點頭,嘆了口氣︰「其實我回玄冥派,發現師父言行與往常多有不同。」

顧平林倒是明白。佔人杰野心勃勃,妄圖讓玄冥派成為修界第一大派,當年他跟段氏和魔域嵬風師合作制造了海骨坑事件,讓其余門派世家損失巨大,如今論道會上又被飛劍宮壓制,他必然不甘,會中計也就不難理解了,算是引狼入室。顧平林擺手︰「玄冥派這邊先不必打草驚蛇,目前要緊的是聯系各方助力,姜師兄明日便出發去一趟六道門,請遲掌門幫忙。」

姜蕪苦笑道︰「段閣主身份特殊,因當年蓬萊之事,各門派世家對劍王閣多有忌憚,這次他拜訪靈心派,外人必定誤會我們與劍王閣的關系,沒見山下那些人?獨陰地之事委實匪夷所思,如今我們說出去,恐怕也沒人會相信。」

顧平林道︰「他們會信。」

姜蕪一愣。

顧平林望著門外夜色,聲音微冷︰「因為劍王閣段閣主顧念昔日同門之情,親自將這個重要的消息送到了靈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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