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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將藍非雨送到李墨青身邊。」

「你想說什麼?」

「如果有一天,藍非雨惹到你,」顧平林停了停,「我希望你放過他一次。」

「哦?」段輕名道,「好吧。」

答應得爽快,沒半點驚訝的意思。顧平林瞟他一眼,收回視線。

前世藍非雨因為幫自己對付他,被他斬殺,雖然藍非雨曾作下大惡,又投奔魔道萬法門,但總歸此人還記得李墨青的教養之恩,臨死還讓自己別忘記承諾,只憑這一點,就應該得到一次機會。

兩人剛走進客棧門,就踫巧遇上寒英雙劍,顧平林頓了下腳步,誰知他們竟仿佛不認識顧平林兩人一般,看也不看這邊,轉身上樓去了。

顧平林目光微動。

段輕名笑了笑,道︰「罷了,我們也回房吧。」

他本是隨口而言,周圍卻有不少異樣的視線瞟過來,有人竊竊私語。

顧平林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微微抬起下巴,面不改色地走上樓。

時候還早,兩人回到房間,各服了一粒大能丹,顧平林自行閉目打坐,段輕名也絕口不提靈石乳與藍非雨的事,依舊斜躺在床上,悠閑地拿著一卷書看。

窗外並不是大街,房間十分安靜,偶爾發出「沙沙」的翻頁聲。

段輕名今日很規矩,沒再打擾顧平林,顧平林很快就入定了,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等到他圓滿收功,已是黃昏時分。

風吹入窗,送來滿床桂花香。

身邊的人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執書卷,神情專注。

顧平林微微抿唇,自從結外丹進入化氣境,自己修煉還算順利,誰知近來進境突然放慢,煉至關口處更是格外艱澀,分明與心結有關。

前世宿敵,今世執念,但事情變成這樣,自己又能奈何?

執念不除,遲早會成為道途阻礙。

「好好的,嘆氣做什麼?」段輕名開口,目光並未從書上移開。

果然不只是在看書,顧平林笑了下︰「說我嘆氣,何以見得?」

段輕名這才抬眸︰「哦,你沒有?」

「當然」顧平林拖長聲音,突然閃電般地出手去扣他的脈門。

段輕名反應也快,將書丟出去擋,同時翻身躍下床,口里道︰「偷襲不是好習慣。」

顧平林早已閃身等在那里,一掌拍向他胸膛。

不能動用內息,段輕名過招自然不是對手,他也大略猜到顧平林的意圖,索性不躲了,受一掌,當即吐出口淤血。

顧平林見狀收掌,負手站在他面前,慢悠悠地道︰「繼續裝啊。」

「你還真能下手,」段輕名嘆氣,抬手拭去唇邊血跡,「看來是裝不下去了,慚愧。」

顧平林似笑非笑地道︰「哪里,單憑幾分猜想就裝到這種地步,我該佩服你才是。」

「噯,」段輕名笑道,「豈敢,過獎。」

顧平林猛地沉了臉,逼近他,厲聲︰「段輕名,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休息幾日,傷勢非但未好轉,反而加重,這豈是內息走岔能解釋的?

「當然知道,」段輕名對他的怒火視若無睹,轉身月兌下染血的外袍,漫不經心地道,「只是試著修改了一下功法而已。」

「只是試著修改功法?」顧平林咬牙重復。功法是什麼?那是修道之根本,何等重要!沒人敢擅自修改功法,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修為全散道脈盡毀,他竟敢做出這種瘋狂的事,簡直膽大妄為!

段輕名換上件干淨外袍,側身笑看顧平林,隨手將弄髒的外袍丟給他︰「好了,你都看出來了,我也沒事,何必這麼緊張,先替我洗衣裳。」

顧平林揮開衣袍,怒視他半晌,感到無力。

也是,不膽大妄為就不是段輕名了,前世他敢在玄冥派功法上創補天訣,必定經歷過同樣的風險,但如今他用的是靈心派功法!門派功法與劍術都是匹配的,他既然知道顧影劍法與靈心派劍術的區別,就不會不明白其中風險,靈心派功法與補天訣的原理完全背道而馳,要在靈心派功法的基礎上創補天訣,有九成的可能會失敗,他就不怕成為廢人!

「我早就懷疑,靈心派功法並不差,你怎會岔了內息,」顧平林冷笑,「果然是擅自修改功法的結果,這幾日,你還在我眼底下繼續嘗試,怪道不肯讓我把脈。」

「這難道不是你所希望的?」

「嗯?」

「你一直在期待什麼?又在試探什麼呢?」段輕名面對他,薄唇依舊勾著笑意,眼尾紅影卻開始艷麗起來,雙眸亮得有些妖異,「你已看出來了,靈心派功法不足以匹配顧影劍法,你難道不是在期待,顧小九?」

他微微低頭逼近顧平林,聲音也染了三分魅︰「我還沒有你期待的功法,但你知道,我遲早會找到那樣的功法,對不對?」

顧平林淡聲道︰「那只是你的猜測,修改靈心派功法是否能達到你的目的,你比我更清楚,單憑猜測就擅自冒險,是魯莽,明知不可為而為,更是愚蠢。我奉勸你一句,就算有那樣的功法,在找到之前,你最好先確定自己不會變成廢人。」

四目相對。

「玄冥派功法的特點與顧影劍法有匹配之處,所以我應該入玄冥派。」

「你還有機會。」

「這麼說,我不入玄冥派,就沒機會找到合適的功法了?」

顧平林不答。

段輕名看了他半晌,哂然︰「可笑,你認為區區一部功法就能左右我?天下功法皆為人所創,你能創出一門絕頂功法,難道我就不能?」

顧平林愣了。

自己的確修改了靈心派功法,但也只是讓它躋身一流功法而已,造化訣乃是百川老祖所遺之神級功法,自己憑著前世記憶修煉,誰知讓他誤會了。

顧平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才道︰「那並非我所創。」

段輕名點頭︰「也是,你怎能創出那樣高明的功法。」

顧平林暗自握緊拳,冷笑︰「我不能,你也未必能,你若還想繼續嘗試就趁早說,我親手廢了你更便宜。」

「證實此路不通,難道你認為我會愚蠢到繼續?」段輕名抬手拉拉他的馬尾發,「你這是在關心我,或是擔心我自毀,不能成為你期待的對手?」

距離太近,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顧平林略覺不自在,不動聲色地道︰「當然是後者。」

「哦?」段輕名放開他的頭發,「也是。」

顧平林略略挑眉。

段輕名抬起臉,笑道︰「故意露出這麼多破綻,你算是有心了,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事不希望我知道,你又知道些什麼?唉,可惜還沒試探出來就被你揭穿,我裝不下去了。」

顧平林嘴角抽搐了下。

他還在嘗試創補天訣,就說明他確實不記得前世之事,果然之前都是在詐自己。

秋季天高,風中開始染上寒意,客棧生意卻依舊紅火,這個小鎮距離海市不遠,往來客人多,一年到頭都非常熱鬧。

樓下大堂很寬敞,擺著十來張桌子,許多人坐在桌旁,談笑風生,話題無非是修真界最近發生的趣事或者海市上的寶貝。

氣氛正熱烈時,兩個青年修士並肩走進了客棧。

眾人登時眼前一亮。

一者長相俊秀,紫金冠束起高馬尾,厚厚的斜劉海拱起漂亮的弧度,斜掩左眉,將英氣的大眼楮襯得銳利又深刻,一張瓜子臉無意中被修飾得完美無缺。厚重的黑披風壓住鮮艷的紫衣,遮住略單薄的身材,減去幾分秀色,看起來沉穩有余,難以親近。

另一人身材相對高大,乃是位俊雅的公子,絲帶系發,斜飛的眉如濃墨畫出般,眸狹而含情,唇角似揚非揚,仿佛永遠噙著笑,令人一見便生出親切之意。雪白的直領寬袍,雪白的里衣,雪白的短靴,一身裝束簡單而飄逸,似是不染半分塵埃。

兩個出色的男人,太惹人注目了。

「段六公子!」一個女修站起來,驚喜地與那白衣修士打招呼。

這兩人正是顧平林與段輕名,李墨青那邊事情已了,兩人第二日便啟程回靈心派,確定段輕名不記得什麼,顧平林也暗自松了口氣,路上接到消息,知道步水寒成功渡劫結了外丹,顧平林便放慢行程,正好讓段輕名借機養傷,兩人前後走了一個月,才到這小鎮。

段輕名止步,看著那女修笑道︰「張師妹別來無恙?」

「段六公子記得我,自然是托福,還好了。」女修款步走來,嬌媚的臉上帶著戲謔之色。

顧平林也早已認出她,此女乃是六道門的張憐,當初還曾在迷霧荒野一起戰鉤蛇的,這些年不見,她出落得越發風姿綽約,比之前更添了幾分成熟撩人的韻味。

段輕名道︰「張師妹怎會在這里?」

「我奉師父之命,要去海市買一件東西,」張憐笑著轉向顧平林,「這是顧師弟不是?」

顧平林拱手︰「張師姐。」

「比小時候更俊,越發像我兄弟了,」張憐指指自己的臉,頗為俏皮,「當初就說我們長得像,段六公子你會不會認錯?」

段輕名看看她,又看顧平林︰「可惜,顧師弟竟不是女人。」

「噯呀,你這是故意氣顧師弟吧。」張憐笑得花枝亂顫。

袖底的拳頭又握起,顧平林淡淡地道︰「段師兄難得遇上張師姐,你兩人且敘舊,我還有點事要先去辦,失陪。」他朝張憐拱拱手,就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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